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货铺》两百斤

3、第 3 章

　　他俩在外人面前，如胶似漆。可是只有他知道，那不过是他粘着她罢了，她一直很平淡。
　　可能是她一直很平淡的缘故，那天他做到一半停下了。他突然想看她的表情，从未有过的热切，他急切的，想看一看她不一样的神情。
　　可是被她一句怎么了，给浇灭了。还是一样的语调，平淡无波，觉察不出一丝的情动。他没回答，只是继续动作，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晚上他在她熟睡时，去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他心里烦躁的很。他有些颓唐了，他背靠墙坐在地上，想看天上的星星，却是一片黑暗，真像她的眼睛古井里的深水，让人陷进去出不来，又不能触到井底一探究竟。他盯着腾起的烟雾发呆，脑子一片空白。
　　有拖鞋的踢踏声，接着是开门声，他看见出现在阳台的她，他一时回不过来神。她的视线从他落在满地的烟头，又回到他身上，皱起了眉。
　　是了，他想，他终于改变了她的表情，哪怕只是一点儿的变化，他的眼神带着一些审视。他张开嘴，下意识的想解释，却发不出声，也不知说什么。
　　她的眉头，却是舒展开了。
　　“为什么不睡觉来阳台抽烟？”
　　“……”
　　“你有事瞒我。”
　　“……”她走出房间，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在他身边站定一会儿，然后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唉，地上凉。”他出口制止，但她并没有理会他。他看见旁边的人，平淡的侧脸，叹了一口气。“地上凉，小心感冒，我们进屋。”他说罢，就打算起身。
　　“你想和我分手吗？”他的动作一顿，惊讶的看下她。
　　“谁说——”
　　“你今天很反常。”她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话迫使他坐下。她和他并肩席地而坐。他内心十分惶恐，却又舒畅。他想明白了，他烦躁的来源，或许他真的有分手这个念头
　　“可以。”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如果你想分手，可以，我同意。”她的视线从烟头转向他。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配着她无起伏的声调。他有些气急。
　　“为什么？”
　　“因为你抽了很多的烟。”他们对视了两秒，那里面他看不懂，但他听懂她的话。他移开了目光。
　　她站起了身，“早点睡吧，”在她即将踏进房门时，他问：“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用一个语调，一种表情。”
　　她的回答是：不能。
　　他低着头，无法注意她握紧门框的手。
　　进屋时，她没有睡，是安静的坐在床上。他说：“我要出差半个月，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她点了一下头，房间昏暗，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他想，但肯定是淡淡的，无所谓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出差只是一个借口，它也是一个分界线，跨过即是未来跨，不过只是过去。他离开了。
　　我以为，她想。我以为他会撑起我，似乎他真的撑起了，可是他累了，倦了，也最终开始厌倦我了。她微红的眼眶，他自然没看到。
　　这半个月谁也没有联系谁，你是否在意我，多次拿起手机却放下；你是否想起我，在夜深人静的黑夜；你是否梦见我，仿佛从未分离；你是否还熟悉，我无论身心。
　　他是在半个月后的凌晨回到她的公寓，她就坐在床上，跟那晚没什么分别，只是开了一盏床头灯。
　　她从他进卧室就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她才抿抿嘴，“你晚来了16分27秒。”
　　他轻笑了一下，他就知道。“你总要给我点堵车的时间。”他半开玩笑地在床沿坐下。
　　“可是……算了。”她想纠正一下，却又觉得没必要了，她不再开口。他也没说话，她伸出手抚摸她的右脸，她的脸颊几不可察的往他掌心靠。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哦”他全程带着淡淡的笑容，这让她很疑惑，但她没有言语。
　　“你撒谎，我刚听你肚子叫了。”
　　“没有。”她坚决道。
　　“好好，我买了夜宵，吃点东西，你都不知道你瘦成什么样。”他收回抚摸她的侧脸的手，站起身，就去旁边的衣柜里拿了件长衣外套，转过身就见她站在他身后，一件丝绸睡衣袭身，玲珑曲线尽显无疑。
　　他移开眼，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真是败给你了，把衣服好好穿上，我先去外面。”她拉着他的衣角，扬起头，“你帮我穿。”
　　“……”他任命了。她看见他微红的耳朵，扯了扯嘴角。
　　她接过他给的粥，慢慢喝着，两个人坐在对面，他盯着她裸露出的雪白脖颈，流露出淡淡的愉悦的笑声。她抬头看她，他摇了摇头，她继续喝粥。
　　“你刚刚接过粥之后想笑着跟我道谢，可是你放弃了，我给你穿衣服时你扯了嘴角，你是在笑对吧，不得不说笑的真丑。”他略带调侃的语气让她觉得这粥是喝不下去了。
　　她放下勺子，“你这样根本不像谈正事的样子。”“那是哪样啊”她说不出，她本来就没打算谈正事儿。她想自己等他一晚，等来就不放手，等不来就算了，尽管迟了16分27秒，他还是来了。
　　“你今天很反常，”他顿了一下，“你在努力改变你的表情，可我发现我最熟悉的还是以前平淡的你，你的一切神情都在你的眼睛里。”他张开双臂，她眨了下眼，明白过来。
　　站起身，绕过餐桌，她跪坐在他大腿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将头埋入。“很困难，是不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
　　“没关系，谁让我爱上一个面瘫老婆呢。”他将手探入外套里，隔着睡衣抚摸她的身体，“下次谁再说我老婆性冷淡，我揍他，妈的，我老婆这么性感，都会诱惑人了。”她张开嘴轻轻咬他的脖子。“你
　　“想我没，还分不分了？”“……”“你就不挽留下。”“你不能得寸进尺。”“嘿，那我就得寸进尺了呢。”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他，然后下地转过身。他一把拉住她的左手戴上了东西。“真不经逗。”她停下身，左手映着灯光，仔细观察，那是个普通的戒环。
　　“我很喜欢。”声音很平淡，连灯光下小脸也是波澜不惊。但他知道她内心肯定很欢喜，因为她不断摆动的小手。
　　“你这算是求婚吗。”
　　“你用陈述语气。”他站起身走过去揉揉她的秀发，拉过她的小手，两人手上都多了同样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你回心转意？为什么你要向我求婚？你这样我会受不了，更加离不开你。
　　他将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她的眼眶微红，让他心疼。他俯身亲吻她的唇，因为我想要照顾你啊。他的低喃落入她的耳里，她眼里湿气弥漫。“可是……”她停顿了一下，伸出手盖他手上
　　“我想你了。”这是一种邀请。
　　这很奇怪，半个月前他一直处于下风，她站在高处俯视他。
　　半个月后，反而她落了下风，她甚至给她小娇羞之感。
　　可是现在呐，发出邀请之后，他又落入下风，只要他接过这邀请，他就永远翻不了身。
　　这很奇怪，她永远一个动作就能压他一头。感觉又不奇怪，本该如此。他将她抱起朝卧室走去。
　　他们都没有告诉对方，这半个月想过什么。做过什么，反正他们都跨过那条分界线。
　　在外人面前，两人还是如胶似漆，但只有他知道，她开始依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