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签约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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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韶的眼睛一直都是这种青茶的颜色，“乐韶”也是如此。由于外貌并没有十分西方化，乐韶常因为眼睛而惹来种种好奇的目光。
所以后来，才开始戴起美瞳。
乐韶看到这一幕，又感觉有点疲惫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验证了个什么。
或许更确定自己是“自己”后，反而出现了更多的疑惑。
乐韶希望自己能了解秋心素，了解自己的身世。
当然，若是不能，她也不会强求。
＊
乐韶洗漱好后出去，秋心素看见了她换上睡衣的样子，没有说什么。
直到乐韶在沙发上抖开毯子的时候，秋心素才叫住了她。
“乐韶。”
秋心素开口时，声音虽然无力，但是很平稳。
她说：“我们都不是那种，离开谁，就不能好好活着的人。”
乐韶看向秋心素。
当秋心素不笑的时候，原本就冷淡的神情因为疾病而显得更加漠然。
乐韶算是明白，为什么有母亲“乐韶”的性格竟然也和她自己差不多了。
因为秋心素本身，也是一个这样的人。
如果是十五岁的乐韶，面对秋心素的话，可能会不理解，会难过，会哭泣。
但是二十二岁的乐韶却只是沉默。
乐韶说：“那我明天就不住在这儿了。”
“嗯。”
秋心素应了声，然后道：“晚安。”
“晚安。”
于是灯灭了，只有床头按铃的边缘还有浅浅的一圈光。
……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路灵灵带着早餐过来，看见了坐在病房外沙发上补眠的乐韶。
乐韶睡得不是很稳，眉头一直皱着。
路灵灵刚一靠近，还未说话，乐韶就若有所察地惊醒了。
她揉了揉脸，问道：“你来了？几点了？”
“快到四十五了。”路灵灵将早餐递给乐韶，“吃点？在车上还能睡一会儿。”
“嗯。”
乐韶吐出浊气，跟着路灵灵起来。
她早在四点就已经梳整好了，提前一步在病房外的沙发上等着，结果等着等着就又睡着了。
乐韶是很容易在睡梦中被声音惊动的人。
昨日半夜，乐韶被压抑的呼噜声惊醒，这才发现秋心素趴在床边上，一个人在黑暗里呕吐。
乐韶对秋心素的病情不怎么知晓，但看这模样也不敢大意，紧急按铃叫来护士。
护士过来后，发现秋心素已经开始发起高烧。
一系列的治疗。
乐韶花了一会儿功夫让秋心素睡下，然后询问护士相关情况。
再然后，了解情况的乐韶陪着秋心素一起失眠。
乐韶是才知道化疗过的秋心素根本睡不着，类似呕吐、食欲不振、没精神之类的副作用都是常态。
乐韶想到了秋心素喝的那小半碗汤。
乐韶不确定秋心素是怎么让她自己喝下去的，又在一个人压低声音呕吐的时候有多难过。
秋心素睡不着，乐韶同样也睡不着。
乐韶坐在床边上守着，看着黑暗中无言躺着的秋心素，想了很长时间的事。
好久之后，乐韶总算想明白了一些事。
但，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疾病会降临在秋心素的头上。
这种牵扯到命运、生死的事，是从前的乐韶从未仔细思考过的东西。
当然，这本来也不是思考就能思考透的东西。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眯了会儿，发现天有微光，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四点了。乐韶干脆起身洗漱，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等路灵灵。
＊
乐韶和路灵灵一路走出住院部，走到停车区。路灵灵迟疑着开口：“秋阿姨的病又严重了？”
“也不算，”乐韶拉开了车门，“晚期，就是那样。”
“……”
路灵灵没再问这方面的事了，她说：“昨晚合同已经谈好了，郑先生说我还是你的经纪人，但是会另配助理和司机。我和导演说好，一会儿中午就结束，下午就去签约。等这部戏拍完，先好好休息……昨天晚上《潜》里有你的亮点，为你吸了一波粉。以后我们可以借着这势头去接广告和综艺，这都挺轻松挺赚钱的。”
乐韶点了点头，轻轻一声：“嗯。”
路灵灵想了想，开口道：“乐韶你看，我们已经迈出成功的一步了，一切都在变好。”
乐韶微微抬眸，她明白路灵灵的关心，因而振作起精神尽力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来。
乐韶说：“好。”
……
剧组的拍摄点转到了一处别墅，要拍摄女主家破产的场景。
补了几个戏后，接下来的一幕是要拍“叶流父亲重病身亡，叶流伤心欲绝”的场景。
——“叶流父亲”在原著里只有寥寥几笔作为背景，因此导演根本没有让他露脸的打算，于是许宸自请去“接”了这个角色，他需要用侧身及侧身的一只手臂出演一个弥留之际的慈父。
而他唯一在镜头上出现的只有一只最后无力垂下的手。
镜头切后，对准的是乐韶的脸：这是要拍乐韶的哭戏。
镜头中，当那乐韶握住“父亲”的手，那双眼睛的眼圈逐渐泛红，在眼神好像还没走出震惊时，泪水先一步流下。
无声的，愣神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甚至没有去擦止不住的眼泪，只是呆呆握着那只沉重的手。
先是抽噎，然后再也压抑不住，甚至喘不过气似的，好像孩童后知后觉到疼痛的哭泣响了起来。
很难相信，叶流那样自强又骄傲的大小姐，也会这么脆弱无助。
那么撕心裂肺。
她将脸贴了上去，犹如乞求安抚的幼兽，但是再不会得到回应。
等导演喊“卡”的时候，乐韶握着“父亲”的手，埋着头，还在哭。
为了保留情绪，剧组先前没让乐韶排戏，想着让她一次性直接过戏。现在效果如预料的那样很不错，只是没想到乐韶体验式表演，入戏很深，情绪回转不过来。
导演看着回放啧啧一叹：现实中不怎么情绪流露的深沉的乐韶，没想到在戏中有这样的爆发力。
＊
本来路灵灵是最应该照顾乐韶，让她恢复情绪的人，但路灵灵方才接到了公司的一个电话，因此不在现场。
而算来算去，整个剧组和乐韶最熟的居然成了许宸。
被握住手的许宸侧起身来。
尽管是拍戏，许宸直觉知道乐韶不是个喜欢被人看见失态模样的人，于是也很自动地接下了这个“哄女孩子”的任务。
许宸躺在床上，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乐韶的肩头一动一动的，带着柔软披下的头发也在抖，就像极了某种软乎乎毛绒绒的动物。
许宸不由想到了猫科品种，他小心翼翼地用右手覆盖在了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很生涩的动作，带着无言的温柔。
乐韶察觉到了。
她其实是个不怎么会轻易悲伤的人，很容易因为一点点的安慰而满足。
原先的疲惫和烦躁，因为流泪，也因为那安抚，而悉数被压了下去。
乐韶抽了抽鼻子，她的手贴在许宸的手上，脸则埋在自己的手上，现在一把眼泪带着鼻涕，得忍住才能不把涕泗掉到许宸手上。
乐韶保持着头部姿势不敢动，只是伸出右手，抬高掌心向上摇了摇。
洁白的手掌在眼光下，晶莹玉润。
手掌小小的，有点像没长大的孩童，拽着衣角伸手要糖吃的那种。
许宸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另一只手将兜里的手帕取出，放到了乐韶的手心。
乐韶抓着手帕缩回手，她以为是路灵灵递过来，一抹后舒了口气，等一抬头——
乐韶惊了。
她居然用了男神的手帕擦鼻涕？！
擦鼻涕？！！！
许宸看着她捏得紧紧的手帕，道：“送给你，我昨天才买到的。”
乐韶：“……”
这效率未免高的让她想再哭一场。
只是她已经哭得够多，实在流不出来了。
看着被她注视得表情逐渐茫然而无辜化的许宸，乐韶对许宸道了句谢，力求淡然地自己去了洗漱间。
等见不到许宸后，脸部就成了其次，首先得把手帕洗干净。
乐韶简直快要被自己的操作憋死过去，甚至隐隐也想质问许宸——用纸巾它不香吗？啊？！
等乐韶平复好心情回来后，补了补妆，和总算出现的扮演“叶母”的演员对完戏后就是中午了。
待蹭完剧组盒饭，乐韶就和路灵灵去了星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式签约。
在那里，除了搞定各项事宜外，乐韶还见到了路灵灵口中一直说的“郑先生”，郑昃。
从路灵灵那儿听过一耳，因此乐韶一直以为郑昃是个中年大叔，却不料他只是三十不到的年纪，还算年轻，戴着眼镜，有一点秘书的气质。
乐韶以为像这样的资本家，看着她新人的身份，兴许会克扣她一点，结果她发现所签的合约只是三年期的全约，而且等级很高……像这样福利很满的合同，让自以为新人的乐韶差点以为被做慈善了。
郑昃对乐韶展现出了很大的热情，但是乐韶觉得这倒其中很大部分或许不是自己的原因。
只因乐韶发现，郑昃郑先生似乎对路灵灵颇为青睐。而另外，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郑昃对乐韶之后事业的分析和人设策略的思索，让乐韶觉得，与其说路灵灵是乐韶的经纪人，倒不如说郑昃承担了对乐韶的相关经纪人的职责。
只是路灵灵对这方面挺粗神经，一直没有意识到。
乐韶倒是看得很清楚，在工作上，郑昃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照顾、教导路灵灵。
乐韶打包票，这绝对不是什么前辈对后辈的关爱，郑昃肯定是喜欢路灵灵！
是以，当乐韶发现路灵灵对郑昃也十分感激并且颇有好感的时候，她很从容地将空间留给他们俩“商议公事”，自己则退到了外面。
乐韶：啧啧啧，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进去吃狗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签约成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