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青楼 ...
-
无依被她抱住,浑身一僵。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该如何动弹,整个脸发起烫来。他纵使性格再怎么沉闷冰冷,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十九岁少年人,这种从未有过的接触让他头脑发麻,羞耻感扩散在每个毛孔里。
公孙璃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抱住了一个陌生的东西,她手臂动了动,茫然地睁开眼。
“唔……”
无依被冲昏的头脑还存着利落的动作惯性。在公孙璃睁眼的霎时间,他飞快地捂住她的嘴。
“我是那日在棘州救你的人,我来找玉佩的。”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见公孙璃放大的瞳孔里渐渐恢复了平静,也不再反抗,他才慢慢松开手。
无依讷讷地从她身上起来,但双膝仍然跪在床上。
公孙璃失去他的钳制,立马坐起身来往里缩去,跟这个突然现身的蒙面人保持距离。
无依见她仍然一副戒备的神色,脸红着磕磕巴巴地说道:“把……把玉佩还给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公孙璃突然开口道。
无依瞟了她一眼,低头说:“我是……我是……”
他本来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他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在这需要话的时机,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是……我其实……”
“你怎么进来的?”
第一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到回答,公孙璃又问了第二个。
无依面带难色,绞尽脑汁地想,嘟嘟囔囔地说:“我……我……”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说,眼见天就要亮了,到时就不好走了。他一心只想拿回玉佩,情急之下便脱口说道:“我不是人,我是鬼魂!快把玉佩还我!”
公孙璃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个家丁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我听着房里有别人的声音啊?”
二人俱紧张起来,无依往门外看了一眼,转回头来目露凶狠对她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吗?”
他没等公孙璃回答,便转身从窗户蹿了出去。公孙璃向窗外望去,他早已没了人影。
“难不成,他真的是鬼?”
“唉!”澜太妃重重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茶杯重放在桌子上,“你说说你二哥,我老糊涂了,他也糊涂了?怎么就不知道拦着我点!”
屋里只有她们祖孙两个,程意坐在茶桌另一边,撅着嘴埋怨道:“您还说呢,您犯起糊涂来谁能拦得住啊。现在怎么办?人家公孙府都把礼收下了,就等定日子了!我从哪里给她变个新郎出来啊!”
澜太妃也面露难色,她想了想,面色回转道:“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叫人家姑娘失面子。实在不行……你那么浑,一定有办法让她家主动推掉婚约啊。”
程意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祖母,“您听听,这是长辈该说的话吗?您是叫我犯浑?”
“唉,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况且,你正常发挥就行了嘛。就像上次叶家一样,都没用你干什么,叶侍郎就主动拒绝了。”
程意满脸苦涩道:“但这次不一样啊,说不准,璃姑娘是真看上我了。”
听她说到这,太妃白了她一眼,指责道:“那也是你该,谁叫你去撩拨人家的?平日里,你一直都不与女子多说一句话,怎么到她这,你就脑筋不清楚了呢?”
程意自己自然知道她为何单单对公孙璃上心,但这种缘故如何能说得出口,只好嘴上认错道:“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没拿捏好分寸。剩下的,我自己解决吧,必定会让公孙府退婚。”
程意一连好些天未出家门,就连圈养的两只黑鬃恶犬也很少去喂了。自鹿归镇之后,程意像变了一个人,原本张狂盛凌的气焰收敛了不少。人们都道她鹿归镇赴险是为救公孙璃,加之她如今当真变了性子,在旁人眼里真真像是遇到真爱,浪子回头。
这许久不犯浑,程意居然都快忘了自己之前的秉性。她在长亭里慢慢踱步,细细苦思着自己之前都是怎么玩的,居然能把名声搞那么臭,现在她急需那种技能,加固原有的形象。
她手里捋着随手揪下的柳条,想着:“喝酒?听曲?赌钱?投壶?养狗?我不就这点爱好吗?这么随和的活动,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凶神恶煞?”
正当她皱眉思索着,看到梁无依经过长亭匆匆走着。
他依旧是平时眉头紧皱,苦大仇深的脸,程意见到他立马换上笑脸追上前去。
程意故意放轻脚步,无声地跑到他身后,竟还未被发现。以往只要有人在他十步之内,准能被他察觉。小时候玩的蒙眼捉人的游戏,梁无依便是不败的王者。他蒙上双眼也依然行动自如,并且能立刻找到程意在的方向。他听觉的过于灵敏一度让程意非常挫败。
其实作为从小一起长大并且是唯一的玩伴,梁无依在方方面面的天资无不让程意感到挫败。她想,也许正是因为老天给了他过人的武学天赋,才剥夺了他正常说话的能力。
好不容易逮到这次难得的偷袭机会,程意马上要攻破梁无依不败的神话。
她不怀好意地走到无依的背后,重重地拍了他的屁股一下。
“哈哈哈哈。”程意叉着腰笑道:“怎么样,梁少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笑得正欢,看到无依站在距离她五步之外,阴沉着一张脸对她怒目而视。
程意惊觉他这是生气了。就因为被偷袭成功?
程意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没想到无依又往后退了退,与她拉开距离。
……的确只是打了一下屁股啊,又没有捅他一剑。程意想不明白。
“你,这样子……是屁股被我打疼了?”程意见他有意躲自己,便站在五步之外大声问道。
没想到他停顿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男女有别,望你自重。”
“???”
程意不敢相信,一个前些日子还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装在麻袋里的智障少年,今日居然对着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玩伴说出“男女有别”这种话。
“你,不是吧?是不是还在因为我那天没帮你找玉佩生气呢?你的玉佩找着了吗?”
听程意说到“玉佩”,无依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浑身不自在起来,脸瞬间红了。
他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心事重重又怅然若失的表情转身走了。
在梁无依脸上居然能看到表情,程意又是一惊,觉得他肯定遭遇了很大的事,便追上前去。手扣在他肩膀上的前一秒,他脚下旋了一圈,精准地躲开了她的手。
“梁无依!你没事吧你……”程意刚要问他病没病,突然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程意流连秦楼楚馆这么多年,清楚那是脂粉的味道。她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又往前凑近闻了闻,道:
“你该不会是去青楼了吧?”
梁无依听到她说这话,脸顿时烧得通红,一脸慌张地看着她。
程意却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在意起男女有别来了,原来是通晓男女之事了啊。”
“你别瞎说。我没有!”无依留下这毫无说服力的一句话,便快步离去。
程意自言自语地笑道:“世风日下啊,想不到,连这冰山少年都学会嫖了。”
嫖?
程意当即被这个字点到,对啊。吃喝嫖赌,她就差个嫖了。若是她在这方面不检点,甚至于非常过分,那公孙家定不会忍受得了。
程意勾起嘴角,心中显然已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