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猿鹤纵横

2、一月（二）

　　一
　　那天，他们去了悦来仙居，寻了个靠窗的包厢，可以看到绿柳扶岸的河和街上、桥上熙熙攘攘的撑着伞的人群。
　　靠在窗边，他们聊了很多，不过生活琐事。
　　他告诉她，他本想着参军，守卫边疆，保家卫国，如岳飞一般成为一代名将，奈何爹娘不许他年纪轻轻就去那样的地方，他只好放弃，打算先考取功名，了却爹娘心愿后再从长计议。
　　话落，她说好男儿当如此 ，不用顾虑太多，随心行事就好，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如愿。
　　她还给他弹了一首曲子，没有名字，即兴而已。一曲终罢，他说很好听，她心里很开心。
　　那天弹完之后，她就再也想不起调子了，再也弹不出那天为他弹的那首曲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窗外雨声渐小，直至停止。他们也结束了这难得的闲谈，慢慢踏上了离别的路途。
　　二
　　后来她总会扮成小厮到距宫门口不远处等他下早朝，同走上一段路然后再各自归家。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幼时那般亲昵。
　　在重大节日之时，他们还会如少年时一般一同出去游玩，逛庙会，买花灯，看烟花，吃糖葫芦，兴来之时还会一起逛青楼和赌坊，感受别样滋味。
　　那年文清秋生辰，她送了他一个吊坠和一把短剑，吊坠是她拿去寺庙里祈过福的，短剑则是专门为他定制的。因为她希望假使有一日，他如愿去了战场，可以身着戎装，荣耀平安地归来。
　　而文清秋则在她生辰之日当面送了她一根发簪，木的，不算精致，是他亲手做的。
　　他问她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笑着说知道。
　　三
　　那日之后，她没再去宫门口等他，因为他说有别国使臣来国拜访，他需要布置相关事宜，等他忙完这几日马上去找她。
　　然而五日之后，她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那时她脑子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文清秋就在那样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离开了，一切发生的太不经意，没有任何征兆。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是很懵。
　　她急切地去找他父亲，想要知道原因，才知道皇上设宴款待使臣，怎料有大批刺客潜入，为救皇帝他被刺了数剑，其中一剑正中心脏，救治不成而亡。
　　这个傻子，皇宫里那么多精兵，他非要出头。这种想要责怪他却又打不到、骂不到的无力感紧紧地扼着她的心脏，难受的要死。
　　三
　　在他出殡那日，她见了他最后一面。
　　旧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这一具小小的棺材里，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
　　明明早已没有眼泪的眼睛，在那一刻再度模糊，汩动的滚烫不断溢出，怎么擦也擦不干。
　　她慢慢走近他，想要触碰他的脸，刚一伸手又缩了回来。因为她害怕触摸到的是一片冰凉，而不是旧时足以驱散她双手寒意的温暖，她害怕她会从此记住他死亡的冰冷触感。
　　直至棺盖合上，她都没敢触碰他。
　　在靠近他时，她发现那个本该挂在他脖子上的吊坠不见了，明明祈过福却还是没能留住他，果然是她福气太薄了吗？
　　四
　　后来，她和地狱鬼王做了个交易，终于让文清秋转世成了一位将军，并且可以长命百岁，享一世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