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金都遇见 ...
-
足足用了七日,我才将阿娘交代的牡丹斗艳图绣好,说来还得感激梁贵妃和皇后,之前我总是不得要领,将手下的牡丹绣描得过分柔雅,即便是色彩艳绝,但还是担不起百花之首的名号。前些日子和这二人打过交道后,我却登时茅塞顿开,百花之首自是缺不得娇艳的颜色,但娇媚的同时更要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威严和疏离才更是能体现牡丹的傲气。
仔细打量完我悉心完成的作品,萧誉从绣匹后探出了头,啧啧称赞道:“小绣娘,你还真有两下子,这东西我可要讨回去了,下个月拜祭谷神的大典上,刚巧我缺一件拿得出手的祭品,这下好了,有的交差了。”
“那可不行,这是阿娘新教我的江南云绣,凭什么白送给你?”我抿了口茶,“再说了,阿娘也不一定同意给你。”
“这有何难,若是本太子亲自去找昭仪求要,她还能不给?当然,本太子也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哪儿会白要你的,开个价吧。”萧誉翩然甩开自己的折扇,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起码,起码也要五十两银子,概不还价。”早在我看到萧誉打量绣图时满眼放光的样子,我就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敲他一笔,他堂堂一个太子,肯定不缺钱。
“噗!”萧誉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得他上气不接下气,“五十两?你没搞错?”
不会吧,说书的不是说那些官僚公子们都是一掷千金眼都不眨的吗?怎的五十两也,看到他这副惊讶的样子,好吧,我承认,五十两确实有点多,是我黑心了。“那,那就四十九两,不能再低了。”虽然我觉得四十九两也很贵,但我看着他那一身锦衣华衫的,实在觉得这种难遇的肥羊不敲实在不地道。
“好好好,五十两就五十两。”萧誉欣然接受,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不过我身上可没那点,咳,没那么多银两,不如改日我想起时再取给你。”说着,萧誉就挥手招知画过来收理绣图,一副要卷东西开溜的样子。。
“那可不行,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一把按住绣图,倨傲地斜睨着萧誉。想当初在芦洲时,就有人定好绣品不付账,一直给他预留着,于是推走了很多想买的人,结果后来原先要的人也不要了,让我和阿娘损失惨重。血淋淋的经验教训让我印象深刻,所以今天萧誉要是不给钱,休想把我的牡丹斗艳图拿走。
萧誉盯了我一会,突然笑了,“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女子了。”他起身,解下腰上挂着的流苏玉佩丢给我,“喏,小绣娘,这是我从小带着的玉佩,现在有了我太子爷的身价,少说也值一万两。要不你拿着这个和我去我府上拿钱,拿到银两你再将玉佩还我。如何?”
我接住玉佩,对着阳光瞧了瞧,这玉佩不同于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员外乡绅带的碧翠颜色,它周体黄润柔和,摸着凉飕飕的,也瞧不出什么杂色,看着不太像玉石,但也蛮漂亮的,想必应该也算块好玉吧,但我绝不相信这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能值一万两,定是这萧誉又在吹牛。不过大概也能值个一二百两,那我就姑且收下吧。
我将玉佩仔细地系在腰间,决定听从萧誉出的这个主意,跟他回太子府拿钱。刚好我也没在金都好好转着玩过,拿到钱我就上街去买些好吃的点心,也好带回来些让阿娘和翠屏她们尝尝。这个时候阿娘应该在英凝殿陪着父皇喝茶下棋,这两人断是记不得我的。这会溜出去应该无碍。
“好,这玉佩我就先给你收着,等拿到银两再还你。”我拍拍玉佩,内心已经泛起了要出宫玩耍的快乐。
萧誉在宫里来去自如,我坐在他的马车里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宫门没多久,马车外鼎沸的人声就勾得我的心直痒痒,我嚷嚷着要下车,萧誉便也随我下了来。
说书的虽然骗了我不少,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没骗我,那就是金都果然够热闹。酒楼客栈,赌馆当铺,衣饰商贩真是应有尽有。我有些晕头转向,但能逛的一个都没落下,回宫后每每回想起来也是对自己钦佩不已。
我看中了不少东西,荷包很快空空如也。于是我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萧誉,萧誉倒是很大方,所有我喜欢的他都让人家包起来,当然,他身上没钱。那些玩意让人家全部送到太子府,去太子府收账。
逛了一下午,我和萧誉都饿得饥肠辘辘。萧誉提议带我去个好地方吃饭,但是前提是我得先换一身男装。我觉得新奇,就和他去衣铺买了一套男装穿上。换好了男装,我将头发挽起来塞进一顶帽子中,对着镜子好好臭美了一番,觉得自己真真算得上个美男子。我美滋滋地跟着萧誉,挺胸收腹,睥睨四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英姿飒爽的男儿。
萧誉带着我停在了一桩顶奢丽的酒楼跟前,但和其他酒楼门口招揽路人的小厮不同的是,这酒楼门口尽是些衣着鲜艳笑意盈盈的姑娘们,脂粉的香气熏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嗯,萧誉果然是个见识广泛的人,这样别具一格的酒楼都能被他找见。我抬头念了念挂着的楼牌,“花满楼”,嗯,果然不仅酒楼漂亮,门口的姑娘漂亮,连酒楼的名字读起来也是朗朗上口,我不禁又在心里将萧誉夸赞了一番。
“哟,这不是黄公子吗?今儿您又得闲光临我们花满楼啊,是不是来找池一姑娘的?我带您去。”一个鲜花满头的中年胖女人一瞧见我和萧誉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过来迎接。听她的意思,萧誉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我心里很开心,那萧誉肯定知道这里的什么东西最好吃了。
我和萧誉跟着老板娘上楼的时候,我打量了一番这个酒楼,整个酒楼都弥漫着着女人脸上,身上的脂粉香,一楼的大厅可谓人满为患,女人们或是衣着甚少,或是薄纱蔽体,多坐在男人的怀里给他们端酒夹菜,我看着既觉得新鲜,又觉得有趣。
上楼后,老板娘将我们领到一件房里,这间房的装潢比一楼的更精致,桌椅小塌,甚至屏风,窗户都让人觉得艳丽中带着丝秀雅,暧昧中又带着份傲洁。“池一啊,有贵客上门,快出来瞧瞧,谁来看你了。”老板娘朝着层层纱幔后坐着的人喊道。
“让人准备几个好菜,再来一壶好酒,本公子要与池一姑娘好好叙叙旧。”萧誉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锭金子,丢给了老板娘。
“好嘞,公子,您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老板娘喜笑颜开地收好了金子,笑眯眯地出门了。
我被纱幔后面的人吸引住了,甚至没去多想抱怨没钱的萧誉从哪掏出来的金子,只见纱幔后的人缓缓起身,袅袅婷婷地朝我们走来,我好奇地瞧着纱幔,猜测从里面会走出个什么样的女子。直到纱帘被一双白嫩纤细的玉手撩起,我才看清了纱帘后那人的脸,要如何形容仙子我不知道,但用仙子形容她我觉得毫不过分。
纤细曼妙的身姿自不必多言,一张好看的鹅蛋脸上挂着两弯清雅精致的雾柳眉,一双水雾盈盈的眼睛温柔却坚定,配上小巧的的鼻翼和两瓣欲言又止的薄唇,整个人显得尤为清丽。“你不是一向不喜带着下人出门,怎的今天反还带来个小姑娘?”这个叫池一的女子瞥了我一眼道。
她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个女子?这真让我觉得有一丝窘迫,我觉得自己穿上男装应该没那么好认出的,哪知被人家一个初次相识的姑娘一眼就看了出来。“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慧眼啊。”萧誉笑着坐了下来,招呼我也一同落座,“最近过得如何?”
“老样子。”池一懒懒地回应道,却表现出了对我的兴趣,“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
“她啊,就是父皇前些日子寻回来的大女儿,洛荷,不对,该改叫萧荷。”萧誉看了看我,说到。
“原来这位就是玉凝公主啊,池一刚才多有冒犯了。”池一朝我笑了笑,又看向萧誉,揶揄道,“楚慈,这还是你的皇姐啊,你怎么把她带到青楼来了?”
青楼?这里是青楼?我曾在话本子里看到过青楼的情节,话本里有青楼的痴情女子被书生公子欺骗感情无情抛弃的故事。原来这里就是青楼,那池一姑娘想必也是个痴情女子了。我在心里勾画出了一副以池一姑娘为主角的被骗被伤的大戏本子,“想什么呢?怎么尽望着我出神?”池一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一下子回过神,嗯,池一姑娘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会被人抛弃呢,我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啊,那什么,我有些饿了,这饭菜怎么上得这么慢?”我岔开了话题,眼睛看向别处,正好看到窗外楼下有卖冰糖葫芦的,就借口说自己想吃冰糖葫芦了赶紧溜了下去,没管他二人有没有要一起吃,池一姑娘秀色可餐,我这当皇姐的哪好意思横在他们中间。
买好了冰糖葫芦,我正要开心地咬下去,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一声大叫“抓贼啊!”就在我还没回过神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匆匆而来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我感觉自己没法站稳,整个人斜着朝后仰了过去,一时惊得喊不出声,幸好我空着的一只手被另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一张干净俊朗的脸闯入了我的视线,只见那人眉目清晰明秀,鼻梁高挺,双唇紧抿。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被他往前一带,万幸我没摔个四脚朝天。待我刚一站稳,他便立刻放开了我,对准旁边一个卖瓦罐的摊铺,飞起一脚,一个瓦罐腾空而起,直直地砸向五十步开外一个正在飞奔的人的背上,那人被砸倒后,立刻被周围的几个路人一拥而上反扭着胳膊制服。
“姑娘,你没受伤吧?”这个好看的公子见贼被制服以后,回头询问我。
“没,没什么大碍。”刚被他抓着手往前一带,可以说我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脯上,还没跟什么男人有过体肤接触的我现在耳根有些微微泛红,我瞧见手上还拿着没开吃的糖葫芦,便递向了他,“这个请你吃,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客气了。”这个好看的公子温和地笑了笑,瞥了眼我的糖葫芦,眼神只一瞬的停住,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既然姑娘没事,那唐某便先行离开了。”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想着刚刚救我时他的脸庞,竟觉得有些熟悉,可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他,这让我很疑惑,愣在原地迟迟想不通原委。
“喂,别傻站着了,魂儿都飞了。萧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循声抬头往回看,他一脸不悦地看着我,旁边的池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笑得很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