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程暄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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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纪枫
程昀高三努力了一年，最后考了一个二本的院校，离A市不太远，他每周末都要回家见他的易先生，偶尔也以助理的身份跟着易铮桦飞往各地。
相比于程昀，程暄的学习成绩比他好多了，高中毕业之后选了个外地的大学，离A市很远，在程昀询问他怎么会选那么远的大学的时候，他冷哼了一声，说不想见他哥。
程暄是真的不想见程昀，跟易铮桦确定关系之后，一天跟他聊天都笑得那么开心，这样更凸显出他们以前关系的不合来。
程暄没有叫过程昀一声哥，他很纳闷，他哥现在比以前幸福，是因为自己以前对他不好吗？
程暄到学校早，在这边玩了几天之后才去了学校，因为水土不服，刚到学校那两天就开始难受了，脸上甚至出了红点，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之后都是带着口罩出入，室友聊什么，他不插嘴，搭话的时候也显得漫不经心，导致之后他跟室友的关系都不是特别亲近，室友一度以为他是个高傲冷漠的人。
他们的导员是一位男老师，在开学的时候开了个班会，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笑着讲了一些事情，便结束了班会。
刚升入大学的学生，对于大学都带着一股向往与新奇，导员结束了班会，学生们便结伴着离开了，程暄带着口罩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外走。
“这位戴口罩的同学，你等等。”
程暄并不知道导员是在叫他，他再迈步的时候就听到导员继续喊：“戴口罩穿黑衣服的同学，你等等。”
程暄看了导员一眼，发现导员正看着他，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问询的意思很明显。
导员扶了扶眼镜，笑容很是亲切：“同学，你等一下。”
程暄站到了旁边，想问导员什么，张了张嘴，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便又闭嘴了。
导员边收拾包边说：“我叫纪枫，纪律的纪，枫叶的枫。”
纪枫并没有在意程暄没有记得他的名字的事，反而跟朋友似的介绍了自己，之后他又继续说：“大学跟高中不一样，老师也可以是朋友，所以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
程暄看着这个叫纪枫的男人，发现他不是那种特别帅的男人，戴着眼镜，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男人。
纪枫发现程暄没有说话，便看向了他，“同学是哪里的？”
“A市。”透过口罩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
“A市呀，那挺远的，这是水土不服了？”纪枫指着他脸上的口罩问。
程暄点了点头。
纪枫手抬了抬，想掀开口罩看看严不严重，对上程暄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觉得不合适，最终还是没动手，只是说：“严重的话，去医院看看。”
程暄看了看纪枫，看着那蠢蠢欲动的手，在心里骂了几句，面上还是很淡定，依旧用很平淡地语气说：“谢谢纪老师。”
纪枫笑着说：“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程暄本来对纪枫的印象极好，起码关心自己，在他抬手的时候好感都败光了。
他身体不舒服，想回宿舍休息。
“没事了，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可以联系我。”纪枫递出了一张名片，等程暄接过了才继续说：“咱们班微信群里也有我的微信，可以微信找我，我24小时都在。”
程暄看着名片上纪枫两个字突然就笑了，他现在很无语，这个导员是想做什么？单独把他留下来谈了一会儿话，然后还让自己有事联系他？
这老师是对自己另眼相待吗？他程暄可不信！
002：离他远点儿
程暄捏紧了手里的名片，看向纪枫时，才将皱紧的眉头松开，说：“知道了，老师。”
纪枫看着程暄精致的眉眼，带着一种对欣赏美的愉悦心情，笑了笑，之后抬起手，想拍程暄的肩，被程暄躲开了，他没有觉得尴尬，很自然地放下手，说：“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等到程暄离开之后，纪枫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提着自己的包出了教室。
程暄刚回到宿舍，便将口罩扯了，露出了脸上的红色疹子，脸有些痒，他拿出镜子照了照，发现跟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好的迹象。他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便脱了鞋躺上了床。
程暄的动作一气呵成，宿舍里正在聊天的三人都被他吸引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看着他在床上躺下，拿出了手机，似乎是为了缓解突然沉默的尴尬，一个室友问：“诶，程暄，导员跟你说什么了？”
他们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两两相对，此时的其他三位室友都坐在各自的桌前，看得方向却是相同的，都看着此时躺在床上的程暄。
程暄将自己的身子往上移了移，将枕头往上拉了拉，把它拍得松软，靠着枕头，由平躺变成了半躺，他说：“没说什么。”
一个班里通常都有那么一位热情似火的人，不管你态度如何，只要你跟他搭话了，他能跟你哔哔很久，不巧，班里的这个人正好分到了程暄宿舍，名叫陶树，浓眉大眼的，皮肤很黑，一身腱子肉，笑的时候总是露出来一口白牙，看着有些傻气，对人却很热情。
在程暄刚来的时候，总是跟他搭话，想让程暄融入进来，无奈程暄不搭理他，这次搭理了，他就开始跟倒豆子似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往外说。
“诶，程暄，导员没说什么吗？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陶树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拉了拉，都靠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看清了程暄的脸，等室友都看向他，才继续说：“咱们这个导员，叫纪枫。”
“据说他以前可是别校的教授，因为一些原因被撤销教授职务并解聘了，之后走了关系，才到咱们学校做了讲师。”
程暄的目光移到了陶树身上，他看着纪枫很年轻啊，竟然做过教授，还被撤过职？
其中一个室友啊了一声，问出了程暄想问的话：“纪枫看着很年轻啊！都做教授了？你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撤职了吗？”
陶树笑了笑，挑着眉卖了个关子：“人家今年也才30岁，据说是个天才，从小就享受特殊待遇，毕业就留校任教了，两年就做到了副教授，听说那时候特别受学生欢迎……”
“好厉害啊。”室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更加好奇为啥会被撤职了。”
陶树看着几人好奇的目光，觉得很满足，也不卖关子了，说：“呵呵……因为他猥亵学生，被学生给告了。”
其中一个室友好似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说：“听学长说纪枫对学生很好的，特别的好，还特别的负责，大学真的就没见过这么负责任的老师，可谁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么一想，他对学生的好都有些耐人寻味了……”
程暄听完直接拿出了手机，看看微信有什么消息需要处理。
见程暄不说话，那个室友继续说：“程暄，以后还是离纪枫远点吧，这种人，说不定哪天……”
陶树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让他别再说了。
程暄笑了笑说：“嗯，我会注意，不过他今天只是问问我是不是病了，并没有说什么。”
程暄这个人吧，别人越说应该做什么，他反而越不，若是没有今天的这出事，他可能因为今天的事情对纪枫就是有事找他他理会，没事不会搭理的态度，但他们这么说了，他反而对纪枫这个人有了兴趣。
以前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竟然猥亵学生？他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
003：是我
陶树是个顺杆往上爬的人，他觉得今天的程暄似乎心情不错，起码他说话搭理他了，他就想继续哔哔，被程暄瞪了一眼之后，只好缩着脖子躲避程暄的目光，去嚯嚯另外两位室友了。
大学的导员不一定会带本班的课程，所以若不是班委，一年见不了几次导员，程暄之后陆陆续续收到了几次药，他在猜测是不是纪枫送的，这事让他对纪枫更加感兴趣，但他也不会凑上去专门去打听，只会是在提到有关纪枫的事情的时候，认真地听听。
程暄其实也很八卦，只不过八卦地不明显。
程暄的宿舍有陶树，班里的各个大小事不用刻意打听，只要传到了陶树的耳里，陶树一回了宿舍就开始跟他们讲，重点是他讲得特别生动，边说边表演，好似这些事情都是在他眼前发生的。
“纪枫最近总叫尹明，吴天去办公室，还是不同时间，你们说，他们在干什么？”陶树笑着看着几个人，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才继续说：“据我推测，吴天是单亲家庭，应该说的是助学金的事情，而尹明么……”
纪枫叫尹明去办公室到底去做什么了呢？没有人去问尹明，更没有人去问纪枫，纪枫的事情早被大家私下里讨论过了，在了解前景的情况下，大家都靠着自己的想象脑补了好几出戏，各个题材的都有。
不知道纪枫知不知道在开学后的这一段时间他的事儿已经被传成了各种版本。
程暄和纪枫从那次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直到一次班级聚会。
班长想着大家都刚步入大学，互相还不熟悉，便计划着办一个聚会，意在拉近同学们之间的关系。
班长提议之后，爱热闹的人都同意了，其他不想去的人也不好意思拒绝，因此这次聚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班长最后定的是别墅轰趴，别墅轰趴玩的东西比较多，可以满足大部分同学的需求，不过不知道是谁的提议，还叫上了他们的导员，纪枫。
若是不叫纪枫，这个故事或许会是另一种发展，程暄和纪枫或许就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程暄对纪枫总抱着好奇却不深入的想法。
聚会玩闹，自然少不了喝酒，程暄在舍友的劝说下，抵挡不了热情，喝了几杯，他酒量不好，喝了几杯便有些头晕，打算去冷静的时候，发现纪枫拿着包正打算离开。
他模模糊糊中记得，班长说，纪老师就是过来转一圈，看看大家。
程暄看着纪枫出门的背影，不知道那时候在想什么，直接跟了上去，在纪枫坐上车的时候，他拦住了他关门的动作，也抬腿上了车，坐在了纪枫的旁边。
纪枫有些惊讶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程暄，很快便将惊讶收了起来，看到他略有些泛红的脸，轻声问：“喝酒了？”
程暄皱着眉看着纪枫，似乎带着一股子火气，有些不耐烦地回复说：“是。”
纪枫不知道程暄的火气是哪里来的，嘴角的笑容收了一些，继续温声问道：“还打算回去吗？”
程暄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轰趴馆的门，透过窗户能听到大家时不时的笑声，他的呼吸间全是酒味，那些声音此时在他的耳朵里都是噪音，让他更加烦躁，“不回去了。”
纪枫带着抱歉地看了司机师傅一眼，掏出手机搜索了最近的酒店地址，将地址报给了司机。
两人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车开到一半纪枫才反应过来他何必定酒店？宿舍的门禁时间还没有到，程暄回宿舍也是可以的。
程暄闭着眼靠在车后座，他现在有种莫名地烦躁感，酒精将他压抑在心底的各种情绪都放大了。
纪枫发现程暄总皱着眉，在到达酒店之后，他也跟着下车了，他有些不放心程暄。
下了车之后，风一吹，程暄有些清醒了，他不自在地看了纪枫一眼，“老师，麻烦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纪枫听着程暄这话，愣了一下，“我把你送进去。”
程暄又看了纪枫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进了酒店。
两人在进房间之前没有说一句话，电梯里密闭的空间，两人的呼吸间似乎都是酒的味道，程暄皱着眉头低声问：“老师也喝酒了？”
纪枫透过电梯上的镜子观察着程暄的表情，声音依旧温柔：“是，喝了几杯。”
程暄的眉头皱得更紧，内心的烦躁感再次出现，他以前喝酒最多抿一口，没有这种大杯大杯地喝过，自然也就没醉过，他不知道自己喝了酒之后会如此烦躁，内心的情绪似乎被放大了，本来只是有些好奇的事情，现在却想直接问出口，本来有点烦的事情，现在觉得烦得不行。
“老师，药是你送的吗？”
纪枫一愣，看向程暄，尴尬一笑，尴尬也只有一瞬，很快便自然起来，他轻声问：“什么药？”
程暄在问的时候一直在镜子里看着纪枫，自然发现了那尴尬的情绪，他更加心烦了，语气不尤地有些变得不耐烦起来：“不知道什么药吗？”
这时的电梯门开了，程暄直接握住了纪枫的胳膊，将纪枫拉出了电梯。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程暄的力气却比纪枫的力气大很多，纪枫挣脱都挣脱不开，他有些着急地说：“程暄，你既然没醉，那我就先走了。”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程暄迅速刷开了房门，将纪枫推进了房间里，将门关上，“老师既然来了，那正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
纪枫发现此时的程暄很是不对劲，他以前的表情多是冷漠、不屑一顾，而现在看着他的眼神仿佛要撕了他。
“要问什么？”纪枫低着头，不再看程暄，他在自己的袖子上拽了几下，将褶皱压平，让自己静下心来。
程暄头有些晕，内心也有些暴躁，他靠着门，再次问道：“药是你送的吗？”
纪枫拽衣袖的动作一顿，低着头说：“不是。”
程暄盯着纪枫的头顶，听到纪枫的话，突然就有些生气，想到了班里关于纪枫的各种传言，便说：“行，不是你，那老师知道班里关于你的各种传言吗？”
“那种传言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希望老师可以澄清一下，免得让老师的声誉受损，影响了老师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
纪枫抬头看着程暄，发现了程暄正在盯着他看，瞬间便躲开了目光，“还有需要问的吗？没有你就先休息吧，我走了。”
程暄发现纪枫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嘴角永远带着那种温柔地仿佛测量过的笑容，心里压抑的各种情绪要爆发了，他拽着纪枫的胳膊，说：“既然你说药不是你送的，那我希望真的不是，我认为给我送药的那个人对我心怀不轨，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不介意调查一下，老师，希望最后调查的结果跟你没关系。”
听到程暄的话，纪枫放到门把上的手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捏着门把手，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送药只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仅此而已。”
“老师是怎么知道的？”程暄此时正靠在门上，他不让开纪枫也打不开门，他看着纪枫，因为离得很近的缘故，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味，不太明显，似乎是老师身上的味道，他看向纪枫的脸，发现纪枫的眼角有些红，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摘了他的眼镜。
纪枫的眼镜很大，镜片也很厚，遮住了大半的脸。
纪枫想阻拦，没挡住，眼镜被摘掉之后，他心里有些慌，声音带着一股颤音：“把眼镜给我。”
程暄发现，老师卸掉眼镜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好看了，他皮肤很白，因为喝了酒，脸颊泛红，鼻梁上因为常架着眼镜，已经有了明显的印记，整张脸白里透着红，眼角略红，特别好看。
“老师……”
纪枫脸上带着慌乱，拽着程暄的胳膊，声音高了一截：“把眼镜给我。”
“药是不是你送的？”程暄回过神，将眼镜放到了背后转到了另一只手上，问道。
纪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仿佛定格般，他突然一笑，似乎有些放弃般地说道：“是我，我送的药，我对你心怀不轨，我对你有想法，你想举报就举报吧。”
004：跑了
纪枫的这句话是吼出来的，程暄皱着眉看着纪枫，他觉得纪枫这时候的情绪很不对劲，似乎濒临崩溃的边缘。
纪枫被程暄看得尴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着头不吭声，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把眼镜还给我。”
可能是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他的声音放低了之后带些沙哑，还带着大爆发之后的疲惫，那一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说着便伸手去程暄背后够自己的眼镜。
纪枫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很暧昧，他此时的样子仿佛在往程暄的怀里扑。
两人离得极近，程暄能看到他因为低着头而显得线条优美的后颈，鼻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柠檬味儿。
纪枫因摸不到眼镜抬头看向程暄。
两人的目光交汇。
程暄的眼前是他有些泛红的眼角，他的眼睛似乎更加好看了。
他的话似乎还在耳边，他……对自己有想法。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他真的让自己心动，亦或是鬼使神差，程暄在纪枫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纪枫下意识地闭了下眼，之后的两人都愣住了，纪枫猛地推了程暄一下，问道：“你做什么？”
程暄不自觉地用手指蹭着裤边，抬着下巴看着纪枫，说：“只允许老师对我心怀不轨，不允许我有点想法吗？”
纪枫心态有些崩了，他抬手捂着脸，低着头缓解着情绪，只听见他轻声说：“程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纪枫说着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扯过了程暄的衣领，眼中带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却是跟动作完全不一样的温柔，他轻轻地温柔地说：“别轻易亲我。”
程暄看不懂纪枫眼睛里的情绪，仿佛赌气一般地吼道：“我程暄，做事情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程暄搂过纪枫的腰，两人换了个位置，他直接亲上了他的唇。
纪枫的胳膊被压在程暄的胸前，本来推拒地动作因为程暄的用力而放弃，程暄的吻激烈而凶狠。
两人很快便闻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刺激了身体内酒精的发酵，更刺激着男人的本能，两个人早已忘记了为什么而接吻，只跟着身体的反应继续下去。
……
程暄记得自己是搂着个东西睡着的，等他再次想搂进怀里的时候，摸了半天就摸到了枕头，他睁开眼，只看到了白色的被子跟枕头。
程暄皱着眉忍着头疼坐了起来，一眼便扫到了床上的红点，还有无法言说的白色痕迹。
他昨晚做了什么？
记忆慢慢回笼，程暄看着乱糟糟的床，狠狠地锤了一下，他程暄把纪枫上了，重点是上完之后被上的人还跑了？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程暄爬下床，从扔在地上的衣服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除了几条室友询问的微信之外没有其他消息。
他昨晚不知轻重，让纪枫受伤了，早上他就这么带着伤跑了。
程暄从班级群里找到纪枫的微信，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等接通的间隙拿起衣服迅速开始穿。
他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不管发生什么，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纪枫。
005：不必负责
程暄脸没洗，牙没刷就这么跑出了酒店，向着学校狂奔，边跑还边继续给纪枫打电话，刚开始他还能听到嘟嘟声，之后就只剩机械的女声了。
纪枫关机了。
程暄捏着手机，有种将手机摔了的冲动，他不明白纪枫现在是什么意思，他将手机装进兜里，去了系楼，不抱什么希望地去了纪枫的办公室。
纪枫是讲师，许多老师会共用一个办公室，程暄敲了敲门，得到应答之后，推开了门，扫了一圈，发现纪枫果然不在。
办公室的一位女老师问道：“同学你找谁？”
程暄笑着说：“我找纪老师，没想到他不在……”
“他一大早就请假了。”
程暄皱了皱眉，很快又再次笑了起来，跟女老师说：“老师请假了吗？我们不知道，谢谢老师了。”
“不客气。”
“那老师我先走了。”
程暄关了门之后脸就拉下来了，他冷哼了一声，回了宿舍。
他们宿舍有一个知晓各类八卦的男人，想得到纪枫的消息就得去找陶树。
程暄被这件事搞得心烦，本来因为昨晚的冲动就心情不太好，纪枫还直接跑了，具体怎么想的他也不了解，但只看纪枫的行为，程暄认为他想把关系断了……一想到这个，程暄更不爽了。
程暄进宿舍之后，宿舍里正在开心聊天的三个人跟按了暂停键一样，本来正在聊昨晚的事情，都停了下来。
陶树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室友，问：“昨晚暄的心情还不错吧？”
室友点头。
“这一夜发生了什么？看那脸色……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陶树压低声音继续说：“咱们先避开点。”
“避开什么？”程暄扯了把椅子坐到陶树的边儿上，正好听到了后面的几个字，便直直地盯着陶树，问。
陶树用手指摸了摸鼻尖，尴尬一笑：“没事没事，暄，昨晚去哪里了？我们之后都找不到你。”
程暄也没有抓着刚刚的问题不放，本来就没有想着必须得到答案，因此他很快便顺着陶树的话说：“昨晚喝得多就随便找了个酒店睡了。”
陶树听完之后也不敢再继续问发生什么了，只能狂点头，哦哦了一声，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程暄，希望程暄能主动说出来找他什么事，他什么也不敢问啊。
程暄又盯着陶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其他两位室友一眼，两位很识时务地闪人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地不想惹这个时候的程暄。
程暄对于两人的离开没有发表意见，继续盯着陶树，又盯了几十秒，在陶树心态快崩掉的时候，问：“陶树，你知道纪枫家在哪吗？”
陶树第一反应是想吼出来，真以为他是万事通啊，不过看到面前程暄的脸，他挥舞着爪子小小地圈了个圈，指着宿舍的地板，说：“暄，我虽然是个万事通，但我这个是范围的，我只通咱学校之内，出了学校的我不通。”
陶树边说边又挥舞了几下爪子，对于自己校内万事通进行了强调。
程暄现在也没有跟陶树玩闹的心情，直接说：“能打听到吗？”
“那当然……可以试试啊！”陶树觉得自己若是不去努力打听一下，程暄就要暴走了，他的话转了个弯儿，变成了可以试试。
“那帮我打听一下。”
陶树虽然对于发生了什么抱着一万分的好奇，但是现在也不是了解的好时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发生过的事情，总有法子知道的，成大事者，不急在这一时。
两个小时后，程暄站在了纪枫的家门口。
纪枫的家是高级公寓，但是只要跟保安说是纪枫的学生，并出示学生证核对一下信息，便可以进入。
程暄抬手按响了门铃，过了几十秒又按了一次。
过了一会儿，门便开了，“谢谢……”
纪枫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便停下了，两人就这么隔着门看着。
直到另一个声音出现：“您好，请问是纪先生吗？这里有您的外卖。”
外卖小哥拿着单子跟门牌号对着，等确认门牌号之后，看了看两个人，问：“请问哪位是纪先生？”
外卖小哥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略有些尴尬地看着两个人。
纪枫从外面小哥手里接过外卖，温柔地笑了笑说：“我是，谢谢，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外卖小哥边说边快速闪人了，他并不想参与进去。
纪枫一只手提着外卖，看着门口的人，抬手扶了扶眼镜，依旧很温柔地笑着说：“如果你是来问我有没有事情的，那我告诉你，没有事情。”
“我们都是成年人，一夜情应该也不算什么，你不用有负担，也不必负责。我们是师生，现在是，以后也是。”
006：我都不信
程暄看着纪枫带着温柔微笑的脸，纪枫除了脸色略有些白之外，整个人并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如从前，温柔的笑亦如从前，就是这什么都没有变化的样子，让程暄更气。
程暄都被气笑了，今天起了床找纪枫，之后费劲得到了纪枫的家庭住址，再花费时间找到了这里，纪枫跟他说以后是师生？不用负责？
若是这话放在今天早上，成年人么，不负责就不负责，但放在现在，从纪枫的嘴里说出来，他程暄就不答应。
程暄笑了笑，看着纪枫的眼睛，说：“老师，你见过上过床的师生吗？”
纪枫脸色一白，躲避着程暄的目光，用扶眼镜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昨晚的事情我们都没有预料到，过去就让它过去。”
“昨晚你说的话也不算数吗？”程暄一手撑着门框，就这么看着纪枫。
纪枫看着程暄的眼睛，在看到他眼里压抑的情绪的时候，到嘴边的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他若是不说清楚的话他们俩现在算什么？
纪枫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管真假，我们都不可能。”
程暄发现纪枫一说违心的话的时候，就不跟他对视，他捏着纪枫的下巴，看着他的眼：“你再说一遍。”
纪枫没有说话，看着程暄的眼睛，他说不出口。
程暄笑了笑，仿佛想通了似的，伸手接过纪枫手里提着的外卖，直接拉着纪枫进了房间：“你说你身体没事，不想让我看？那我就得看看有没有事，你现在的话在我面前，没有一点信服力。”
纪枫被程暄一系列动作搞得有些懵，他不懂程暄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就进门了？突然就这样了？还说他的话没有信服力？
纪枫被程暄拉着，想甩甩不开，想跑没地方跑，他很无奈地说：“你要做什么？我们没可能，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的话对我来说我都不信，若是认真的，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昨晚说的话都是假的！”
纪枫动了动唇，说不出口。
最后的结果就是纪枫在程暄的逼迫之下被扒掉了裤子，检查有没有受伤。
纪枫拽着裤子，守护着最后一道防线，苍白的脸都变得红润起来了：“别看，真的没事。”
程暄现在不想跟纪枫废话，直接用行动表明态度。
两个人的姿势此时特别的危险，纪枫被压在沙发上，程暄半跪在沙发边，手拽着纪枫捍卫着的裤子。
纪枫现在还有些懵逼，没明白怎么就成了这样的情况！
纪枫今天早上疼得厉害，便给自己上了点药，现在已经比早上好很多了，但还有些红肿，需要静养。
程暄帮纪枫提上裤子，看了眼被他扔在桌子上的外卖，问：“还没吃饭？”
“嗯。”纪枫的脸还红着，被自己的学生检查身体，他怎么都觉得羞耻，扶眼镜来掩饰尴尬。
程暄往沙发上一靠，抬了抬下巴，面上淡定，平静地说：“那先吃吧。”
纪枫看了一眼程暄，他不明白程暄想做什么，正常顺序在他说完不可能之后他就应该离开了吗？
程暄看着纪枫迟疑地动作，突然就笑了，说道：“老师，你说我们不可能，那我们就慢慢处，直到相处到可能为止。”
程暄已经总结到了对付纪枫的方法，他温柔你得比他更温柔，他淡定，你得更淡定。
007：冷漠脸的猫
纪枫对于小孩的话都是抱着一笑而过的态度，若是认真他就输了，他已经输过一次，哪里敢尝试第二次？
被纪枫拒绝之后，程暄并没有气馁，他已经总结到了对付纪枫的方法，之后便开始了漫漫追妻之路，第一点便是在纪枫面前刷存在感。
纪枫在家里休息的这段时间，在他还没有点餐的时候，外卖便已经送到了，纪枫在询问了三遍是不是送错了都得到没有送错之后，一脸疑惑地接了外卖，他看着外卖单，发现备注那里是一只冷漠脸的猫。
纪枫看着这只猫，突然就想到了程暄，鬼使神差地翻了程暄的微信，发现他的头像便是只猫，抬着小下巴，一脸的冷漠。
他猜到了程暄，看着他的这个微信头像，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谢谢，不过不用再帮我点了。
过了一会儿，得到了程暄的回复，一个特别简单的嗯。
纪枫没想到，之后每一顿饭，都会在他打算点餐的时候送到，外卖单的备注那里都是一只冷漠脸的猫。
纪枫跟程暄说明不用帮忙定了，程暄的回复都是简单的嗯，但外卖却依旧送，纪枫便想着拒收，没想到外卖小哥之后直接放到门口，不等纪枫接，就走了。
程暄这时候会给他发消息，就简单地两个字：门口。
纪枫带着好奇开了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份外卖。
休息的时间，纪枫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每天似乎都在跟外卖较劲，不知不觉间一天就过去了。
请假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他得准备开始上课了。
开学的新鲜劲过后，程暄收到了很多人的表白，他一概拒绝了。
程暄询问过一些人哪里的外卖比较好吃，将打听到的全部收藏了下来，做这些他都没有藏着掖着，有人说是程暄交了男/女朋友，给男/女朋友准备的，不知从哪里传开了，说是给一个高档小区定的，有人查到那个地方是纪枫住的小区，但有些人并不信，至于程暄到底是给谁天天定外卖成了同学的谈资，也有人对整个故事发展进行了猜测。
陶树的人气都跟着各种猜测飙升起来，向陶树打听消息的人也越来越多。
纪枫开始上课当天也听到了一些传言，他心里一紧，扶了扶眼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开始上课。
纪枫上完了一节课，将电脑装进包里，再将讲义收起来一起放进去，他觉得周围学生的议论声突然大了起来，也感受到了学生频频投来的目光，他扶了扶眼镜，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看向教室门口，就看到了门外等着的人。
程暄有自己的计划，他已经打听到了纪枫的课程表，纪枫再怎么躲着他，也得来上课，这是他第一次在教室外等着纪枫。
纪枫快速收拾好了东西，提着电脑离开了教室，教室里学生带着探究的目光让他很是慌张，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程暄自然也听说了那些传言，但是他并不在意，他相信纪枫也不会在意，两人的关系，很单纯，并不存在强迫，在程暄看来，那些谣言迟早会不攻自破。
纪枫并不想理会程暄，他不明白程暄为什么会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他低着头快步经过程暄的身边，没想到被程暄拽住了胳膊。
程暄递上了手中一直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着一杯四季春茶，“给你。”
程暄虽然话是跟纪枫说的，目光却是落在别处的，好似递这杯茶带着些不情愿。
纪枫看着程暄递到自己面前的茶，说：“谢谢，我不喝。”
说完，便挣脱程暄的手，绕过那杯茶，离开了。
程暄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他没有想到纪枫给他的回答会是这个，当众拒绝。
他说负责，纪枫说不用。
这个样子看来，是真的不用负责。
自己是不是该放手了。
008：心理医生
程暄转身，提着手中的茶，看着纪枫越来越远去的背影，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本以为，这几天自己天天给他订外卖刷一刷存在感，能让纪枫知道自己确实是想负责的，没想到，纪枫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他这种答案。
他现在有些怀疑，那晚的喜欢是不是真的，那晚的情动是不是真的。
纪枫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大，纪枫那晚的表白到底是不是真的。
程暄越来越想知道答案，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就再去追他一次吧。
程暄再次站在纪枫的门口的时候，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很冲动，怎么就跑过来了？再次去问纪枫一次你那晚的话是不是真的吗？他靠着墙看着纪枫的小区的门，突然就觉得没有必要了。
程暄笑了笑，为自己这几个小时之内的所想所做发笑。
程暄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有一辆特别熟悉的车出了小区的门，他看了一眼车牌号，确定是纪枫的。
程暄最终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纪枫的车速一直很快，程暄跟司机师傅说跟紧一些。
最后，纪枫在一条商业街上停了车，等停好车之后，进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门店。
程暄皱着眉看着这个店，他发现这家店在整条商业街显得特别另类，这家店没有名字，仿佛黑店一样，门是关着的，门口吊着一排排竹帘，遮住了门内的景象，他一时有些猜不透这间店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发现一家面包店的老板娘一直在看他，他笑了笑，让自己显得可亲一些，然后走向了那家面包店：“老板娘，给我拿一个面包。”程暄指着一个价格不算特别高但也不低，卖相看着还不错的面包，跟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满脸微笑地看着程暄，热情地说道：“好。我们这可是百年老店了，都是招牌，面包做的可好吃了，若是觉得味道不错，可以推荐朋友来啊。”
老板娘在说完话的时候，也正好将装好面包的袋子递给程暄，程暄微笑着接过，点头应道：“好。”
程暄在老板娘看过来的时候，看向了对面没有门牌的那家店，低声问：“老板娘，那家店没有名字吗？”
老板娘瞥了对面的店一眼，笑着说：“那呀，是个心理诊所，那里面那个医生姓顾，据说一天的诊费哦，是这个数。”老板娘伸手比了三个手指，又继续说：“顾医生说要给病人家里的感觉，谁家门口会挂牌子呀，所以呀，那个店连牌都没挂。”
程暄得知那是个心理诊所的时候，眉头便开始皱了，纪枫是来看心理医生吗？
是不是跟那个传言有关？
那个传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纪枫是因为那个传言才觉得自己跟他不可能吗？
程暄找了个咖啡店点了杯咖啡，看着那个诊所门，等着纪枫出来。
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纪枫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低着头走向了自己的车，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发动了车子。
程暄拦了辆车跟着纪枫，看着纪枫回了家。
他想了想，还是折回了那条商业街，进了那家心理诊所。
009：顾程扯皮
程暄掀开了遮着门的竹帘，终于看清了里面的装扮，刚进门是一个大大的玩偶，被锁在玻璃柜里放在了正门口，正中偏侧的地方是前台，前台是一位穿着特别青春阳光的女孩，扎着个马尾辫。
她在看到程暄进来的时候，站起来微笑着说：“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程暄看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装修风格偏向暖调，让人心里不尤地就变暖了，他走向前台，说：“您好，我找顾医生。”
前台的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特别可亲，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女孩笑了笑，说：“那我询问一下顾医生现在是否有时间，请稍等一会儿。”
女孩说完便拨了个内线，两分钟后挂断了电话，跟程暄说道：“您好，顾医生现在有时间，我带您过去吧。”
程暄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正在计划着一会儿如何跟这个所谓的顾医生打听纪枫的情况，是实诚一些问呢还是迂回一些旁敲侧击呢？
女孩将程暄带到了房间后便退出去了，房间里布置得依旧温馨，窗台上、桌子上、茶几上都摆着绿植，沙发上放着抱枕，正在程暄打量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男声：“您好，随便坐，不要拘束。”
程暄看向说话的人的方向，发现一个男人正在擦手，这个男人大概有一米八，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正在拿着纸巾擦手，他将手指擦了三遍，才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走向了沙发边，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我是顾梓笙，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程暄有些紧张，他现在的行为很冲动，如此来找医生，若是光明正大地询问，想必医生是不会跟他说明情况的，若是迂回着问，他怕今天得一直在这里待着了。
程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面前温和的男人，说：“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有些烦心。”
顾梓笙从茶几上拿起眼镜给自己戴上，调整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有什么烦心事，我可以听听吗？”
“我跟一个人在发生了关系，他在那晚说过喜欢我，事后我想负责，他却说不用。”程暄边说边观察着顾梓笙的表情，发现顾梓笙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好继续说：“我以为他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今天才觉得是不是我多想了……”
顾梓笙听到这里微微笑了下，他轻声说：“我这边是建议您坚持一下呢，说不定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程暄对于顾梓笙的语气感到惊讶，这淘宝客服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那顾医生觉得会有什么苦衷？”
程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敢保证，这个顾医生已经猜出来他是来做什么的了。
顾梓笙将眼镜向上推了推，笑容中带了些揶揄，“这可不一定了，说不定他心系他人呢。”
程暄看着顾梓笙这笑容欠扁的样子，开始怀疑这人的专业水平，也不知道整天跟他的纪老师说什么。
程暄忍了忍，直接喊了顾梓笙的全名：“顾梓笙。”
“在，我在！”顾梓笙笑得更加欠揍，“你这个语气叫我，我以为你要打我呢。”
程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这是医生，这是医生，这是医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
既然顾梓笙已经知道了，他就打算直接问了，“纪枫怎么了？”
“纪枫是谁？”顾梓笙眨了眨眼，满眼的单纯与无辜，过了一会儿好似反应过来，说道：“是你说的那个他吗？”
程暄觉得他之后还得花费一会儿时间跟顾梓笙扯皮，看顾梓笙这个架势，八成得磨破嘴皮子才能问出点东西来。
程暄看着顾梓笙，发现了他眼中明显的笑意，本来他想好好跟顾梓笙说话的，但他没想到顾梓笙笑得如此欠揍，他手痒得不行。
程暄怕自己再看这张脸忍不住动手，便看向了旁边跟顾梓笙的脸一比，显得特别娇艳的花，他也不想再跟顾梓笙扯皮，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顾医生，纪枫他怎么了？”
“嗯？”顾梓笙先是单字音轻哼了一声，而后眨了眨眼，继续装无辜：“纪枫是谁啊？我的顾客吗？就算是我也不会说的哦，我是一个有医德的人，要对我的上帝负责。”
程暄本来早已经料到了顾梓笙的回答，但是这话被顾梓笙如此贱兮兮地说出来，程暄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哪个医生会把病人称为顾客？估计也就只有顾梓笙这么干了。
程暄问：“你知道纪枫吗？”
顾梓笙推了下眼镜，笑了笑，说：“我得为我的顾客保密的。”
程暄看着顾梓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是他男朋友，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男朋友？”顾梓笙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程暄，低声说：“他并没有说他有男朋友哦。”
程暄淡定地哦了一声，继续说：“我是他弟。”
“不行哦，他没有弟弟。”
程暄皱着眉看着顾梓笙，咬了咬牙问：“怎么样你才会告诉我他的事。”
顾梓笙依旧用手撑着下巴，晃了下腿，说：“怎么样都不会说哦，不过你可以去问他。”
程暄在心里骂了顾梓笙一句，要是他直接问纪枫可以的话，他还跑来这里做什么？
程暄笑了笑，说：“这样啊，那顾医生，我先走了。”
既然正路行不通，那就只能走歪路了。
顾梓笙有些惊讶，“这就走了？”这么容易放弃的吗？
程暄说：“顾医生对病人的隐私进行保护这种行为感动到了我，我不想再为难你。”
顾梓笙听着程暄的话，内心突然有些没底了，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程暄真的这么想吗？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心里弹幕开出天际，面上依旧保持微笑：“好的，那慢走不送。”
010：温柔待你
程暄出了诊所之后，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真是莫名其妙，就坐在这里跟顾梓笙扯皮，说了一大堆废话，什么也不知道，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道走吧。
程暄找了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前台的位置，买了瓶水便在后面躲着了，时不时地看一眼前台。
他看到前台妹子喝了杯水，面上特别地淡定，却在心里默默地叫了声好，并在心里默念着多喝水多喝水。
等了一个多小时，前台的妹子才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他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一溜烟奔去了卫生间，打算先去卫生间躲着。
程暄猜测着时间，在卫生间呆了大概有两到三个小时，等到整个诊所都关了灯才出来。
程暄慢慢观察着周围，借着屏幕的光亮，再依靠着白天对地形的记忆摸到了顾梓笙的门口，程暄推了推门，拉了拉门把手，发现门是锁的，这就有些尴尬了。
程暄踹了门一下，突然听到了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这是有人回来了？这么巧。
程暄找了个绿植先把自己藏起来，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还听到了轻声地哼歌声，这声音一听就是顾梓笙的，看来心情不错，还哼歌。
顾梓笙大半夜的也没打算开大灯，开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就这么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找到钥匙开了锁。
程暄看到顾梓笙进去之后，直接开着门也跟了进去，顾梓笙吓了一跳，转身问：“谁？”
程暄趁着那微弱的光，直接将顾梓笙绊倒在了沙发上，说：“真是巧啊，我正打算走呢，你就过来给我送钥匙了。”
顾梓笙听出来是程暄的声音，尽力保持的淡定全盘破功，他吼道：“程暄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找病例报告啊。”程暄特别淡定地回答，“对了你病例报告放在哪呢？”
“程暄你是不是有病？”顾梓笙真的是服了程暄，他真心佩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程暄的这波操作：“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
程暄见顾梓笙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到门口，将房间的灯开了。
房间内骤亮，沙发上的抱枕已经被两人弄到地上去了，顾梓笙遮了遮眼睛，等适应了光亮，才吼道：“你开灯干嘛？”
“找病例报告啊。”程暄将手机的手电筒关了，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顾梓笙一眼，往顾梓笙的办公桌走去，边走边问：“你介不介意我翻翻你的办公桌？”
“程暄我真觉得你有病！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会询问我意见吗？”顾梓笙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暄那个样子，真的是无语，他不知道该为纪枫喜欢如此的一个人高兴还是难过，想到纪枫，他又吼了一句：“我不同意你还会继续翻吗？”
“会啊。”
“那你问个屁啊。”
顾梓笙还算是个有医德的人，他知道纪枫与程暄的关系，也知道纪枫对程暄的心意，若是程暄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不介意跟他讲清楚纪枫的事情，程暄的态度会影响纪枫的病情，今天下午的拒绝只是试探，他想着程暄有可能会去问纪枫，也可能会再来找自己，他万万没想到程暄会半夜来他的办公室，说到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程暄去乱翻。
顾梓笙走向办公桌，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档案袋，上面写的是纪枫的名字，直接扔给了程暄。
程暄手里拿着档案袋，没有直接打开，反而走到了沙发旁，从地上捡起一个抱枕，跟顾梓笙说：“接着。”然后将抱枕扔了过去。
顾梓笙接住了抱枕，问：“干什么？”
程暄坐在沙发上，将档案袋放到腿上，看着顾梓笙一脸迷茫的样子，微微一笑说：“拿抱枕挡着你的眼，我翻档案袋的事就当做没看见……你的医德还在的。”
顾梓笙直接用抱枕砸向了程暄：“滚滚滚！你是不是有病啊！”
下午一战，顾梓笙胜，晚上的顾梓笙败地干干净净，一点渣渣都没赢过程暄。
两人之间的笑闹随着程暄打开档案袋而消失。
程暄看着上面明晃晃的抑郁症三个字，皱了皱眉，纪枫竟然有抑郁症？
他再往后看，才知道纪枫都经历过什么。
纪枫当年年纪轻轻直接留校任教，上学期间因为注意力都在学习上，并没有时间谈恋爱，在留校任教后，他凭借着良好的教学和温和的态度，赢得不少学生与老师的好感，两年之内便任职副教授了。
纪枫任教期间，被一位学生疯狂追求过，那个学生特别腼腆内向，不爱说话，但是对纪枫的关心都是实打实的，不求纪枫能答应，就想默默地陪伴着，纪枫最后还是答应了跟这位学生的交往，有几个学生知道两人的事情，两人的事情被传着，慢慢地，味道就变了，有的人开始说那位学生是想获得奖学金才跟纪枫交往。
之后的传言越来越离谱，那位学生告诉室友是纪枫猥亵他，逼迫他跟自己交往，这件事情闹开之后，很多学生都很生气，相信纪枫的言论被淹没在无际的谩骂之中。
这件事情最后闹得全校人尽皆知，众人都化为了正义的使者，为那位学生讨公道。
学校不得已只能暂停纪枫的课，之后虽然查清楚了，可是对于学校来说，影响已经产生了，真相并不重要，很多学生只了解到了学校暂停了纪枫的课便是结局，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坐实了纪枫猥亵学生的言论，最后校领导还是决定让纪枫离开学校，为了补偿，给他找了如今的工作。
纪枫跟以前所有人的关系都断了，被谩骂的那段时间，他甚至都不敢出门，只能躲在家里，在学校论坛、学校官网能听到各种谩骂。
现在的纪枫对于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声特别敏感，若是大范围地学生对他指指点点，他便会想起当初被全面谩骂的心情，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所有人都跟他站在对立面，想到这里，他便开始心跳加速、脸色发白。
……
程暄捏紧手里的档案袋，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特别地畜/生，纪枫被伤害过，他能跟程暄表白都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对于纪枫来说，他不相信爱，对他的好他都不相信。
他以为学生的讨论没事，他光明正大地给纪枫送茶，却没想到对于纪枫来说会是如此大地伤害。
顾梓笙看着程暄的表情，低声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重点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要放弃还是……”
程暄笑了笑说：“我程暄做事敢作敢当，既然做了，那一定会负责。”
顾梓笙笑了，这次的笑容恢复到了作为医生的温和，他说：“祝你们幸福。”
“谢谢。”
程暄将资料放回档案袋内，将档案袋递给顾梓笙，再次重复了一遍：“谢谢。”
……
程暄回到宿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陶树他喜欢纪枫打算追求纪枫的事情，陶树虽然不明白自己室友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公布了，但他绝对地支持，尤其是在听了程暄的计划之后。
纪枫本以为程暄会在那次拒绝之后退缩，没想到不但没退缩，反而变本加厉。
外卖程暄依旧点，微信每天会早中晚会骚扰纪枫，下了课在门口等着纪枫，他也会告诉同学，他在追求纪枫，真心地追求他。
……
纪枫的生日那天，程暄准备好了一切，便将纪枫约了出来，天气转凉，所有人都穿上了外套，有的怕冷的人已经围上了围巾，而纪枫就属于怕冷的人，已经围上了围巾。
程暄与纪枫约在了教室，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里面摆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在昏暗的月色下给两人笼上了一层朦胧美。
“纪老师，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把我叫住了，询问我是不是水土不服。”程暄勾了勾纪枫的手指，看着他被围巾捂得有些泛红的脸，笑了笑，继续说：“之后你偷偷给我送药，还不让我知道，我却猜到了是你，借着酒劲问你，没想到那晚你跟我表白了……”
纪枫看着程暄，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我程暄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我冷漠、不近人情甚至是有些不合群，初次到这个地方，只有你关心我，我虽然觉得你对我有所图，但还是很高兴……”
“那晚之后我追求你，你却总是拒绝，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纪枫，你怕流言蜚语，我就专门为你开辟一片天地，这片天地没有谣言，只有祝福与温馨。”程暄在告诉陶树这个消息之后，便将自己的计划也说了，他成立了一个小团队，在学校论坛专门开贴，为纪枫洗白，真相不重要？为什么不重要？很多人就是缺一个真相。班级里的同学程暄与舍友亲自去跟他们聊天，询问他们了解到了消息，若是偏差太大便将真相告诉他们。
纪枫看着程暄的目光带着惊讶，他为程暄的话动容，没有流言蜚语的天地，他很期待啊。
程暄说：“纪枫，可以答应跟我交往吗？”
纪枫看着让自己动心的脸，看着那眼中的认真以及略带微笑的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纪枫答应之后，教室的窗口出现了许多学生，他们微笑着齐声喊着：“纪老师要幸福啊。”
学校的这片天地，班级的这片天地就是程暄给纪枫的温柔。
纪枫被突然出现的学生吓了一跳，看着他们微笑着带着善意的笑脸，很是感动，“谢谢你。”
“你值得。”
你值得温柔以待。
过去的终将过去，之后对你的只有温柔，那些伤害终会在温暖中慢慢消失。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程暄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