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师·破茧》闻人梦桃

10、入侵

　　这是今年第一场强降雨，强到给人一种老天爷要一口气把天上的雨倒光的错觉。几分钟前还有出租车在街上鸣笛拉客，现在街上只剩大风在撕扯着行道树。治安官已经疏散了这条街的人群，在第一声雷鸣之前这条街实行全部断电。

　　这条街很多保留了原木建筑，防火措施不细致会引起安全事故。

　　林夕取出一早准备好的小台灯放在桌子上，又将调好的酒放到桌子上笔了一个“请”的手势。

　　“对不起，我还不能喝酒。”萨卡将酒杯推了回去。

　　不能喝酒？凛芷好奇的打量着萨卡，问道：“你不会没有达到喝酒的年龄吧。”

　　【非人法律，兽妖化形未满十年的妖禁止饮酒，化形未满二十年不得出入接待人类的酒吧。因为兽妖化形的前十年处于不稳定期，对酒精没有抵抗力，醉后难以维持人形。】

　　萨卡点点头，难得的露出一点羞涩。

　　“好吧。”林夕无奈的摊摊手，“那就归凛芷了哦。”

　　凛芷拿出吸管放进杯子里，倒是萨卡惊讶了，“她看起来这么小就已经化形超过十年了吗？”

　　“论妖龄的话，你比我年长，但我确实化形比你早哦。”凛芷嘬着吸管说，“话说你找我们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我好像遇到了魔物，因为气息在人类居住的小区，我进不去。”萨卡说，“我想提醒住在里面的一个人类，可没办法和她说话。”

　　“疑似魔物吗？”林夕微微蹙眉，“你有没有具体的证据，这种事要在注册星魂师机构备案，所以一定要严谨。”

　　“气味。”萨卡说，“在我的故乡，猎魔是每年一次的大事，我化形前偷偷跟着去过一次，我记得魔物的气味，那种说不出的腐臭。”

　　气味吗？这就难说了呀。

　　“凛芷，帮我取一份三号协议。”

　　凛芷应声下去。

　　“协议？”萨卡疑惑的看着林夕。

　　“是啊，你应该清楚，我现在属于组织，你来寻求帮助，就要接受服务条款嘛。”林夕解释道，“三号协议是指专员动用侦查手段触及到精神领域时，需要委托人自己选择是否接受。签署协议后，我们才能开展侦查。”

　　“精神领域？入侵吗？”萨卡结果凛芷拿过来的协议，就着昏暗的灯光粗略看了一遍。

　　其实最关键的两条还是“侦查过程中被侦查人指定时间段的记忆将全部对侦查者公开且不受隐私条例保护”和“由被侦查者自身情绪波动导致链接崩塌而造成的精神损伤由被侦查人自行承担。”

　　“我没有问题，我签字。”

　　“滴一滴你的血就可以。”林夕说。

　　“好。”萨卡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融入纸张，却没有立马扩散，而是像石头沉入湖中一样，消失在纸张上。
　　凛芷微微抬头看像林夕，跳动的烛光里，林夕双手抱在胸前，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片刻，一点红色浮现，接着协议直接冒出一道火光，像烟花一样在纸上喷射，以最初的红色为圆心，在纸上烫出了画着眼睛图案的阵法。

　　火光里，凛芷收回自己的目光，悄悄将背挺的更直了。

　　等到火光完全散去，林夕拿起桌上的协议抖了抖说：“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

　　失重感骤然来袭，视觉，听觉以及嗅觉被放大数倍，孩子的嬉笑声，街边的叫卖声，车轮碾过地面的摩擦声以及吹过小巷的风声全部灌入耳朵。

　　呼吸间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汗味，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小摊上传来的调料味，下水道里的腐烂味。

　　刚进入萨卡下午的记忆中，就被妖族远异于常人的感官包裹，林夕缓缓睁开眼，以萨卡的视角漠然看着周围来往的行人。

　　这就是，记忆入侵吗？林夕扭头看向街边橱窗玻璃里的倒影，那是此刻被自己占据的萨卡的身体，但是全身是灰色的，与来往的人群中，像是高清电影里插入了一段黑白帧。

　　那么应该从哪里开始找呢？林夕试着向前走，观察着过往行人。

　　不得不佩服妖的记忆啊，一般人即便是最新鲜的记忆，也会在很多细节上模糊，收到暗示甚至会扭曲改变。萨卡的记忆却在每一个细节都很完整，行人的面部表情，衣着都十分清晰，甚至明明是一群人在闲聊，人们的每一句话都被完整保留，甚至连街边墙角的每一处青苔都被保留在萨卡的记忆里。

　　但是......还是不对啊。林夕苦恼的感受着萨卡的惊恐，那是他当时的情绪，全身的肌肉瞬间隆起几进失控。

　　磅礴的力量逐渐压住了恐惧，然后平静。林夕却没能看到这条街有什么不同，既没有找到让萨卡恐惧的事务，也没有找到让他平复下来的原因。

　　“有点意思啊。”林夕抬起头，几只麻雀飞过，天空干净的像一块刚洗过的玻璃，散发着轻快的透亮。

　　原来如此。

　　林夕一步步后退，沿着萨卡记忆的路线，离开了街道。随着她的后退，街道的声音、气息也渐渐消失，街道的一切随着她的脚步土崩瓦解，新的建筑拔地而起，也带给林夕新的感官冲击。

　　等林夕停下脚步时，她已经站在一个小区前。

　　远处保安和一个女人激烈的争吵，看了一眼小区的名字，结合那个那女人的话，林夕了然的笑笑。

　　“后花园啊？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林夕继续向前。

　　富人金屋藏娇的首选地，原是风水极好的一块地，脏事破事多了，自然坏了风水，但仗着原有的底子也差不到那里去。林夕之前看房的时候了解过这里，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地方虽不差，但变数太大，就放弃了。如今再来看，即便不用算也看得出气数已尽。

　　“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林夕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嗅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腐臭味。

　　林夕被呛得跪在地方干呕起来。

　　连接瞬间断掉，萨卡惊醒，凛芷收回了星术。

　　林夕痛苦的跪在地上干呕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那是一种接近尸体腐烂的臭味，伴着泥土的腥味和一种发酵的酸。最难以忍受的是，这种味道不断地折磨着林夕的喉咙。

　　“糟了，人类抵御不了魔气的刺激！”萨卡反映过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林夕艰难的爬起来抓住一旁的茶壶灌了一口水漱口，但无济于事。魔气刺激的其实是人的精神，而不是现实中的肉身。

　　“夕！”凛芷立马扶住林夕下滑的身子，将她放到椅子上，然后催动星力将脑袋贴在林夕的脑袋上，

　　代表着幻力的紫色妖瞳被点燃，凛芷的周围的光芒凝聚成线，穿过了林夕的脑袋，将一团暗光抽出来。

　　林夕缓过神来，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凛芷抽回了幻力，与林夕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林夕努力扯一扯嘴角，好吧，笑不出来。胃里现在还在翻涌，看来接下来三天可以不用吃饭了。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如果我可以强一点......”凛芷低下头，“再强一点就......”就不用夕以身涉险了。妖有妖的骄傲，作为星使如果不能为自家主人分忧，就不配收到星神的庇佑。

　　“没关系的。”林夕摸了摸自家星使的脑袋，转身望向萨卡，“萨卡先生，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今夜的雨确实是魔物成型招来的天罚，我会上报给上级请他们委派战斗专员，您不用担心。”

　　“您知道魔物究竟藏在哪里吗？”萨卡问。他等不急专员来了，如果真的在那小区内，如果那魔物成型后要伤人，那个女人......

　　“萨卡先生，我要提醒您。您没有在人间的除魔的权利，随意动用能力会违反《暂住条例》的。”林夕为难的说道。

　　凛芷接着补充：“《关于兽妖化形后在人间的暂住条例》第三章第十一条，在普通人面前有以下行为者，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将永久取消在人间界的居住权并没收全部财产：一、发动含有元素力量妖力；二、暴露化形过程；三、不在指定区内进行非人类体能极限所能达成的行为；四、触犯人间界法律。”

　　“但是如果就这么等着吗？！万一出事了呢！”萨卡急的毛都立起来了。

　　“请您冷静一下......”这话很没有用，但林夕确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也刚成为注册星魂师不久，没有接触过执行部的事，不敢妄言。

　　萨卡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凛芷看向林夕，等待着指示，但林夕摇摇头，示意凛芷不要阻拦。

　　萨卡刚走到门口，就被刺眼的灯光逼的得不得拿手挡住眼睛。

　　瓢泼的暴雨和轰鸣的雷电盖住了发动机的声音，黑色的猛兽在暴雨里蛰伏。

　　“是白岩朗哥哥。”凛芷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这货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