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成眠》花成眠

21、宫闱 花继遥刚离

　　花继遥刚离开，云默便急匆匆进了院子。
　　“什么事？”我沉着眼，转身背对着他。
　　“皇宫中传出来消息。”
　　“说。”
　　“只要王爷交出虎符，太子保祯妃无恙。”
　　我冷笑，这说的是人话吗？凭什么？
　　我冷冷的看着云默，走近他，他目露诧异，向后退了一步。
　　我顿住。如果云默背叛我，他不会把虎符还给我，云默不是奸细。
　　“王爷，你是不信任属下吗？”
　　“不，我信你。”我有些厌烦，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活着的，有几个又是可以信任的人呢？人和人，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没有罅隙，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呢？
　　也许有，但是不会出现在我的身边，准确的说，是不会出现在身为皇族的人的身边。
　　“王爷的表情——？”云默还是一袭青衫，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但是那双眼睛，却有深不见底，那双眼睛里，到底有些什么，我无法看透。
　　是的，我信你，但是只是信你此时此刻不会背叛我。
　　“另外，三侯已经抵京了。”云默说完，眼神中好似有深刻的痛楚，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他是痛苦苏凉的死吗？
　　我不该怀疑他。
　　一场政变，终需要鲜血才能终结。
　　昔日的高傲广南门前，如今两军对垒，花羽楼站立在楼台上，冷冷的看着我。
　　我的青铜面具很好的隐去了我的脸色。
　　我的手慢慢挥下，元朔的杀音淹没在金铁交鸣之中，张佐挥着大刀向我招呼。我想起父王战死的身子，心中恨意变成了浓浓的杀意。
　　刀划破风，向我迎面扫来。
　　我冷笑，长剑挡去，“铮”的一声，火星乍现。
　　四周围全部都是喊杀声，远处出现了三侯的令旗，张佐大笑：“哼，你今日便把命留在这里吧。”
　　回答他的，是我的剑，险险擦过他的刀，带出右肩一道血口，长剑中途变招，直直切入他的咽喉，手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流淌。
　　该死，该死，杀害父王的人都该死。
　　我的手已经麻木了，很多年以后，想起广南门一役，我只记得浓浓的血腥味和厮杀声，在耳畔回荡，回荡，我杀了多少人，我已经不记得了。
　　“王爷，总算赶上了。”
　　大大的“成”字旗出现在外城，断清波放马疾驰，杀开一条血路。
　　“见到花羽楼，要抓活的，留着一口气就行，砍几刀无所谓。”我放出话。好吧，他杀了我身边想要守护的人，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不会让他活着，但是怎么死，就是个问题了。
　　好像又回到当年惨痛的心情，身上的血，一下子冰冷起来，我能感受到，我的双手在颤抖。
　　我冲进内廷，英华殿中，皇祖母站在一棵树下，一袭高贵的宫装。
　　英华殿内，停着一只棺材。
　　“皇祖母，皇祖母。“我飞奔过去。
　　她转过身，好像十岁之前，等待我陪伴太子读书下课之后，嘴角挂着慈爱的笑容，对我说：“眠儿，来，皇祖母给你准备了好吃的点心。”
　　“眠儿，你来了？”
　　她的眼中含泪，点点头，我摘去青铜面具，走近她。
　　一阵树叶沙沙之声。
　　“好，好。”她一步一步走回殿内，“这场斗争，是你赢了？太子输了吗？”
　　“皇祖母——”我的声音沉痛。
　　“两个儿子，都走了。”她怅然一叹，抬头看着这一成不变的皇宫的天空，只是淡淡的笑。
　　那笑容无限凄凉。
　　“皇后呢，如妃呢，花羽楼在哪里？皇上的灵怎么会停在这里？”
　　我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打扰她的沉思，她默默垂下头。
　　外头传来一阵杀声，火光乍起。
　　“天牢，是天牢那边着火了——”
　　天牢着火？
　　我无暇顾及，急声道：“皇祖母，你暂时先和眠儿一起走，这里清理干净了，再来收拾。”
　　皇祖母点点头，我拨了一队人，将皇祖母送到天善阁，那里暂时还算安宁。
　　路上遇见云默的人马，云默急忙报告：“天牢突然着火，这个关口，看是有另一队人趁乱进来了。”
　　我想起当初柳浮烟说花羽漠在天牢。
　　“来的是什么人？”
　　“我猜，是夏国的人。”
　　“什么？”我大惊，“你有几分把握？”
　　“我们去的时候和他们打了起来，杀了几个人，看暗器，是夏国的。”
　　“多吗？”
　　“不，只有十几个人的小股人马。”
　　我心里气得真是想杀人，司徒莲来劫花羽漠是什么意思？
　　“找到花羽楼了吗？”
　　“有人看见往西陵那边去了。”
　　西陵，那边不是皇室的祖坟吗？
　　“花继遥带人追去了。”
　　“祯儿呢，祯儿在哪里？”花继遥说过会护着祯儿，千万别给我办砸了。
　　我带着人四处寻找，竟然看不见祯儿的影子。
　　天啊，祯儿一定要没事啊，父王和苏凉都死了，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啊！
　　一路追至西陵，遥遥看见一群人对峙不下，料想着花继遥这只狐狸肯定追上了花羽楼。
　　“太子殿下，你还要往哪里？”
　　花继遥暗讽，四周都是他的人马。
　　“呸。我居然养了一头狼！”花羽楼一脸愤恨，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已经拔出剑来。
　　花继遥笑笑：“我不会同你动手，有人会和你动手。”
　　花继遥的目光看向赶过来的我们，花羽楼慢慢回头。
　　我咬着唇，压抑着心中的仇恨，他随时有可能爆发。
　　“祯儿呢？”我努力让我的声音平静。
　　花继遥点点头，他的意思是你放心。
　　花羽楼怒笑：“我和他千算万算，居然落在了你手里。”
　　花继遥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你的东西。”
　　花羽楼已经无话可说了。

　　花继遥站在大殿上，空旷的大殿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那是什么东西？”
　　花继遥笑，轻轻转动着那只白色的小瓷瓶：“是好东西，泽国皇室的秘药‘千秋寒’。”
　　我明白了。
　　“你要用这个来定花羽楼的罪？太子弑父杀兄弟，意欲谋反，离王死。”
　　所以，这个位子，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去。
　　我不说，只是垂下眼睑，他安排的滴水不漏，十八年，今天才好好的认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他才真正适合那个位子吧。
　　只是……
　　“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花继遥点点头：“我答应你，皇祖母依然不变。皇后一族与你无关，你不会插手吧？”
　　当然，我乐意她受折磨。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退下了，未来的皇帝陛下。”
　　花羽楼没吭声，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离开的身影。
　　路上看见一个女人，美丽的女人。
　　燕回盈盈一礼。
　　“成王爷安好。”
　　不敢，未来这位，怕是我要对他施礼。真是有趣，柳浮烟跟了花羽漠，燕回跟了花继遥到底是这个女人的眼睛厉害些。然而，柳浮烟死挨着花羽漠的，燕回呢？他爱花继遥？
　　真好笑。
　　我真是点点头，没有笑。内心无比悲凉。
　　“燕回来带王爷去按祯妃娘娘。”
　　“嗯。”
　　燕回笑，目光中些许暖意。
　　“作为女人，该是羡慕祯妃娘娘的。王爷和娘娘的感情真好。”
　　是吗？或许吧，如果你甘心做一个普通女人，一份平凡的爱情并不容易，也不会太难。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大家将就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