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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不知身是客 ...

  •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煜《浪淘沙令》

      (标题出处)
      ——————————

      唐太宗即位以来,谦听谏,善用人。唐初一派繁荣,史称“贞观之治”。
      唐太宗采取开放的对外政策,随着“贞观之治”的出现,大唐繁盛,各国争相与大唐交好,不断派遣使者来唐访问。
      贞观三年,日本首次派一批“遣唐使”来大唐学习,并向大唐称臣。次年,唐太宗为彰显大唐慷慨气度,遣一十五名所善有不同者,携文卷六十,东渡日本传播大唐文化。
      他就是那一十五人中的一个。
      年少有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诗酒,善舞剑,通音律,丹青略知一二。却是个风流才子,不取功名,不思报国。先生甚是惋惜,一封朝奏,太宗甚喜也惜编于十五人中遣日。
      皇命难违,他心中郁恨无限。
      终不过是少年。
      登船时,他看见她粉泪落了香腮,恍惚间,竟像是大梦起始,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他终将成为大唐的英雄,大和的恩人。

      ――

      他们确实是被日本上层和人民供为英雄。
      和皇赐了华宅,歌舞妓时常踩着小碎步进进出出。他们每日除了在规定的时辰授课以外,其余时光几乎全用来享乐潇洒,没有人再去研究古籍或是打磨自身。整日整日地过着荒淫无度,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也不例外。
      自从习得和风音律之后,他没事也谱点小曲儿让歌妓唱着。没人的时候他总是独自小酌,酒过三寻,兴致上来了,或笔走龙蛇,或满口胡言,要么提剑而舞。有时一个不经意,醉卧美人膝,握笔提剑生着薄茧的手颤抖着抚上那人脸庞,潸然泪下,泪水模糊了双眼,口中唤的,却是她的名。

      ――

      流水华年,三年时间就像掐灭灯芯一样快。
      同行人已经迎娶第五位美娇娘了。宴席上身着素色和风的新娘两腮落粉,他忽得想起临行那日她是粉泪落腮,喉头泛上一阵苦涩,他不住的喝酒。
      对国土的印象逐渐的模糊,他不知是梦与否,一切都变得朦胧,他仿佛看见了长安的灯火,仿佛看见了她凤冠霞披,仿佛看见了,她眼中的长安。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她与长安并没有太多分别,长安就是她,她就是整个长安。

      ――

      酒一壶,剑一把,笔一杆,琴一张。
      同行人戏称他从离不开这四样东西。
      他张口成诗,却从未给大和女子留下过只言片语。
      他提笔成画,却从未给歌妓舞娘描绘过一颦一笑。
      他的诗中除了长安,就只有她;他的画中除了她,也只有长安。

      ――

      他的府邸种满了樱花树,这是他对这里唯一的好感。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但光阴在他的府邸仿若停止,多少年来从未添置过一件物什,那年他带来的物件也不曾丢弃。他唯一能够触碰到她的地方,是她亲手为他绣的平安袋,他时时贴身带着,像是拥她入怀。每次他喝的烂醉,总是把平安袋紧攥在手中,痴笑着靠着樱树。
      那樱树是府邸里唯一有时间停留的地方,樱花开了又落,碧叶染翠成墨。

      ――

      雨声潺潺,春意阑珊。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袍,深知这一树樱花是免不了被糟蹋了。
      樱花虽美,亦脆弱,最经不住雨打。
      雨将一切晕染的朦胧,他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用看清什么。她的眉眼依旧在他梦中,她的香气似还萦绕在他鼻尖。
      一切感官都渐渐消融,似乎是回到了大唐,回到了长安,看她粉面桃花,凝雪皓腕。他为她作诗,替她描像,像是过了一生。
      他从未对她说过类似情爱的字眼,但他把这份情,从长安带到了日本,从青春爱到了白头。
      他整夜整夜的喝酒,他整夜整夜的想她。
      酒到尽兴,情到郁集。
      他便拔剑而起,在樱花树下纵情起舞,剑锋划过,像是行云流水又不输气势。樱花像是落雨,拂了一身还满。
      那漫天的樱花雨是他写给她漫天的诗篇。
      有人称他笔落惊风雨,也有人说他剑起动乾坤。
      他听了笑道:“吾不过一花下醉人罢了。”

      ――

      “我对你的思念都化作了漫天的樱花雨。
      京都的樱花开了。
      樱花每开一次,我就,醉死一回。”

      执笔:潋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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