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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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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劫亲风波后,叶侍郎主动向公孙昭致歉,解释自己的女儿与那个姓李的并不熟识,是那个穷书生痴心妄想一直纠缠容儿,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倘若姓李的小子若是再纠缠不清,就将他赶出临安。
公孙昭当日是看到了那二人情深难舍的样子,他知道叶侍郎担心自己悔婚才特地来解释一番。
眼下公孙家没有真正能做主的家长,自那天后,婶娘心里也嘀咕叶潇容怕是个不守规矩的,事情闹成这样,两家的面子都不好看。婶娘便与公孙昭提过是不是要回绝了叶府再慢慢寻个好姑娘。
公孙昭还记得祖父走之前的那封信,反复交代他赶快成婚,他知道祖父是怕自己的心还是安定不下来,早日成婚生子,便早日有了牵绊,自己想上战场的热血也能尽快凉下来。况且若是退婚,叶潇容作为一个被出阁一半又被退婚的姑娘以后怕是再难嫁出去了。
公孙昭思前想后还是没有退婚,并和叶侍郎商量好三日后,再次举行婚礼。
叶侍郎心里简直感激涕零,心里除了对这个近乎完美的女婿的赞赏,更多了份惭愧。
三日后,迎亲队伍重新接了叶潇容去往公孙府,这次相安无事地到了府。
一对红男绿女牵着牵巾在众人拥簇下进了门,周围人连连道贺,一派祥和。
程意终究还是没有躲过,今早还是被潞王勒令跟着三哥来公孙府贺喜,顺便赔礼道歉。潞王思忖着以公孙昭收礼的态度,若是不叫程意亲自来,两家的梁子还是会结下。
迈进公孙府的门,眼前这番景象真真让程意大开了眼界,她惊呼原来京中官员的府邸还有如此简陋破旧的!
其实公孙府只是少些装饰景物,许多年也未修葺过,一些屋子从外面看略显破旧,院子中规中矩整齐归置。
没有什么花木装饰,只有一些□□短剑陈列在院子的角落里。
这样的府邸肯定是比不上亭台楼阁、园林精致的潞王府,叫程意小声嫌弃了好一会儿。
“宅如其人,迂腐刻板,又呆又硬!”程意想道。
待新人进了大门,程悠立刻拉了不情不愿的程意到公孙昭面前,满面笑颜地作揖道:
“恭喜子彰兄新婚,前几日是我四弟多有冒犯,此番未受邀请便携礼前来叨扰,想喝杯子彰兄喜酒,我们两家便以酒泯了恩仇。”
公孙昭冷冷地撇了一眼旁边的程意,程意撞上他的目光赶快低下头,却依旧撅着嘴,梗着脖子一副不服的样子。
“罢了,在下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令弟的作为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只是以后为避枝节还是尽量少交集为好。”
听他冰硬地语气没有一丝想和解的情绪,程悠只能讪讪笑着,一丝尴尬在空气中凝结。
此时,公孙昭的婶娘过来调节道:
“今日喜事,只要来的都是客,子彰平时就是如此不善言谈,三公子不必介怀,请去内堂落座。”
程意却在心里嘀咕着‘不善言谈?我看他是软硬不吃,给脸不要脸!’
“多谢二夫人。”程悠眼见有了台阶下,立刻道了谢带着程意跟随她去了内堂。
程意跟在三哥后面打量着简单朴实,不饰华贵的公孙府,嘟囔着‘这破宅子的后院果然更是寒酸!’
新人跨了火盆之后进了内堂拜堂。众宾客熙攘喧闹着在旁边看二人行礼。
旁边的丫鬟搀扶着叶潇容跪在蒲团上,程意站在众宾客之间抱着手百无聊赖地看着,听见不绝于耳地吉利话,讥讽地笑笑,她想到一番风月情深皆葬于这虚假的喜气里,不禁为李桓和叶潇容悲叹:
“从此萧郎是路人啊。”
身旁的程悠听到,立马用胳膊杵了杵她,小声用气声道:
“人家成亲呢,说话注意点!”
程意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再说话了。
正当要夫妻对拜时,程意突然在墨绿衣裳间瞥见了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睛,正欲往前凑去,被程悠拉住。
“又去哪?老实待着,等人家拜完堂再说。”
程意指着前方本欲再说,突然听得清脆一声响,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掉落在正要对拜的叶潇容与公孙昭之间。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皆倒吸一口气,程悠也惊呼一声,没顾得上拽住程意,被她挣脱了。
叶潇容的心一沉,眼见匕首暴露,当即慌起来,浑身颤抖着。她反应了几秒,顾不得那么多了,扯下盖头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来便直直向对面公孙昭刺去,公孙昭立马站起身躲闪。
四周宾客大乱,前排的想往后躲,后排的好奇都探着头往前涌。此事太过突然,公孙府的人也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竟忘记前去阻挡。
不知在哪里传来一声‘公子小心!’,一个护卫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在人堆里往前涌着要赶到最前方,免不了推挤着别人往前凑去。站在最前方的程意被他推搡了一把从围观人群里趴下来,正正趴倒在刀剑相向的两个新人之间。
“意之!”程意听到一声程悠的喊声,接着感到右肋传来剧痛,她低头一看右边肋骨上插着刚刚叶潇容手里的匕首,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原来她突然趴下来,正为公孙昭挡了那直冲过来的一刀。
程意忍痛低骂一声自己的霉运,低头看到身上的血,顿时失了力气,晕厥过去,靠在立在一旁的公孙昭腿上。
程悠立即跑过去,架住程意。
叶潇容先是惊慌失措地看着程意,之后意识到自己可笑地刺杀失败了,丧气地坐在地上完全失了神。
陪嫁的叶家人立马镇静下来,虽不知自家小姐会不会有杀人未遂的罪名,但眼下受伤的可是程四,他们怕潞王府的人对叶潇容不利,便趁着人多口杂的当口连忙上前来扶住叶潇容,不敢多留先将她带回府。
公孙府的老管家挡住骚乱的宾客在一团喧闹中努力提高音量道:
“实在抱歉,烦请各位先行回府,我家有些要紧事处理。”
他哄着众人散了,宾客们虽是各自回去,但口中交谈全是对叶潇容的揣测。
叶潇容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逆来顺受,她性子刚烈,被逼到如此境地,竟然宁愿做出刺杀公孙昭这样的孽事来成全自己和李桓。她这惊世骇俗的行为够坊间流传几载了,只怕京中再无子弟敢娶她。
公孙昭和程悠在两旁扶着程意,公孙昭冲送尽宾客的管家道:
“快去请大夫!”又冲程悠说;“不如先将他移到房里将匕首拔出。”
程悠断然拒绝,心急地说道:“不必了,我们这就回府。”
他叫了智言将程意扶起。
公孙昭回想之前自己对他二人无礼,以为程悠埋怨自己,才赌气要走,心中有些惭愧,说道:“悠之兄,令弟受伤在下难辞其咎,我知道你怨我,但是令弟现在右肋受伤,不知是否伤到内脏还是不要轻易挪动的好。”
程悠心系程意的伤势,有一丝不耐烦地急切解释着:
“我没有埋怨子彰兄,只是我四弟不方便在外疗伤,还请子彰兄行个方便将我们送回王府。”
看他说得恳切,不像是赌气,公孙昭也不再坚持,连忙叫了管家准备轿撵。
程悠带程意从王府后门进去,告诉看到的小厮不要声张,恐叫太妃知道了忧心。
他想了想又说:“去北院叫梁护卫过来!”
无依进屋正看到程悠拔刀,紧接着程意倒吸一口气怕是要大叫一声,没等她出声,无依一个箭步过去捂住她的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弄的?”无依皱眉问程悠。
“说来话长了,先给我准备些东西,毛巾、热水、针线、剪刀和酒。”
无依出去,不到一刻把那些东西纷纷摆在了程意房里。
“你抱着她,捂着她的嘴别让她发声音。”
无依把程意的上半身放在自己腿上,程悠掀起她的上衣非常有分寸地刚好只露出右肋处的伤口。
烛光下,程悠专注地给她缝着伤口,手指间已经沾满她的血,虽然伤口不大,但程意自小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她最是怕疼,稍微有点点痛感她就会出很多汗,程悠有些心疼,手上尽力地轻,尽力的小心翼翼使他皱着的眉头间已经全是汗。
无依为了不让程意叫出声来,把一块布塞到她嘴里,摁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全程只听到她‘呜呜’的声音,鼻涕眼泪横流。
本来是不大的伤口,他们直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缝好伤口止住血。程意因为疼痛体力不支已经入睡了。
程悠擦了擦汗说道:
“还好没伤到内脏,今日真是吓死我了。”他叹了口气对无依说:
“无依,我白天不在时,还需你看护着她。”
程意因为身份特殊从小到大受点伤生点病都不能叫外人知道,尤其是要防着来来往往侍候的下人。
无依自然知道看护程意的重要性,他没有说话,郑重地点点头。
程意就这样在床上窝了七八天,开始两天虚弱得气若游丝,虽然伤不致命,但程意娇贵得紧,一点疼都忍不了。
每晚潞王都过来亲自陪着她,怪自己非要让她去公孙府,虽然心疼,但还是语带苛责,怨道还不是她自己惹来的孽债。
因为吃着上好的补药,加上被无依照顾得无微不至,她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她一向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打听外面的事。
她问无依成亲那日叶潇容怎么样了?她和公孙昭的亲事是不是了结了?
奈何照顾她的人可是梁无依,让他多说几个字好比在他身上剜块肉一般,这些问题问了自然也没有得到回答。
程意被闷在屋里这么多天,加上一个无依在一旁更是枯燥乏味,有他在,程意与府外的消息完全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