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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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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后门空地。
阿苏脸上带着护具,正拿着根木棍指导格瑞剑术。
“手心斜朝前,剑尖朝下,刃分左右。”阿苏一边躲避一边提出建议,“膝部略直,弯一点!重心右移!”
打到最后,她解开了护具,叹到:“格瑞,手心朝外,剑尖朝左,刃分上下。”
格瑞同样停下了动作,直起身道:“知道了。”
阿苏笑道:“剑刃的走向十分重要,虽然长得一样,但要分清方向,这是可以灵活变通的,尤其是使用重剑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她上前接过格瑞手中的剑,开玩笑道:“如果你分不清正反,要是日后手边只有刀,难道你打算用刀背砍人吗?”
“我分得清。”格瑞言简意赅到。
阿苏也没有多言,赞道:“那就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很优秀了,就算是我荷剑上场,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了。”
格瑞从阿苏手中拿过那把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轻声道:“远远不够,还差得很多。”
阿苏听后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便往已经仰在一旁呼呼大睡的金走去。
他睡得很熟,有些不安稳,紧闭的双眼上覆有天使的羽翼,阿苏不忍心叫醒他,半晌,叹息道:“他太累了,再这样下去要长不高了。”
“年纪还小,会长的。”格瑞接到。
阿苏不置可否,她揉了揉肩,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回吧。”说罢,就自顾自地往屋内走去,格瑞熟练的上前抱起沉睡的金,踏着稳健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先后进屋,格瑞小心地将金放在床上,阿苏将碎发挽到耳后,她靠在床边的支架上,看着格瑞为金解开鞋子,又拉上被子后才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出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阿苏放松的靠在背椅上,舒服的叹了口气,而坐在她对面的格瑞却没有她那么轻松,他抱着手,用状似疑问的语气说出了肯定的话:
“要走了吗?”
阿苏点了点头,抬头望着天花板道:“是时候了,再不走要有人来请了。”
阿苏的话骗一骗毫不计较的金也就罢了,但对于格瑞来说却没用,他知道这个女人要走,但他没有阻拦的立场。于是只能沉默,他有什么资格呢?他迟早也是要离开的……
阿苏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平视格瑞,眼中是同看金一样的温和宠溺,她道:“格瑞,相识一年了,我知道你向来都有自己的主意,但偶尔也是可以相信一下他人的,比如,金。”
格瑞注视着阿苏的眼睛,语气平静道:“那你呢?值得我信任吗?”
“当然,不值得。”阿苏眨了眨眼,偏开了视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格瑞,孤独是很可怕的事情,它会扭曲人的心智。我走后,如果可以,尽量将你的想法和金谈一谈,你不说,别人很难理解的。”
“你又在岔开话题。”格瑞的声线中透出了轻微的笑意,“我是问,我能相信你吗?”
阿苏转头,盯着格瑞,眼中同样有笑意,她道:“不要拆穿一个试图撒谎的女人好吗?你这样会没有女朋友的。”
格瑞闭眼轻哼道:“我暂时不需要考虑那种东西。”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向来对弟弟有求必应的阿苏,自然不能回避,她认真道:“我不可能一直诚实,所以别信我,但我不会伤害你们。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格瑞闻言微微沉默,空气中有些无言的寂寞,片刻,他清朗的声音才慢慢响起:“什么时候走?”
“现在。”
格瑞即使早有准备,也还是有些震惊,但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我送你。”
“不用,看好金。”
“……好。”
阿苏不喜欢分别的场景,但这却是出现在她记忆里最多最重的东西,所以,她要尽量让场面平和一些,至少不要那么撕心裂肺。
登格鲁星的夜晚一如往常,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变化,夜场上依然是不歇的叮当之声,汗水与黑夜并未冲突,诡异的透出了一种虚假的繁荣。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只是登格鲁星上第十五矿区的一所小屋内少了位温柔的少女罢了。
格瑞站在门口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夜色将其吞没,也久久不能回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转身推开门走回屋内,抬眼便看到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背对着他独自一人坐在阿苏常坐的那个沙发上。
格瑞微微睁大了眼睛,询问道:“金,你什么时候醒的?”
金偏头向后,望着格瑞,露出了一个在他脸上常见的傻笑,他挠了挠头,笑道:“刚醒呢!阿苏走了吗?”
格瑞点了点头,想要安慰一下他,却找不到任何话语。
反倒是金,转过身来跪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劝慰道:“格瑞不要伤心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没发现,阿苏把芦荟留给我们了吗?”
格瑞闻言转头望向窗台边长得十分茂盛的盆栽,愣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情绪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发出来,在心间盘旋翻涌。
看到格瑞皱眉,金眨了眨眼睛,用愉快的声音道:“不要担心啦!阿苏那么厉害,在外面肯定不会受欺负的!等她累了,自然就会回来看我们了呀!”
格瑞想说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但看着金那双澄澈的双眸,还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晚了,休息吧!”
“对啊!明天还要工作呢!格瑞,我要把阿苏的房间空出来,你还是和我一间房好不好?”
“……好。”
“太好了!格瑞你最好了!”
*
已经乘上飞船的阿苏,坐在位子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流泪的眼睛,离开雷维时,她做了数年的心理准备,离开帕洛斯,那是因为两个灵魂都能忍受孤独。
她不该贪恋温柔,甚至不该拥有他人的温暖,不然,当离别再次来临时,这种曾经的美好就会化作刀锋利刃狠狠地刺进她的皮肤与神经。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样的惩罚是多么令人绝望了。
阿苏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的芦荟忘拿了!她睁大了眼睛,那可是从阿依茨特星上带出来芦荟分枝种出来的呀!
其实,在格瑞看起来很稳重坚定的背影,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长痛不如短痛”、“不想离开,神志不清”、“慌得一批,东西忘带”、“混账糟老头子!不就是想逼我参赛吗?我记住你了!”
……
阿苏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动作几乎和金一模一样,这位仿佛看破红尘,满心荒凉的女王在天使的治愈下,终于表露出了同她年龄相符的少女思绪。
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急?
要不要回去拿?
这是要再割她一刀吗?
我再回去会不会很尴尬?!
但回去是不可能了,因为阿苏很快就发现她乘坐的不是星际航班,而是皇家舰队专用飞船。
由于内部装潢太过熟悉,加上她登船时神志不清,导致她条件反射的坐在主位上,半天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于是她站起身来,想了想,又坐下,打了个响指,果然立刻就有侍从恭敬的走过来。
她状似天真道:“这位先生,我好像上错船了,可以送我回去吗?我会将费用补给你们的。”
俊朗的侍从微笑道:“阿苏大人不用担心,您并未乘错航班,陛下下令请您前去做客,我们早已恭候多时了。”
阿苏点了点头,这艘船是阿依茨特星战舰系类的主打产品,是能与硅基星的超能研究所相抗衡的独特设计,她母皇只卖过一批给圣空星,换了些建筑材料。
那她大概也猜到是哪位陛下在请她,阿苏挥了挥手,那名侍从行了个礼后便乖巧的退下了。
她望向窗外的星海,靠在扶手上单手撑着下巴,久违的活动起自己早已生锈的脑袋,渐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