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栗阳》红豆鱼

11、第 11 章

　　云决也在陆梓明家，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练琴非常认真。

　　休息时间陈嫂送了水果和饮料上楼来，纪栗陪两个小家伙在桌上下跳棋，像朋友一样聊天。
　　纪栗随口问道两人为什么喜欢小提琴？

　　陆梓明紧紧皱着两条小眉毛，表情颇为严肃：“一开始是我舅舅教我拉小提琴的，后来他公司忙，渐渐的就没时间陪我练琴了。其实我还蛮喜欢跟舅舅玩的，可他公司忙不怎么搭理我，我也就不想跟他玩了。舅舅给我请了小提琴老师，可我觉得他们还没我舅舅拉小提琴好，而且那些老师一点都不好玩，又严肃又死板，所以我就不怎么想学小提琴。”
　　纪栗：“……”

　　老师不怎么好玩？

　　这可所谓是她听过最颠覆三观的回答，有钱就是任性。

　　“你舅舅教你学的小提琴？”纪栗看着陆梓明有些讶异，原来他会拉小提琴，显然把陆梓明教得有模有样。

　　“对呀，我舅舅书房里有一把很好的小提琴都不让我碰，有一次我把琴拿出来，还被舅舅教训了一顿。”陆梓明撅着嘴回答。

　　“那一定是你舅妈的，我爸只要不给我妈买包就会被我妈打。”云决看着陆子明随意的说着。

　　纪栗：“……”

　　纪栗心想云决的妈妈颜女士应该能和辛莱成为好友，同样爱包如命。

　　陆梓明小胖手拿着玻璃跳棋走了几步，一脸无奈地看着云决：“拜托哥们，我舅舅还没结婚好不好！”
　　“那一定是他女朋友的。”云决还是坚持他的想法。

　　两个小屁孩心智成熟，对大人的事倒很上心，感觉听他俩聊天，跟情感专家似的，人小鬼大，纪栗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纪栗看着云决，问他为什么喜欢拉小提琴？

　　云决高冷的性子淡淡的回答道：“我妈给我买了把小提琴，我姥爷一拉二胡，却要教我拉小提琴，我妈不太放心，所以我妈就把我送去学小提琴了。为此我姥爷还生我妈的气，都不让我妈回家，每次回家看我姥爷我妈都打着我的名义一同前往，我姥爷这才让我妈妈进家门。不过后来我觉得学小提琴还挺有意思的。”

　　纪栗是真的无法反驳，这理由够真是可爱，纪栗想云决的姥爷一定是位可爱的小老头。

　　纪栗回到公寓，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站在车头前看着自己新买的车，无声地叹了口气。今早为了证实有车的方便性，开着新买的车去公司，培训机构离自己所住的公寓就几个站，十几分钟的事情，早高峰整整开了一个小时，自己看着前方路况都觉得难受，都怪那男人害自己白白花了几十万买辆车压根没派上用场。

　　辛莱今儿心情不错，纪栗和辛莱一起去了超市，买了食材回来煮粥。两人住在一起，谁都不会照顾谁，辛莱不会做饭，纪栗只会做一些简单饭菜，辛莱唯一会做的就是打开手机点外卖，这她倒是挺在行的。

　　纪栗做饭只能简单做熟，味道吗？辛莱说味道有些奇怪，不敢恭维。

　　纪栗放弃了做饭，但纪栗喜欢煮粥，那时候纪栗和程穆远还在一起，有一次程穆远生病，纪栗煮了简单白粥给他喝，他说很不错，后来纪栗特意买了煮粥的食谱自学，待自己学会，程穆远最终也没机会能尝到自己煮的粥。

　　纪栗看着眼前这锅粥，沸腾的热气缥缈，回想往事就像昨天一般。

　　纪栗把煮好的粥盛到碗里，端到桌上。客厅里正在播放连续剧，见辛莱正在客厅对着那几十寸的大电视，愤怒不平：“姐，你说就她的演技也能被网友说好，演什么都一表情，你看她那鼻子整的都快戳到人家男主的脸上了，笑起来表情僵硬，也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让我跟她一起演对手戏。”

　　辛莱刚刚点评那名女明星正是现在炙手可热的电视剧流量花旦，最近演了一部大型古装神话连续剧，随着这部剧的热播，她身价疯涨，最近听辛莱说接到的新剧本就是跟她一起演对手戏。
　　为此纪栗不知是因辛莱嫉妒人家永远是女一，还是两人有过节，但纪栗认为前者可能性较大，纪栗笑了笑，没有说破。

　　“演艺圈明星微调一下不是挺正常的吗？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纪栗发表自己的观点，纪栗看电视剧了一眼，特写的镜头刚好落在那个花旦脸上，这属于整得好看的那种，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宅男喜欢她。

　　“那是你没看到她以前的照片，好歹我也是原装进口，要是我整容，我也会大方承认，才不会说戴了牙套拔了几颗智齿这种鬼话，想想都觉得好笑，一个大方脸变成锥子脸，这得动多少刀？”

　　纪栗盛好粥被辛莱逗乐，招了招手对辛莱说道：“就你话多，赶快过来喝粥吧。”

　　“好嘞！马上来。”辛莱一个挺身从沙发上跃起，立马忘记了之前两人聊的话题。

　　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姐，我去开门。”辛莱本以为是自己助理，门口一声惊雷，听着她尖锐的嗓音：“你怎么在这？这是我家可不欢迎你。”

　　来人正是辛浩。
　　“你以为我想来，我今天可是奉命前来，让我给姐送好吃的，可没说是给你送，待会儿你可别吃。”辛浩压根不在意辛莱，直接越过她身旁，大摇大摆走进公寓，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辛浩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卖相还不错，感觉食欲大增，自顾自地从厨房里拿了副碗筷，盛了碗粥，坐到客厅的沙发里，跟纪栗一起看电视，品尝一口，赞美说道：“姐，你手艺真不错呀！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某人做的，叫她洗洗菜还差不多。”

　　餐厅里只有辛莱一人在餐桌上悠然地喝着粥，刷着微博。从餐厅方向传来一阵讽刺的声音：“好像说的自己会做似的，你还不是只会洗菜，还是洗不干净的那一种。”

　　辛莱和辛浩两人虽说是出生相差几分钟，但谁也看不惯谁，育儿园时，两人还非常有爱，手牵着手一起上下学。到了初中，谁也不搭理谁了，两人在一起就只会斗嘴互不相让，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般。

　　纪栗盯着电视屏幕，淡淡地说道：“好像你们俩都没洗过菜吧！”

　　辛莱：“……”
　　辛浩：“……”

　　两人面面相觑略微尴尬，干咳一声撇开头继续喝粥。

　　辛莱和辛浩两人隔着偌大的客厅，你来我往在斗嘴，他说一句，她回一句，谁也不服谁，直到晚餐结束。

　　柏芸订了餐厅，约程穆远晚上一起共进晚餐。

　　程穆远看着对面的柏芸自信干练，曾经的纪栗也是如此，两人一起并肩作战，从学生时代到工作，两人相处近十年。母亲并不认可她，总觉得门当户对更重要，可他并不在意，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那时程穆远刚好把工作重心移回国内，纪栗则继续留在美国发展。

　　偶然一次机会，柏芸来公司面试，刚好那天面试是她的是程穆远，她对工作的自信，家世学历都极为出色。进公司不久后她让公司成功拿下政府一个项目，后来才发现她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他爷爷曾是战争时代的英雄，柏家在南京名声很大，家族成员大多从政或是从商。
　　程穆远发现两人工作上契合，越发欣赏她，他能感到她对自己的爱慕之情，所以他找借口回了美国。
　　那时纪栗工作忙，程穆远曾向她提出结婚，纪栗以为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她抱着自己的脖子微笑着看着他，温柔说：“忙完这阵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
　　他答应纪栗，但却没有对现承诺。

　　程穆远有些烦躁，国内的项目出了问题，作为公司负责人他需要回国解决此事。回国后项目很顺利的完成了，那次庆功宴上程穆远和柏芸都喝多了，酒醉的两人找到一个契机，在床上翻云覆雨战况激烈，其实从进房门那一刻，他就醒了却没有推开柏芸。

　　也许注定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

　　柏芸是个情商极高的女人，她并没有让自己承诺任何事情，还如往常一般上下班，从没提起让他负责之类的话题。

　　程穆远怀着对纪栗的愧疚，不敢跟纪栗提到这件事情，他曾以为不让她回国内，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控制范围内。但纪栗突然在十月份提出了分手，让程穆远有些措手不及，他让助理查了最近的航班，原来纪栗回了国内一趟，在七月份的时候。
　　程穆买了最快去美国的机票，两人坐下来谈此事，当初自己不敢告诉纪栗，就是因为她看起来虽温柔安静，遇事却果断勇敢。那天他推开家门，看着两人在一起生活多年的家，竟然没有了一丝温暖，这房子是她一手布置的，当时的窗帘还换了他喜欢的颜色，她喜欢枕着他的腿躺在沙发上看书，感觉很温馨。

　　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纪栗提着不多的行李下楼，程穆远在楼梯口抬头望着提着行李箱的她，两人四目相对，她浅浅笑了笑，一段时间不见她清廋了不少，脸色苍白，人也不怎么精神。

　　两人面对面坐着，什么话也没说，隔着偌大的餐桌，两人仿佛隔着一个太平洋。纪栗把家里的钥匙递给他，放在他面前，钥匙扣还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当时她买了两个一人一个。

　　“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程穆远愧疚地看着她，眸光流露真诚，他嗓音低沉开口说着。

　　纪栗冷静地望着他的眼睛，开口声音平静：“太晚了，我在你眼里已经看不到我自己了，你知道吗？我凭一张八卦报纸上的背影就能认出是你，你知道这多么讽刺，多可笑吗？其实你可以跟我说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跟我坦白，但你却没有。我也曾想给你机会，我曾问我自己，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放弃了？多少人婚姻破裂，选择委曲求全。我试问我自己能否做到，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她声音冷静平淡像在陈述人家的故事，在他听来却字字诛心。

　　她就这样离开了他的世界，仅用了几分钟就结束了这段长达九年的感情。

　　程穆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后悔了，无比后悔，那种感觉他至今都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