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绽放》苍蝇的精神

10、第十章 善人的网名

　　善人的网名叫做“与人为善”，虽然名不副实，但是为了顺口，我们一般都叫他善人。
　　他家是开金矿的，就属于蓬莱的大柳行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吹嘘山上风景是多么的好，说什么青山绿水、芳草萋萋、绿树成荫，简直就像世外桃源。
　　老高是北京人，一直向往这样的田园生活，所以今天属他的兴致最高。
　　中国名车看山西，而蓬莱的名车就要看大柳行了。
　　只不过是小小的乡镇，W12的A8、W12的途锐、卡宴、悍马、X5、X6、陆虎比比皆是，老高的‘筋斗云’在这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稀疏平常，刺激得他一路上直叫伤不起，伤不起……
　　在镇上，我们和善人碰了面，然后跟着他的车从柏油路走到了水泥路，从水泥路走到了土泥路，从土泥路又走上了山路，然后再经过七拐八拐终于到达了一个小山沟的上边。
　　远远望去，山沟中一座高高的铁架竖在乱石之中，周围是零星的简易建筑，这应该就是善人口中青山绿水、芳草萋萋、绿树成荫吧？
　　下了车，老高立马抱怨起来：“善人，你说的青山绿水就是这里？”
　　“是啊，多清秀？”
　　“清秀你个头，就这小山坡也能叫青山？好吧好吧，就算这个小山坡是青山，那绿水呢？我怎么没看到啊？”老高左顾右盼地说道。
　　这时，善人指着远处的一道山岭儿，目光悠远而深邃：“你看那里……”
　　“哪里哪里？”老高更是好奇地望去，可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山石而已。
　　“就是那里啊。”善人一副轻蔑的神情，好像在埋怨老高眼神不好。
　　老高的脖子伸的都快比得上长颈鹿了，依然找不到他所谓的“绿水”：“哪里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看见老高着急的样子，善人憋住笑，忽然很轻松地说道：“哦，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一听这话，老高恍然大悟，恶狠狠地冲着他扑了过去，“张小贱，你玩我？我废了你！”
　　“哈哈哈……小心我关门放狗。”善人且战且退。

　　我在旁边笑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突然感觉脚下痒痒，低头望去，原来是两只肉嘟嘟的小狗在脚边玩耍。
　　好可爱！蹲下身子，我轻轻地抚摸着它们光滑的身子。
　　这时，老高也看到了，怪叫道：“我说善人，你这两只灰不溜秋、傻乎乎的狗哪捡的？”
　　“靠，这是藏獒，血统尊贵，就是门口笼子里那只大狗生的，你看它娘多漂亮。”说着善人指向门口。
　　这时我才发现，在不远处的笼子里，有一只藏獒，正恶狠狠的看着我，仿佛只要我对它的孩子稍有不敬，就能将我碎尸万段。
　　咬人的狗不叫，从进来就没有听到它的叫声，这样的狗绝非善类，光是那不友善地眼神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我干笑两声收回了放在小狗身上的手。
　　这时老高也放开了揽在善人身上的手，指着那只藏獒问道：“鬃毛浓密、目光有神、粗犷而彪悍，果然漂亮！善人，你这只血统尊贵的藏獒叫什么名字？”
　　“金山。”
　　“啊……”我们不由对望一眼，叹道：“霸气！”
　　“那这两个呢？”老高又指着脚边玩闹的小狗继续问道。
　　“额……四个爪子是黄色的那条叫做‘踏雪无痕’，额头上有团黄色的那条叫做‘铁面无私’。”
　　“啊？铁面无私？”
　　“是啊，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江湖豪杰来相助，王朝和马汉在身边，当当当当——当当当……”说着说着，善人唱了起来。
　　“我靠，不用这么夸张吧？”我们惊了。
　　“哈哈哈，逗你们呢，爪子黄色的叫‘金条’，额头黄色的叫‘金砖’，怎么样，有性格吧？”善人得意道。
　　“性格你个球。”我和老高不约而同地向他竖起了中指：“俗！”

　　传说中的青山绿水虽然差强人意，但是跑山鸡的味道却绝对地道，嫩而不老，滑而鲜美，而且肉质结实，不像鸡场催熟的小公鸡一点口感都没有，特别是农家的大锅做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几个朋友在一起，平时就老高的话最多，有时候也靠他的话来烘托气氛，但是现在的他只顾着往嘴里塞鸡块，眼睛都没有功夫瞅我们一下。特别着急时，有时候他能一连吃进好几块，狼吞虎咽之后，可以神奇的将骨头攒到一起吐出来而不咬到舌头，让我们心里都不禁暗自佩服！
　　善人在那里瞪着老高半天，然后阴阴地说了一句：“你应该姓金。”
　　老高愣了一下，“为啥啊？”
　　“跟我们家的狗一个吃相，哈哈哈……”说完善人狂笑。
　　“我去……我……我跟你讲哈……我没空理你……你等着……”老高含含糊糊地边说着边将手伸向桌上的鸡爪。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善人忍不住又问。
　　“嘿嘿……”老高用手中的鸡爪指了指我，怪笑道，“食不言，寝不语，苍蝇教我的。”
　　“人为生而食，非为食而生。你刚才的吃相就好像是饿死鬼投胎。”我说。
　　“呸，这叫雷厉风行，男人做事就要有声有色，这只能说明我很man。嘎嘎……”嘴里嚼着鸡爪，老高还不忘臭美，这种人真是可气。
　　“吃得快，咽的慌,伤胃伤肠不消化，你小心胃穿孔。”还是善人够狠。
　　老高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抽出两支烟递给了我们，嘴里说道：“好吧，我吃饱了，服务员打包。”
　　“打你个头，你以为是饭店啊？还服务员。”善人接过烟，嘴里骂道。“再说，那么一大盆就让你吃剩下这两块鸡肉，你还好意思打包？”
　　“谁说我要打这个？我是要把你家剩下的那几只跑山鸡打包装回去，我跟苍蝇自己做着吃。”老高一脸无耻的说道。
　　“去你的，做梦吧。”善人气急败坏的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

　　酒足饭饱后善人带我们随意转了转，我跟老高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金矿这个地方心中充满了好奇，但是真正身临其境后却发现与自己想象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情形相去甚远。
　　看惯了城市的繁华，感觉这里真的是太简陋，工人住的房子也是那种简易的板房，这里唯一不缺的就是石头，从井底拉上来，一堆一堆像山一样。
　　场地中央的一座高高的铁架下面是一个深深的洞口，所有的石头都是从这里运上来，我站在井口旁向下望了望，深不见底，悠远深邃，还有一股潮湿和说不出来类似于腐朽一般的奇怪味道。
　　“好深啊！”我惊叹道。
　　“280米。”善人说。
　　“哇，那掉下去岂不是粉身碎骨了？”
　　善人笑了笑，伸手将我拉开：“好了，我们去料场看看吧，井口作业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逗留的。”
　　一罐罐石头拉上来被倾倒在旁边的石碓上，看了半天，老高纳闷了：“我说怎么净看你们往上拉石头啊，什么时候拉金子？”
　　“拉上来这些就是啊。”善人指着那些被倾倒在一旁的石堆说道。
　　“就这些？”老高指着石堆吃惊地叫道。
　　“怎么？瞧不起啊？这些石头也得价值好几百万吧。”
　　我也有些搞不懂了：“金子不应该是金灿灿的吗？”
　　“唉！”可能我们这些外行人问题在他们看来是很白痴的，善人轻叹一声直接上去捡了一块石头，指给我们看，“这些石头里就含金子，你看这些黑色的，还有黄色的点点都可以提炼出金子，不过还要经过破碎、磨粉、筛选、剔除、提纯等很多工序才能加工出黄金来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完他将石头递给我们，而后拍了拍双手的石末。
　　这块石头上确实围绕了一圈星星点点像铜一样的金属物质，还有一些黑色的粉末，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反正我们是看不懂。
　　看了一会，老高也失去了兴致，反手将它丢进了石堆中说：“本来还想顺两块金子回去，那你这一块石头才含这么点，我得搬几吨回去才能够本啊？”
　　善人一听：“我说你这人到我这来怎么净想着拆我墙角，刚才是跑山鸡，现在又打上我的金矿石的主意了，我这好酒好菜的招待你，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啊？”
　　“不过我这人就是大气，你要是想搬，我可以把你的‘筋斗云’塞满。”
　　“得了得了，我怎么知道你给我塞得是石头还是矿石。”
　　一阵说笑打趣之后我跟老高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临走时看到“金氏家族”正在欢快地享用我们吃剩下的骨头，心中不免感叹狗儿真的好容易满足，相比之下人的欲望却是那样的无穷。
　　其实人生有这样的朋友，有这样的生活，就算有时会辛苦，有时会彷徨，难道还能比狗都不如吗？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