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玉》语哲

2、第 2 章

　　大乾的铁蹄无人可阻。
　　这句话在我出世之前就已是天下皆知了。短短二十年内，大乾的疆域已由当初区区不过三郡一十二州扩张到了今天的七十二郡数百州。莫说史大乾，就是纵观史书，也是难寻这般丰功伟绩。
　　嘉德二十六年，我十六岁，父皇乾世宗御驾亲征，历时三个月，折兵二十余万，终于败坤于叶城，史称叶城之役。坤国国主上表请降，愿为大乾属国，年年上供再不言反。
　　坤国上表时，我正立于父皇的一侧。低头即是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坤国来使。典型的缓兵之计，父皇史肯定不会同意的。心中的想法已是坚定不移，却闻父皇的轻唤：
　　“翎儿，你怎么想？”
　　答案呼之欲出，低头上前欲开口时，却看见父皇摆摆手：
　　“罢，罢。坤国来使，朕准你所奏。回复你主，坤国自此改为坤三十七郡，风坤国国主为忠顺侯，特准其择一子入朝为官。其他事宜，择日朕再派人传达。”
　　这是为什么？坤国已是强弩之末啊？依父皇的本性应该是一鼓作气，拿下坤国才是。坤国国主也是野心不小，才略不俗，留下他，将来必是大乾的一大后患……
　　果不其然，殿下也是议论纷纷，立即有大臣欲上前劝谏。父皇却依旧是挥止：
　　“众卿勿劝，朕意已决。今日就这样吧！”太监高唱的“退朝”声中，父皇起身，别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心中的疑惑顿时去了大半。略放肆的凝视父皇略有疲态的神情和冠束下微有霜染的青丝，心下暗叹：大乾的一代天骄，纵有天大的雄心，如今也是年近花甲，垂垂老矣了……

　　嘉德二十七年，坤国降，坤三十七郡忠顺侯臣服于我大乾，上贡黄金千万，良驹千余匹，绫罗绸缎不可胜数，另派其子叶皓瑜入朝述职，实际上就是坤为表忠心，送来的质子。
　　嘉德二十七年三月，坤国质子入朝面圣，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素色的衣衫，衣服的样式简单大气，行礼沉稳得体，回答问询时波澜不惊。这就是第一次见到叶皓瑜时心中的印象。我肃立在父皇的身后，他跪伏在大殿之中，无法将他的面容看清楚。原本是以为，坤放弃的一子，自然是没什么过人之处，不然也不会作为质子派入朝中。可是，一眼见到这么一个人物时，我就下意识的想要多看他两眼，多了解了解他。如玉温润高雅的气质将此人隔离在了另一个空间，看似不远但又切近不得。
　　父皇赐他一个品级不低却又无事可做的闲职，划距皇城只三里的旧时一位王爷的废苑做他的府邸，他都不卑不亢的应了。语气谦恭却不谄媚，态度谦和却不自轻，一向倨傲如我，也不由得在心中为他叫声好。眼见得那略显单薄的身影飘然殿外，我听见父皇在旁轻声叹息：
　　“翎儿，他与你相仿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