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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子言1 ...

  •   当我还小时,我还很天真。

      那个晚上,月明星稀,虽无乌雀南飞,但周围山峰连绵起伏,脚下碎石密布,鸦雀无声,唯风声哗哗与我相伴,倒也是沉寂,黑暗中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我捶胸,顿足,我后悔,我.......饿

      我抬眼瞧着挂着天上,又大又圆,明晃晃的月亮,想着,要是摆上一只烤的金黄,肥得流油的烧鸡,那也真是一种享受。可望梅止渴终不解渴,抬头望月,犹是腹中空空。

      我真后悔啊,我后悔我没忍住自己那仅有的一点羞耻心,要是我顺了那女孩的意,唉。

      大鱼大肉摆上,觥筹交错来着,坐享金银珠宝,这才算不愧对为我取下的发财二字,才算是光耀我王家的门楣。

      虽然我不知道还有谁记得我这个王家子孙,老和尚说,我是他从河里捡来的,他说,既然相遇,便是有缘,又说,玄奘法师也是从水里捡来的,说明我有佛缘。

      是是是,我有佛缘,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有佛缘,我能拒绝诱惑,所以为我起名发财也是一种修行。

      我小时候听他的话,望着这个半道子父亲与恩人,白眉,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深感叹服,果然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后来他又捡回来了一只狗,黄毛,普普通通的,他为它起名为旺财,我还觉得,果然是佛度众生。对于这个与我名字嫡嫡亲的,似是一母同宗的名字安在一只狗上,我是丝毫不觉得奇怪。

      就这样,世外高僧的形象一直保持着 ,直至我十岁时,他对我说,我也大了,是时候了解世间的残酷了 ,男人,不能像一朵娇花一样养着,要接受狂风暴雨的袭击,那天,他喝醉了酒,对我说我是有名字的,他捡起我时,在我的衣服中发现了一张字条,只是太拗口,就为我起名发财,他却还是有理,贱名好养嘛。

      原来我本姓即为王,我还欲再问,他却摆摆手,示意醉了,不说了,往石桌上一碰,瘫得不醒人事。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喝酒,见他一摊,摆手不干了,只好将他扶回房,老和尚死沉死沉的,我没由来地想到,佛说八戒,这酒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戒得该。

      踏着月光,回到房中,简单整理,上了床,有些不明所以,我是弃儿,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如何是残酷?

      枕着疑惑,入了梦,梦见一温柔妇人的身影,立在水边,又听见有人痴痴地唤着:孩子。

      第二天,和尚却是早我先起来,与昨日判若两人,也闭口不言昨日之事,我也知趣的不提,他不想说的,我就不提。

      提与不提,问与不问,日子还是要照常过下去。

      只是,他的世外高僧形象,在我心目中崩塌殆尽。

      他捡来的那只旺财,是只傻狗,指望它看家护院,那是痴心妄想,一有一点风吹草动,人未动,狗先行,边撒丫子狂奔,边吠不止,和尚听见了,对我说,旺财好样的,气足,气旺,才叫的响,气旺,财就旺。

      他说海外传说有一种异兽,名叫金钱豹,能口吐金钱,是个残忍的凶兽家族中一个异类,温和喜人。最是个好兽。

      他对我说他琢磨着把庙内供的佛像换为财神爷,再为财神爷供上一只金钱豹,作为坐骑,以示诚心。

      果然是狂疯暴语。

      所以这样一个爱财到为周围事物起名均与财有关的人,干嘛要来着深山老林里呆着,去红尘中滚一滚不是很好吗。

      我问他,

      和尚高深莫测地对我说道,你不懂。

      这话我是半点也不信了。

      反正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呗,他就是说他是天上的神仙,来凡间历练的我都相信,况且他只是偶尔说说他从前家中如何富可敌国。

      总之,我十岁后,和尚就像变了一个人,我每每翻开一卷书,总是想到从前和尚肃穆地持一本书,教我识字,和尚从来不责罚我,但只要他定定地看我一眼,我就心中发怵。

      是以虽鄙人不才,但也担得上学富五车这样的赞誉。

      正因为如此我才越发疑惑,每每总在心中狂叫,这是不可能的,但又事实如此。

      我就在这日日上演的狂吠与财富论中浸润出了一副性子,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毕竟天人交战劳神费力,人这一辈子,一睁眼,一闭眼,短得很,不要做为难自己的事。

      和尚这样做,总是有道理的。

      哦,对了除了光耀王家的门楣,也圆了和尚的发财梦。

      在我十岁之后,和尚就将化缘一事推给了我,只留给我一句,越是为富不仁,越是求神拜佛,就自己一头埋进书中,因为庙里仅就二人一狗,他不干了,我就只能指望我自己了。

      山中气候阴晴不定,虽有种植菜蔬,但所获不丰,所以常常还需要去山外化缘来一些吃食。

      今天我正是去山外化缘,本已是熟门熟路却没想遇着这样的事,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起因是这样的,我十岁那年,和尚只丢下这一句话,就回了屋。

      年幼的我在碎石路上走着,小心揣摩着和尚说过的话,那时候和尚在我心目中还是伟岸的形象,对于他说过的话,我总是来回咀嚼。

      我想着,这是给我指明方向了,和尚真是慈悲为怀。

      我想着,我初到山外,定是人生地不熟的,如何才能不突兀地打听到最富有的人家。

      我小心地在心中措辞:

      请问,本地最富有的人家是?不行,太直白了,若是被认为是一个不精明的小偷,那就非常不好了。

      我从源头出发,嗯,越是为富不仁,越是求神拜佛,天下神佛有限,僧人却是数万万计的,求神拜佛,少不了香火钱。

      于是我有了——请问本地最乐善好施的人家是?

      自觉十分完美,没有辱没和尚的教诲。

      我穿着和尚为我缝改的旧裟衣,一步一步远离了旺财的狂吠。

      天真蓝啊,没有旺财的世界,花红柳绿,车水马龙。

      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处处新奇,吆喝,叫骂,调笑,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话语。

      处处流连,差一点忘记了化缘。

      待我正欲找一面善人询问一二,只见一英姿飒爽的红衣姑娘坐马上,单手牵绳,自上而下望着我,脆生生地问道:“和尚,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啊”

      我脑袋一抽,答道:“从无处来,到无处去。”

      只听见亮亮的一阵笑声,我颇为窘迫,正欲走开,只听见她说:“和尚,你若是想化缘,就随我来吧。”

      我听着,有些呆愣,未曾想到原先的一番准备都没派上用场。

      她见我不动弹,就下马来想要拉我,我一个激灵,往后一退“男女授受不亲。”

      她听完又是亮亮一笑。

      “那走吧。”

      于是她牵着马,走在前,我跟在后。

      “今天老头高兴,你可以多宰点”

      她对我说。

      老头是谁,她父亲吗,若是她的父亲,为何如此不尊敬。

      还有,什么叫宰,化缘一事怎可用如此粗鄙一字来概括,想要争辩,有无从说起,一路默默跟着她来到了一户有着两尊大石狮子的门前,只见大门敞开,偶有一两个闲人走出,这林小公子才一出生就如此得林老爷青眼,将来前程定是不可限量啊。那人说。

      他的声音着实不算小,离得还远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女孩听了,脸上笑意一收,哼了一声“故意说给老头听的。”

      我不明所以。

      只好跟着她往门内走,仆人见了她,只在将要进门时微微向前一躬:“大小姐。”

      嘴上虽是恭敬,神态却散漫。

      女孩轻轻应了一声,就径直踏入,神情淡淡的,像是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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