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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如初 一灯如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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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
昏黄的屋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祯儿轻叩门扉,含笑而立。
我微微失措,一晃眼,便是三年光阴,那个单薄的女子,那个倔强的女子,就这样静静走来,走到我的身边,我似乎已经习惯有她的光阴,习惯了她身体的温度,在这样寂寞的冬夜,一个人的话,会是多么惆怅?
“在想什么?”
一边说,一边双手揉上我的太阳穴,轻轻的按摩,我闭上眼睛,思绪暂时放空。
“昨日云先生来的时候,就看你有些烦恼,白天下了朝,你又是锁着眉头,心里很烦?”、
“嗯。”我淡淡答着,“觉得成王府特别空虚。”
那手指一顿,转而抱着我,她的脸颊贴着我的背,轻轻叹道:“祯儿不会离开你,不管王爷是谁,不管王爷是什么身份,祯儿永远是王爷的祯儿。”
这几年,她似乎特别容易患得患失,我给不了承诺,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自己。
一切始于那一场宫变,鲜红色的记忆,每每回忆起来都让我反胃,祯儿小心翼翼,呵护着那脆弱的伤痛。
“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真是敏感啊,祯儿,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聪明呢?有的时候,也会怀疑,一个庶出的女儿,如何有那么多心思,然而她对我的情意,完完全全摆在眼前,让我无法逃避。
嗨,这个女子啊。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澈儿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知道我,却一如当初般坚定不移。
王爷,祯儿不会背叛你,只要让祯儿呆在你身边,别无所求。
“明天,有大宴,陛下要接待泽国使臣。来风国的,正是尚英提。”
祯儿的手一紧,“王爷,这些,你不用告诉祯儿,祯儿明白。”
“放心吧,没事的,王爷不是白当的。”
她不语,我可以想象,那张素净的脸,此刻,是不是那么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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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紫色的衣袍小屁孩,朝我跑来,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轻轻一跃,便跳进了轿子,乖乖坐在我的腿上。
“父王,宫里有什么好玩?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小公主?”
我敲了一下这小鬼头的额头,这时,轿子已经出发,帘子外头,画眉默默跟着。
“到了宫里,安静一点。”
“知道知道,澈儿乖乖听父王的话。”
“这是什么?”我从他怀里拿出一只小瓶子。
“嘻嘻,这时阿默走的时候送我玩的。”
云默送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轻笑,倒也由着他去,因为澈儿的身份特殊,从小呆在王府们基本上没有出去过,和同龄人没有一起玩的经历,变得特别成熟,府里的人都把自己的东西教给澈儿,小屁孩儿的花样特别多。我不反对孩子从小学些护身的本事,身在皇室,许多事要防患于未然。
这是澈儿第一次进宫,对外,大家都道是我和祯儿的儿子,小家伙特别兴奋。
“要是别人问起,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知道知道,我叫花澈,今年三岁,父王是成王,母妃是祯妃……”
叽里呱啦的背了一堆,一路上有他总不会寂寞。
“王爷,前面有轿子拦路。”
画眉的声音隔着布帘传来,我怀中的澈儿一下子就钻出了轿子。
“不识好歹的狗,成王府的轿子也敢拦?”澈儿清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半是怪罪,半是好玩,我听了不禁失笑,小家伙真会狐假虎威,耍架子的本事不知道是谁教的。
“大胆,敢骂我家主子是狗?”
“咦,不是狗干嘛挡道,不是有句话叫做——”澈儿故意一顿,“画眉,你说。”
“回世子,是好狗不挡道。”
“哎呀,画眉姐姐真聪明。”
我担心不要玩闹过了头,不禁莞尔,掀了帘子看见不远处一顶暗紫色的鎏金轿子。澈儿从小人小鬼大,一说一个理,把那人气得半死,二人又是小吵一通,无奈澈儿牙尖嘴利,巧言善辩,端是说不过,便突然动起手来。我不由担心澈儿安慰。
但见那鎏金的轿子却也没有动静。
“住手。”我低喝,澈儿一跃跃到我身边,抬着头满目笑意,看来没有吃亏,画眉朝我点点头,表示澈儿没有大碍。
“出来吧。”我侧身淡淡道,澈儿迟迟不见轿子有什么动静,便又刷的一下窜了过去,探入帘中。
我心下暗叫不好。
只听哎呀一声,澈儿飞快的退到外面,我飞身稳稳接住了他,一边检查它的身体,一边愤愤道:“滚出来。”
帘一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便现于眼前,银制的面具,若有若无的笑容,一把纸扇在大冬天招摇,赫然便是尚英提。
澈儿吃了亏,又想上前,我料想尚英提不会对他怎么样,便由着他,顺便也想看看尚英提的反应。
澈儿大抵知道是我默许,便又朝着尚英提攻去,怀间的小药瓶突然道了手中。
尚英提不怒反笑,并且逐渐加深笑意,扇子忽开忽张,不多时,那药瓶反而到了他手中。
“不玩了,不玩了。”澈儿狡黠一笑,“叔叔好厉害的功夫,可是比起父王来还差远了,父王,是吧?”他向我眨巴着眼,这小子敢情是打不过人家,便激将我替他报仇,连我也一并计算了进去。
“这是你父王教你的?”尚英提摇晃着那白色的小药瓶。说完,便欺身相近,澈儿已经躲闪不及,尚英提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神色,手指轻轻抚过澈儿的左眼角,冲我一笑。
“我的?”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等我的答案。
其实我不说他也知道,这三年,我将澈儿藏得很好,可是尚英提还是得到消息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花澈是也。”
尚英提的脸有些抽搐:“老头?”
目光转向我:“谁是老头?”
却见后头几个侍卫也忍笑。
“你和我家父王往那儿一站,我家父王英俊潇洒,你戴着面具见不得人,你自然就是老头了。”
“你养的好儿子。”尚英提从牙缝中挤出那几个字,我很满意,揉揉澈儿的头,以资鼓励。
很久以后,想着澈儿在别人面前提起我家老头子的表情,我会联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人,有的时候不得不叹服命运。
“你变了很多。”
“是,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怎么死的,苏凉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神一变,不想谈及此事,又看了看澈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不恨尚英提,三年前,他说得对,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做不同的事,更何况,那些事,和他无关。
“澈儿,走吧。”我转身,远处,夕阳西下,好像那个黄昏,父王从朝中回来,脸上淡淡的效益温暖我心。
“父王,为什么那个人要戴着面具呢?”澈儿托着腮,锁着眉,一副沉思的面孔,“其实父王早就知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对吧?父王早就知道他是谁,是泽国的大太子尚英提是不是?”
我一笑,点点头。
“我好聪明啊。他长什么样子啊。”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啊。”
“我打不过他。”澈儿萎了气,将短刃藏在靴子中,状似深沉的拍拍我的肩膀,“王爷,这么艰巨的任务,属下还是留给王爷吧。”
“你这是学谁啊?”
我敲敲他的额头,澈儿装痛,“姨娘说,以前有个人就是如此。”
我一愣,苏凉的模样一闪而过,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