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人》Erika

5、（五） “轰——”

　　“轰——”的一声，打雷了。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蛇的信子，暗红的从里面吐出来，闪了下，整个天空都亮了。也是这个雷声，把Gary从深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该死的，我则么又去想这件事情？”他拉拉了身上的衣服，疲倦地摇了摇头。

　　已经十多年过去了。自从那个夜晚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睡觉过。开始的几天，他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但是到了后来，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小女孩无辜的眼神。看到她那双大大的，凹陷的眼睛里泪水盈盈，像一只无助的小羊羔，然后那头茶色的直发在身后飘起，追逐着他，不止不休。她在那低低地哭泣，然后无助地看着他，乞求着他。Gary想闭上眼睛捂上耳朵，可是没有用处，那个女孩就陪着他度过每个夜晚。到了后来，Gary就算吃了安眠葯，也会在半夜里面惊醒过来。直到有一天，他在法庭上帮人辩护地时候，对方的律师向法庭呈现一张受害者照片时，他突然失常，捂面痛哭。照片上，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茶色的头发，一脸的无辜。那个案子他们打输了，Gary也辞去了原本前景大好的律师工作，离开了B城。他在各个城市游转，白天蹲在桥下稍稍休息，到了夜晚，他宁愿选择在大街上和一群无家可归的乞丐一起游荡，也不愿意闭上眼睛。就这样，他从B城辗转到了C城，在C城找到了一份学校保安的工作。要上夜班，但是他却很开心，这几年来的游荡曰子，已经让他习惯了在夜晚到处游荡。而且这个学校，又提供了住宿的地方，虽然比不上以前的那个家，但是比起桥洞，已经好了很多了。

　　Gary匆匆地向自己地宿舍跑去。雨已经几乎淋湿了他的全身。他的宿舍在学校的西区，那边的房子是独立的，他的在最边上，上面还有前几任房客留下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Gary却不在意，他很少呆在那个屋子里面，宁可在校园里面到处游荡。

　　拉开门，Gary凭着记忆像储藏室走去。那里有一件雨衣，他记得。还没有拉开灯，他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有老鼠么？Gary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接着，就听到“咣当”一声响，那是储藏室的烛台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那个“咣当”声，Gary还听到了一个低低的女孩的惊呼。“谁？谁在哪里？”他举起了手中的手电，努力地往里面看。那里黑压压的，什么都没有。Gary故意放重了脚步，又往前走了几步，手上的手电到处扫着。有个黑影往旧衣柜那边移了移。Gary把灯光照了过去。一张孩子的脸，无辜的眼神。“啪——”的一下，他手上的手电掉了，他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是你？”他的脸瞬间苍白。他退到了门边，拉开了电灯。旧衣柜前，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看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岁，瘦瘦的身材，一头被雨水浸得像海带的茶色的长头发，一脸无辜的盯着Gary。

　　“对……对不起，先生……”女孩把自己缩得更紧，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不是……要偷你的东西……我只是……只是……”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Gray还没等那个小女孩把话说完，就叫了起来。

　　屋外，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