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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妈说我越长越像我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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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总有我爸妈同事逗我,说如果爸妈不要我了怎么办,或者问如果我爸妈离婚我跟谁过。这些无聊的问题我从来都没当过真,直到高中的时候上生物课,老师说双眼皮是显性基因,单眼皮是隐性基因,才让我产生了深深的疑惑,怀疑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儿子,因为我是双眼皮,而他们都是单眼皮……打住,不要想下去了,就当做是基因变异吧!
当然都是开玩笑,从小到大,我妈说我长得和我爸越来越像了,也就是说越长越丑了。我妈有的时候翻开以前的相册,看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眉清目秀,咧嘴一笑,还缺了颗门牙,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呢!幼儿园的时候,过六一儿童节,我还被穿上红裙子,抹上红脸蛋,涂了口红,和一群小女孩一起在家长面前跳舞。要是当年有女装大佬这个称呼,那么我可以说是当仁不让了。
如果我妈所说属实,那么在幼儿园,我从一岁上到了五岁。那时候我们家住在炼钢厂附近的一小片破平房里,我爸妈都在炼钢厂上班,根本没时间照顾我,所以就早早把我送去上学。我妈说当时厂子的效益特别不好,半年多没有发工资。一家人住在一间狭小的房子里,三口人睡在一张床上。把我放在中间,我容易被他们两个人挤坏;而把我放到床侧,半夜我又会被挤到床下。真的,有一夜我就掉到床下了,我大喊“妈妈救命!”我妈睡眼惺忪,一只手就把我捞了上来。当时的生活也是省吃俭用,别的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连买回来的西瓜,吃光了瓜瓤,还要把瓜皮切成小块用来炒菜。搬家之后偶尔还吃这道菜,挺好吃的。
我爸和我妈都每隔几天上一次夜班,所以就会碰到两个人晚上都不在家的情况,我就被寄放在邻居家睡觉。当时的邻里街坊基本都是在炼钢厂上班,都半年没发工资,但是关系处得非常好。开饭的时候,我常常去这家吃一块馒头,去那家来一碗面条。什么都是新鲜出炉的才最好吃,例如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什么调料都不加,就着热气唏哩呼噜地吃上一碗,越吃越甜。还有刚刚蒸好的米饭,靠近锅底的那一块糊掉的锅巴,又脆又香,最好吃了。
有几个邻居家的小孩,比我大个五六岁,有的时候和我一起到处玩,拿着苍蝇拍在街上打苍蝇,再看着蚂蚁把苍蝇尸体搬走。也有的时候,他们欺负我岁数小,天真无邪,把我当做是最有意思的玩具。有一次他们玩起了录音机,合起伙来想要骗我。一个姐姐对我说:“我们来玩学说话吧,我说一句你学一句。”我说好呀好呀。背地里,一个哥哥准备开始录音了。
她说:“我屁股发痒。”录音机打开。
我说:“我屁股发痒。”录音机暂停。
她说:“我想挨打。”录音机打开。
我说:“我想挨打。”录音机录制完毕。小哥哥把录音机打开,音量调到最大,跑到街上,整条街都能听见我大声地喊:“我屁股痒,我想挨打!”事情都过去二十年了,我妈还常常提起这件事,每次提起来都哈哈大笑。
我终于要从幼儿园毕业了,幼儿园筹备了一场亲子运动会,小朋友们比赛跑步和跳远,家长在一旁喊加油。我看见好多小朋友都有名次,拿了好多奖品,就我没有,哇的哭出眼泪来,我爸特地跑到奖品处,向老师说明情况,老师就给了我一个小恐龙作为奖品。集合的时候,老师问谁的奖品最多啊!有一个小朋友骄傲地举起了手,我一看,他好像也没有拿名次啊,怎么会有那么多奖品呢?他特别开心地说,因为他跑步的时候摔了一跤,脑袋摔了个大包,所以老师把剩下的奖品都给他了!
我从幼儿园毕业了,炼钢厂的工资终于也发下来了,我们也搬家了,远离了那片破烂但温馨的小平房,还有那些和蔼可亲的邻居们。直到我上了小学,我还一直在问我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到火化池去看看啊?”我妈说:“那叫荷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