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夜春风~ ...
-
有了开头,再想结束,已经很难了。正是难舍难分之际,黄药师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狠狠按下心中那些波动起伏,抽身离开。迷茫间,看到床上的人已是头发衣服都凌乱不堪,衣领甚至被揭开露出一段白皙的肩膀。气息心跳仿佛一瞬停顿了几秒,黄药师颇为狼狈的闭了闭眼睛。舞拳使掌,弄萧握剑,从未有过半分颤抖的手,这刻竟微微颤了颤,伸出去,想要将那衣领重新拉回去。
周伯通却握住了他的手,一个鲤鱼打挺突然从床上坐起,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黄药师被她直直看得一怔,已经说不上来是清醒是酒醉。周伯通傻傻的嘿嘿龇牙笑,又不怕引火烧身的凑近,嘟着嘴再次贴近他。她握住他的手,那手一点没有寻常女子的柔软,反而全是习武之人的粗茧,可当她握住他的时候,却比世间任何东西都容易抓住他。她一点都不会吻,一下又皱皱眉,停一停顿一顿,回忆了下方才两人一起时,他是怎样的动作。又歪了歪头,重新换个角度,笨拙的用唇齿去啃咬,不明所谓的想要用舌去探向他。
另一只被空置的手,一时竟有些发冷,一时又有些僵硬,最终还是扶上了她的腰。他眼睫轻颤,闭上了眼,慢慢顺着她的动作,去沉醉,去放纵。
相缠时,那一丝一点的酒香,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千丝似网,紧紧将他们笼罩其中。
一夜无梦。
……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周伯通的头真是又疼又痛,嘴巴又干又涩,浑身都感觉不舒服不顺畅。她记得,她昨晚喝了酒……然后就不记得了,可身子又像和人大战了三百个回和,从天上打到地下,还被打得惨兮兮的,直欲把整个人都折上三折。啊!她想起来了!黄老邪!难道她昨晚喝了酒后和黄老邪去打了一架不成?肯定是这样了!除了他哪儿会有人把她打得这样惨兮兮!可是运气周身一转,也未发现受了什么内伤,血脉也流转得通顺,胸不闷气不喘的……真是奇了怪了。
她哪里知道,她昨晚确实是与黄药师大战了个三百回合,而且还是她自己主动去招惹来的。只不过此战非拳脚功夫,场地又换到了一张床上来而已。
周伯通又四周去摸索自己的身体,发现确实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好几口气,好险她老顽童还没有被打到真正惨兮兮的地步,否则就太丢人了。只是……只是,她怎么好像……脑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道灵光闪过,她怎么好像,光溜溜的,没穿衣服?!
身旁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黄药师一早便醒了,而他醒时周伯通还在呼呼大睡,什么都不知晓。自然,周伯通方才那一举一动也被他看在了眼里,他也这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竟可以有这多种变化,而一个人居然也可以迟钝至此。
周伯通转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甚是惊恐。
“黄老邪?!你怎么在这儿!”
黄药师看着她,只是淡淡一眼,便掀过被子起身,也不说什么,便拿过早准备好的衣衫穿了起来。
周伯通在后头又惊又羞,惊的是她居然和黄药师不知怎么睡在了一块儿,羞的是黄药师起身时居然也是一点衣服没穿。火辣辣的热气一下冒上了脸,她赶忙转过身捂住眼睛,大声叫:“黄老邪你不穿衣服!”耳边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响不断,紧闭的眼睛却好像闪过刚才看到的他的背,怎么甩也甩不掉。这下好了,耳朵也都变成红烧的猪耳朵了。
终于停了,黄药师一把将她的衣服甩到她身上,盖在了她脸上。他说:“把衣服穿上。”
周伯通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过衣服穿上了。只是低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竟有一点两点三点的红印子,甚至有些已经开始隐隐透着青色。这是什么?!周伯通抖着手将衣服穿上,甚至没有好好将衣带系好,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双手握拳朝黄药师背后袭去。
黄药师哪里是这样容易偷袭的,身形一闪便躲过了。她又咬牙再出了几拳,拳所到处,处处生风。不过十来招,黄药师便制住了她,一左一右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握住,动弹不得。手上的功夫虽然被制住了,脚还是能动的,却听黄药师冷冷一句:“你若是再动,我便将你的手折断。”说罢,手上力气顿时增大,倒真像要折了她的手。她便真不敢再有动作了。只是嘴上却是不停,她怒道:“黄老邪你好卑鄙!”
黄药师闻言挑了挑眉,又听她下一句道:“你趁我昨晚喝酒偷袭我!给我下毒!”
下毒?
且不说他会不会对她下毒,再者他黄药师又哪里会做趁人喝酒给人下毒之事。
黄药师道:“我何时给你下毒了?”
周伯通脖子一扬:“不是下毒,那这些青青紫紫的是什么?这毒已经侵入了我心脉,你快把解药拿出来!”她这话说得颇为急切,又句句在理。她脸上还留着余热,眼眶本就圆而顿,瞪起来就更显圆圆的。这副样子,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终是忍不住。
黄药师松开她的手,俯身轻轻搂住她。
“阿周,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偷袭谁啊……”话语间,竟这样柔和,隐隐的还有些埋怨,笑意。
周伯通愣了愣,身体比脑袋还要先行一步,她推开了黄药师,颇为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黄老邪你做什么!”黄老邪抱着她难道又想给她下什么毒不成?真是阴险!什么阿周阿狗的,谁是阿周。想了想,又退开几步,她又说:“黄老邪你快些把解药交出来!老顽童命还长着没玩够呢!你要是不把解药小心我就是死了也会变成鬼天天吓死你!”
“我没有给你下毒。”
她哪里会信,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这是什么!”
黄药师罕见的默了默:“阿周,过些日子我们便成亲吧。”
“?!!!!”周伯通看了又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跨着步子伸长手轻碰了下黄药师的额头,嘀嘀咕咕转来转去:“我没发烧黄老邪也没发烧,难道是我听错了?不可能啊老顽童虽然是老顽童,可还没老到老眼昏花耳朵听不清的地步啊,成亲?和谁成亲?”她眼睛一瞪,“哦!阿周!阿周是谁?”
“阿周。”他又唤了声。
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她,还有谁是阿周?
明白了这道理,周伯通被震得整个人差些没了三魂六魄就差原地炸开了,她见了鬼似的:“成亲?我为什么要和你成亲?!”
黄药师道:“你我昨夜既有了夫妻之实,成亲又有什么不对?”
夫妻之实?
她……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黄药师见她似有所悟,便也柔了柔眉眼,道:“这几日你便安分些待在桃花岛,过了这些日我们便成亲。”
周伯通偷偷往他的方向飞速瞄了一眼,心道黄老邪这样子倒不像说玩笑,倒像是真的过几天要和她成亲。和黄老邪成亲?是天要下红雨猪要上天了吗?她使劲儿摇了摇头,坚决抵抗:“我是全真教的道姑,怎么能和你成亲!”黄药师冷笑,她也自觉这借口有些不靠谱,往些时候她喝酒吃酒,四处玩乐,若不是此时她哪里想得起道家子弟需清心寡欲的道理。
于是,周伯通想了又想,问:“难道有了夫妻之实就一定要成亲了吗?那我与瑛姑一早有了夫妻之实,岂不是早就和瑛姑成亲了?”
若说前句话尚能堵住黄药师,后半句则让他面色阴沉,简直要比墨水还要黑,实在不善。
黄药师抓着她:“瑛姑是谁?你和他什么时候有了夫妻之实?”
周伯通道:“当年我和师哥去大理国的时候……”
她这人既单纯又无知无畏,比一层纸还要薄,一下便能让人看出心里所想,更别说说谎隐瞒,她根本藏不住的。这倒容易让他瞧出来了,她这样子是一点没有骗人。那么,那瑛姑也是存在的了,他俩有了……也是真的了?
“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黄药师的眼睛就这么紧紧的看着她,她被看得缩了缩肩膀,他这眼神简直像是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