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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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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成·西就
情景一:一众哑仆端着几件红色绣金丝的衣裙走进洞窟,在摇摇烛火下那红色竟流转着暗暗光华,甚是漂亮。一哑仆走上前行了一礼,便伸手要朝周伯通衣领处去解。她哪里会束手就擒,几下起落便跳到了悬壁处,双手护住胸前,却是一脸新奇之意,晶晶亮着眼睛,像是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周:你们想做什么?难不成是要非礼我?好哇好哇,老顽童活了这般大岁数还从未有人非礼过,这还是头一回,好玩!好玩!
哑仆口不能言,正是难为之际。忽的听一声娇脆的笑声传来,来人正是黄蓉,只见她手里也端着各式各样的珍宝珠钗,金灿灿明晃晃一团。
黄蓉笑道:谁敢非礼老顽童?蓉儿第一个不饶他!(心里却想,只怕不等她出手,爹爹便不会再让他多活一刻钟了)。
周:怎么没有?就是他们。我原以为他们给我送吃的来了,没想到一上来就要脱我衣服,若不是我反应的快,现在早就被脱得光不溜秋了。
黄:不怪他们,都是蓉儿不好,没事先说清楚。他们可没胆子非礼你,不过是来给你换新衣服的。
周:新衣服?为什么要换新衣服?
黄:原来老顽童也有犯傻的时候。
周:老顽童不傻,一点都不傻,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傻了?
黄:新年换新衣,这是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偏偏聪明绝顶的老顽童却不知,岂非连三岁孩童都不如,这难道还不傻么?
周(轱辘着眼):我当然知道了,刚才只不过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微微笑):那现下反应过来了?
周:当然!当然!
黄: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换上新衣裳吧?
周(丝毫未查):当然!当然!
黄:那便下来吧,让蓉儿给你换新衣。
周(迟疑)
黄(惊讶):难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连我爹爹也不怕的老顽童,竟连新衣也不敢换?
周:谁说我不敢了!
说罢,一个轻巧功夫便落在了地,半点声响也无,也任由黄蓉给她换衣了。黄蓉先是拍了拍手,命几个哑仆抬来一桶水,要为她洗身。她自然不肯,奈何黄蓉是个冰雪聪明的,几番言语相激下,她便自己脱去衣服一下跳入水中,水哗啦一下从桶中溅起,水珠四落。黄蓉好气又好笑,瞧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心道:果真如孩童般玩心不减。
天气渐冷,周伯通却是个习武之人,加之内功深厚,有此护体,自然不怕寒气入体。只是这水温实在来得刚刚好合人心意,又不知添了什么香,温温融融,十分适人。水面又洒有粉白桃瓣,一片恰好粘在了她脸上,倒也玩的开心。
黄蓉心灵手更巧,动作舒服,直让她发出几声喟叹。黄蓉只笑而不语,为她细细洗了发又洗过身,不多时,便有了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方出炉的老顽童。
她穿上内衣,嗅了嗅自己,惊奇又惊讶:老顽童从未这样香喷喷过!
黄蓉为她擦干了发,又细细梳好打理顺,心道:老顽童成日里毛毛躁躁,头发仪容从不多加打理,果真有一头又细又软的头发,才使得如此容易炸毛。在给她梳发式时,又知晓她向来是个不爱束缚的人,便也不往复杂了的去弄,只梳了个简单的样式,又寻了几根简单却别致的簪钗戴上。妆容之类,更只是点了点唇朱,并未多做其他。
周:不是穿新衣么?怎么弄这许多?
黄:新年哪个女孩子不将自己打扮得漂亮些。
至于那件红色的新衣,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一番打扮下,老顽童竟也显现了几分女子的清丽动人来。
黄:待会儿蓉儿和爹爹可要和老顽童一同迎春吃酒。
周:什么?!和黄老邪一块儿?我不要!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要!(说罢,又蹦又跳,连连摇头,更如拨浪鼓似的,头上珠钗流苏叮叮作响)
黄(连忙劝住她):谁要打死你啦?不过一同迎春吃酒,怎么就说要打要死的。
周:老顽童跟谁迎春吃酒都可以,就是黄老邪绝对不行!就是和小猫小狗小猪小鸭一块儿,也绝不和黄老邪一块儿!
黄(突然掩面嘤嘤哭泣,正是伤心)
周(手足无措):蓉儿,好蓉儿,你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去帮你打他,一定打他个落花流水,屁股尿流。
黄(破涕为笑,转而又哀泣):蓉儿自小便没了爹娘,是爹爹一手将蓉儿抚养成人,可于桃花岛中也始终没个知心朋友,唯有老顽童待我好,陪我耍闹。蓉儿心里早将老顽童当做亲人一般存在,如今新春佳节,这一顿迎春吃酒的饭老顽童也不肯陪我吃。可知是蓉儿自己自作多情了,只有我当你是亲人,你却不曾当我是亲人,蓉儿命好苦啊……
周(手足无措):我,我,我自然也待蓉儿是亲人。
黄:当真?
周:当真当真,比真金珠子还真,你莫再哭了。
黄:那你可愿意陪我吃饭啦?
周(迟疑支吾):可是……
黄:你可是担心我爹?这你大可放心,其实爹爹早就想为当年的事与你道歉了,只是始终不能拉下脸面,蓉儿来之前爹爹便同我说,吃过了这多饭,便将九阴真经还与你,并不再困你于桃花岛中。
周:真的?!
黄:比真金珠子还真。
黄蓉心道:爹爹,女儿可就帮你到这儿啦。
情景二:黄药师正于小亭中独自饮酒,桌上备着的精致菜肴却是动也没动,他暗自皱了皱眉。蓉儿从今早便说要给他个惊喜,一直到如今也没见个人影,她向来古灵精怪,便是他有时也猜不透这女儿家的心思。惊喜,却是个什么呢?
遥遥望向桃花岛那个方向,黄药师心里不由黯然神伤。又过去了一个年头。这已经是第几个年头了?他算不清了,也不想去算清。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或许有天就连这桃花岛的奇门八甲的奥妙,也再困不住那人。可笑他黄药师向来自以孤傲清高,竟也使这种手段。可笑,可笑。
想起前些日子蓉儿同他说的话:爹爹,你当真要白白蹉跎这大好时光,就此一生么?
是啊,当真要白白蹉跎这大好时光,就此一生么?
周:哈哈!黄老邪原来你在这儿!
黄药师(心下一震):阿周?!
来人轻功极好,一身红裙跃过桃林飘飘扬扬,劲风扫处,桃花纷纷洒洒,万千世界,眼中只剩下了那抹红。
她今日有些不同,只是他并未细及去看有什么不同。她停落在他面前,面带薄红,一双眼睛又晶又亮,就这么看着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周伯通眨眨眼睛,说道:“既然呢你诚心认错诚心道歉,那老顽童我呢也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同你一般计较许多啦!你呢就快快将九阴真经交出来,吃过这顿饭后咱们就各奔东西各走各的阳光大道独木桥。”
黄药师一愣,很快便明白了个中缘由,转目一看,便问:“蓉儿呢,怎么不见她一起来?”
“蓉儿?”她想了想:“蓉儿说去拿什么好酒去啦,说一会儿过来。不过你这桃花岛路可真难走,我找了好久才才找到这儿来。”说罢,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着一桌子的菜肴眼睛发光直流口水。
黄药师看在眼里,又想起她方才那番各奔东西的话,实实觉得这人没心没肺,让人又恨又恼,试问这天底下能有几人能让他东邪失态至此?心中纵然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丝毫不露,黄药师道:“这饭自然得等蓉儿来了才能用,若是你饿了,便先喝点酒水填填肚子罢。”说罢,不再多言。只是周伯通却是看了又看,始终不肯坐下来。
黄药师冷哼一声,自是看出她是顾及他不肯坐下了,由是更为恼怒,眉目间更染了几片冰霜,愈为渗人。
周伯通看着,虽然不愿承认,但始终是有些怕黄药师的,以往被他折磨可不在少数,一曲碧海潮生便险些令她生死不能。如今见他这副模样,更是脚下踩了钉子似的,站都站不安稳。现下黄蓉一去又迟迟未来,周围便只有她和黄药师,更是不安,一下便生出了逃意,忙忙叫道:“我不陪你们吃饭了!我要走了!”话音未落,轻功一运,人便闪到了几米外。
也不知是她太急或是其他,这一下竟让她岔了气,摇摇一坠便将将落下来去,只见一抹青衫迅速闪去,一把便接住她稳稳落下了地。周伯通一怔,反应过后便又像赶什么似的甩开他的手,一连又退后几步,又拍了拍方才被握着的肩膀,只觉那处隔着衣物都是有些火辣的。
“黄老邪!你要做什么?!”
好意救了她,却又被当做恶人。黄药师眉头一挑,正要动怒。好在迟迟未来的黄蓉终于来了,赶忙在他开口前劝住:“爹爹,老顽童,你们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