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狗仔我怕谁》晚安地球人

12、第12章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苦情戏演着，除了自娱自乐自怨自艾之外，也挺没意思的。社会的残酷就在于，就算你遇到多倒霉的事，受到多大的打击，也没人关心你是苦不堪言了还是哀莫大于心死。痛不欲生完了，还得爬起来默默的继续活着。

　　报馆的工作反正彻底丢了，我拍了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也不敢找正经体面的工作，找了几天，最终在一间CLUB里谋到一份端盘子的差事，一来晚上工作，那里灯光昏暗，基本看不清面容，正符合我这种不敢见人的需求；二来要上通宵班，港人个个身娇肉贵，都不喜欢这种伤身的工作，薪酬还不算太低，够我浑浑噩噩的过着。傅恒那小子真狠，只是随意的一手，已经让我远离主流社会，惶惶不可终日。

　　我也就这么惶惶不可终日的过一天算一天。

　　直到傅恒那个混蛋，又得意洋洋出现在我眼皮底下。

　　凌晨一点，是我最忙的时候，到不是因为人特别多，但这个时候，有理智的人要不回家，要不勾搭上什么人回家，就剩下一堆买醉的人彻夜狂欢，一会要多几打酒，一会要扶着哪个去厕所呕吐，一会要把两个争风吃醋要打架的人劝开，简直是晕头转向。

　　今天晚上不知道遇上什么值得集体狂欢的事，酒吧里乱作一团，当我把两杯酒送到6号桌时，已经累得两腿发软。

　　“谢谢！”一只手伸过来，要塞给我小费。

　　哇！这么多！看着一整张的一千块，我心花怒放，咧开嘴准备给客人一个大笑脸，牙齿还没露出来，抬头眼睛对上了傅恒嘲弄般的眼神。

　　我的心猛的一惊，这时傅恒的手刚好碰到我的手，皮肤触碰到瞬间，仿佛一股电流串遍我的全身，把我击倒。我被来有点发软而微微弯曲的双腿一下子瘫软了，“砰”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要不是我用手撑着桌角，另一个膝盖也下去了。

　　“哟，小费而已啦，怎么行这么大礼。”一声悦耳的女声传来，接着是两人吃吃的笑声。

　　我看清他身边的人，是浓妆艳抹的女明星，刚刚还在电视直播上看她，不知要得个什么奖，这么快就赶来和情人庆祝。

　　好尴尬，别人幽会你来趁热闹不说，还给人跪下了。我羞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忙收拾着离开。

　　急匆匆的走出去十几米，身子还抖得厉害，“妈的！”我啐了一声：“忘了拿小费。”你傅恒要在女友前摆阔气，我还笨的没让你摆成。

　　之后的时间，我都不敢靠近6号台，那边倒是频频下单，一会酒一会小食，就怕撑不死自己。原本负责那一区的我，只好不停的讨好同僚，帮我送过去。妈的，傅恒分明就在耍我，但我被耍着，也没种冲上去，对着那个人比花娇的女明星说，你知道吗！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个大变态！

　　我就是这么没种，被傅恒看笑话，当猴一般耍着，还无比配合的，每次听到“6号台要……”时惊的一身冷汗。

　　实在受不了这种折腾，我只好跟主管说肚子痛，躲到后巷。早退这种事我不做，我还巴望着每个月的全勤奖呢。

　　我坐在后巷，拿出烟来抽，大学的时候跟着宿舍里的人耍帅，学抽烟。结果，没几个人觉得我抽起烟来很有型，倒是抽出了烟瘾。我看着烟灰一截一截的掉在地上，心里堵得发慌。

　　“何少君？”有人在身后叫我。

　　“啊……？”我刚一转身答应，一个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我的鼻子上。

　　接下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干吗打人！你们是谁啊！”我一边用胳膊护着头，一边大叫。被3，4个大汉围着打，还莫名其妙。

　　砰！又是一脚踹到我肋骨上，疼得我咬牙切齿。“你小子要乱咬人也要看是谁啊，冯先生你都敢得罪，不想活了啊。”一个声音从头上传来，接着又是几脚，皮鞋踢在身上，生生的疼。

　　原来是冯敬永秋后算账，总算明白了，我那次写他家庭暴力，结果老婆还真要闹离婚，前几天报纸还说，要真离婚至少分走他一半身家。我给打的一动都不能动，心想要不是今天晚上忙的力气都没了，我打不过你们，跑也跑掉了。

　　“这么不经打？”带头的那家伙用脚把我翻过来，仰面对着他。我重重的喘着气，觉得血从脑袋上流进眼睛里，眼前血淋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哦，还没死嘛。冯先生说了，至少要废了一条胳膊，让你得个教训。”那个人看着我嘿嘿一笑，眼里尽是嗜血的快感。旁边的人递给他一根钢管，他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开心的看着我吓得脸色苍白。

　　“别，别这样……”我想爬起来拔腿就跑，但刚才他们打的太狠了，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停的像后挪动着，不停的摇头：“不要，别这样……”

　　砰！又是一脚。“啊！”疼的我连动都不敢动了。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头上的人又说话了：“赶快来一下就结束了，省得你怕成这样。”他把头靠近我的耳边，低哑的声音快乐的说着。“左手还是右手，你选吧。”

　　“不要，我不敢了，你看我现在也不做狗仔了，我写不了冯先生什么的。”我不停的摇头，挣扎着。

　　“你不选我帮你选了哦，”他笑了笑：“右手吧，我喜欢你的右手。”

　　那个人故意把钢管在我手上摩擦了几下，冰冷的感觉刺的我不停的战抖。

　　“好了，你自己数一二三，然后我就给你来一下，来数啊。”看着我绝望的表情，这个人竟然开始像逗小狗一般的逗我：“你不数，那我数了哦，一……”

　　这个人的声音蛊惑力极强，他说要我别乱动了，打一下就过去了，当他数到“二”的时候，我真的认命了，我甚至有些期待赶快数完“三”，让我别像现在这么窝囊的怕得发抖。

　　“三……”我闭上眼睛，绝望的等手骨碎裂时钻心的疼痛。但是，那一下迟迟没来，我在想一定是这个人的心理战术，故意拖延时间，让我怕得要死，却不给我解脱。我闭着眼睛又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想要的结果。

　　我睁开眼睛，钢管就在眼前，但却被人握住了另外一头。

　　“R，什么时候做上打手了，真没技术含量啊。”傅恒轻轻松开钢管，笑意盈盈的对着那人说。

　　“呵呵，我可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把他揍了一顿，你看他现在还能喘气就知道了，倒是傅少爷什么时候做上英雄救美了？”那人看了我一眼，把“美”字说的特别重。

　　“你得罪的人还真多啊。”傅恒转头看了我一眼：“冯先生都能给你惹急了。”

　　“我就是替人消个灾，没想到会这么好玩。你站在那儿那么久，我不让他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你还不会出来吧。”怪不得这个叫R的人刚才打我打得像演□□片，原来有观众。这人说的轻松自在，要把我打残废了跟在饭桌上拉家长没什么分别。

　　“我出来早了，你怎么会打得过瘾。”傅恒一开口，就让我咬牙切齿。“打完了，冯先生的气也算出了，就把他交给我吧。”

　　“冯先生说要给他个教训，这么就放过他了，我也不好交待。不废了他的手了，废个手指头吧。”R笑着说着，又要来抓我的手。

　　“卖我一个面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傅恒轻轻的拍走了他的手，声音突然变得严厉：“R，见好就要收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人情我愿意欠着你，当然也可以不欠你。”

　　“切……”R歪了歪头：“你小子还越来越嚣张了，这小孩有什么好，打了两下吓成这样，你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说罢，领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留下傅恒居高临下的看着还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

　　我浑身上下疼的发慌，肋骨更是撕扯一般的痛，但被傅恒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觉得自己太窝囊，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期间身体各处好像不受控制，几次差点抓空。傅恒丝毫没有扶我的意思，等着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又一头栽下去，在摸着墙慢慢站好，一点一点往前挪动，仿佛观看一场闹剧。

　　“我送你去医院吧。”看着我整个人靠在墙上，几乎又要倒下去，傅大少在背后悠悠的开口。

　　妈的，你这算什么，戏弄完了，大发慈悲，然后要我摇着尾巴向你三跪九叩，多谢恩公搭救吗。我恨得牙痒痒，想跳过去海扁他一顿，然后斜着眼问他，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可现在我浑身动一动到处扯着疼，暂时决定保存实力，不理他继续走我的路。

　　“我不想说第二次。”没人要你说第二次！

　　我继续不理他，傅恒在身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听着他越走越远的脚步，我内心突然一片荒芜，悲从中来，刚才强装出来英勇就义的样子全然不在了，耷拉着脑袋靠着墙，眼圈热了一下，被我强忍着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