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瑶》墨小晚

38、故人语

　　那一夜后，云雪瑶每日都十分安分的在教导萧云轻的琴技中以及在修缮洛川琴谱中度过，尽可能的只出现在凝香阁和漪澜殿，其他地方都谨慎的没有踏足，这让一直对云雪瑶耿耿于怀的姚雪宸无处下手毒害云雪瑶。
　　只不过，姚雪宸一直致力于找云雪瑶的麻烦，只不过都被萧芸和萧云轻挡住了。
　　在宫中小住了半月有余，直到下月初一，云雪瑶向萧芸请求出宫一日办些私事，萧芸看着云雪瑶沉默了半晌便应允了。
　　城郊五里处，醉仙楼。
　　云雪瑶离开皇宫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赶到了醉仙楼，虽然醉仙楼位于城郊，但是京城的繁华让城郊也是极为热闹的，各色的酒楼在城郊林立，完全不逊色与城中的热闹，唯一差别的便是没有城中贵族所带有的意思奢靡的味道，却让人更加喜欢这边的淡然。
　　云雪瑶一身雪衣，脸上覆着轻纱，出了一锭白银包下了二楼最大的一个包间，点了幼时爱吃的几份菜肴，喝着醉仙楼中最出名的桂花酿，等着明珠来。
　　不到一会，云雪瑶听见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转身一看就看见了褪去宫装身着寻常女子的衣服，发髻还是少女的发髻，还未嫁人。
　　“公主。”明珠把门合上之后，恭敬的对着云雪瑶行了一个礼。
　　“现在不在宫里，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公主了，静和公主已经死在那个雪夜了，以后见我就不要行礼了，以后你就叫我小姐。”云雪瑶把手中的酒杯放在酒桌上，语气有些感慨的说：“真没想到你还活着，你还留在听雨轩。”
　　“小姐。”明珠行了礼过后站起来，声音很是严肃的说：“这一家酒楼是奴婢的妹妹和妹夫一起开的，所以这家酒楼是可以值得相信的，宫中的人太杂，很多事不方便说，但是奴婢每月初一都会在此，小姐就算离了宫，也能在这里找到奴婢。”
　　“明珠，这些年宫中发生了什么变化？”云雪瑶看着明珠这边沉稳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边天真活泼的小丫头。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九王爷继位之后，便相继又开始选秀女入宫了，先帝在位时，力排众议坚持一帝一后制，这引起了朝中大臣极大的不满，所以九王爷继位后，再度扩充后宫的举动，立刻就得到了大臣们的好感。”明珠想了想，斟酌好言词继续说：“九王爷比起当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不过原本严肃的性格更加严厉了几分，只不过后宫多了很多位娘娘之后，便变得多了几分阴险，人人都想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而听雨轩在安宁公主的庇佑下，倒是没有掺杂进这些纷争中。”
　　“后宫的女人中，以姚雪宸的手段最为毒辣吧！”云雪瑶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语气悠悠的说。
　　“小姐如何知道？”明珠好奇地问，虽然姚雪宸是阴狠毒辣之人是宫中众人皆知的事实，但是宫外的人未必知晓那么多。
　　“我已经领教过了。”云雪瑶想起当夜的遭遇，一般人的心虽狠，但还不至于对这无关之人下那样的毒手。
　　“小姐，你没事吧。”明珠在知道云雪瑶曾遭遇了姚雪宸的毒手后，不由得担心的问。
　　“已然无碍了。”云雪瑶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有些凄凉的说：“如果，我告诉你，当年便是如今的圣上下的毒手，你信吗？”
　　“小姐，不可能吧。”明珠惊讶的看着云雪瑶，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也是这样的反应啊。”云雪瑶语气苍凉的说：“若不是当时看见了九王叔的令牌，我是绝不会相信是九王叔下的毒手。”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空气间流动着哀伤的气氛。
　　“谁能想到自己的手足会将自己置于死地呢？”云雪瑶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说：“若不是有幸得到冷鹰和姑姑的保护，我怕也早已变成一捧黄土，消散于世间了。”
　　“小姐。”听着云雪瑶悲凉的语气，明珠很是心疼，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明珠，我父皇母后的尸身你见过吗？”云雪瑶知道以明珠的品阶是不可能接近帝后的尸体，但是云雪瑶还是不死心的问。
　　“奴婢的品级不够，未曾见过帝后的遗容。”明珠想起当时帝后遗体入宫时的情况，似乎除了萧绝没有人见过帝后的遗容。
　　想来，也是极其的可疑。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云雪瑶看着明珠，就好像看见自己的过去，云雪瑶希望没有自己的照拂，明珠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有安宁公主的照拂，奴婢的日子过的也还好，每日留在听雨轩里，如今的陛下也给了奴婢一道手谕，非持令牌者不得擅入听雨轩，而持有令牌的人只有如今的皇后、安宁公主及太子殿下。”明珠这些年过的还算不错，虽然不若当年云雪瑶在后宫时那样随意，但也还好。
　　“那还算不错，如今宫中的人都已经换了大半，也只有你能帮我打听消息了。”云雪瑶想了想最近在宫中看见的宫女和太监，多数都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虽然云雪瑶不愿意看见故人为自己冒险，但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语气也很感慨地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孤家寡人，你也知道我现在不过是寄住在一间歌舞坊的乐师，没有能力安排人入宫，只能靠你帮我打探消息，如果你不想冒险，你就当那一夜你不曾遇见我。”
　　说这一段话时，云雪瑶的内心很挣扎，一方面云雪瑶很希望明珠可以帮她打探宫内的消息，一方面又不希望明珠冒着被枭首的危险。
　　只恨自己，不能久居宫中，不能自己以身犯险的打探消息。
　　“奴婢愿为公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明珠一脸热诚的看着云雪瑶说：“奴婢的命是公主救的，若没有公主，明珠早就死了，更不会活到现在，宝珠怕也是没有机会建起这一栋酒楼。”
　　云雪瑶把明珠拉到自己面前，让明珠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借着酒意，看着明珠的脸，一滴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明珠看着云雪瑶的样子不敢动，但是看见云雪瑶这样难过的样子，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云雪瑶用手轻轻抚摸着明珠的脸颊，就好像抚摸着稀世珍宝一般，嘴里开始小声啜泣，然后突然搂住明珠，伏在明珠的肩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