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果子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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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早些时辰，来了些什么人？”洛长音缓缓开口。
洛则柏很是疑惑。
及乐村算是最早一批定居居民发现的宝地了。所处地势虽说确实偏僻，但胜在土地丰沃，水源充
足。落户的居民皆是些心思简单的人，大家各取所需，以过好自己的日子为目的，日子实在是清
闲不过。早年间才完成了村落的形态，取名及乐。近几年，有村民用多出来的粮产运至邻近地区
进行交换，或是直接换了银钱，再用银钱去换取其他想要的东西。日子久了，各种交易往来不断
升级，这及乐村也不再简单，复杂了起来。
任何时候，什么物什一旦掺杂了银钱，掺杂了利益，便很难再保持最初纯洁的模样。
及乐村日益发展，人来人往，也很是热闹了。来些个什么人，实在是无甚新奇。
则柏端过汤喝起来，“真是我长姊的味道。我们长音真是深得阿娘身传，这汤熬得和阿娘的厨艺不相上下，再多喝几次不嫌多。”洛长音抿嘴轻轻笑了。自己这弟弟真是，在外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在阿娘和自己跟前却是嘴甜得紧,自家相公都不及他嘴甜。
“笑了，嚯。这便好了”洛则柏仰头将碗中的热汤饮尽，端正了身子。这才开口细细询问“来的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
“今日，白菱姑娘回来了”
“白菱姐姐？小白的二姐姐？”
若家二姑娘这才过门数月，除了早前回门，哪家的大姑娘能随随便便说回娘家就到娘家来呢？
长音轻声道“二姑娘是自己回来的，后脚曾家那边就也来了一队人，来势汹汹。瞧着很是不对”。
则柏一颗心吊了起来。曾家并不是老实本分的人家，当初谈婚论嫁，打过交道的人都看出了这一点。
长音知道，按说这出了什么事，都是若家自己的事儿，很大可能性，人家也不乐意外人插手。但自己弟弟与若家姑娘素有往来，对若家也极为关心。长音又道“许是闹了一会，眼下曾家的已经走了”曾家人回去了，若二姑娘留下了。这可就是大事了。
“阿姊可知道，具体何事？”则柏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长音为难道“现下尚且不知。”
“我这便去看看。”
“这事你早晚会从任一处听闻，我急着告诉你，是想让你有点准备。则柏，你和若家两个小姑娘交情不浅，能做点什么都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你得有对策。”洛则柏也深深了然，帮是一定要帮，怎么帮，才是正事。
“娘，我对不起你。但女儿实在撑不下去了。”
若白菱是逃回娘家的。曾家独子骄奢淫逸，尤其在挥霍身家上一点也不马虎。成婚数日，若白菱就有了身孕。大姑娘出嫁头一遭，若白菱并不知道该注意什么，家长里短粗重活咬紧牙关也照旧打理好。姓曾的却也仍是房事不减，不过半月光景，孩子落了胎。这下曾家婆娘辱破了嘴，骂人的嘴上功夫竟是比若大姑娘的婆婆还要高深。更是动不动责打儿媳，万般看不顺眼，处处没有好脸色。姓曾的纵酒高歌，流连镇上的花楼，破败家产。曾老头气白了头发，于病榻上一躺，再起不了身。若白菱没能看顾好肚子里头的孩子，痛失骨肉的她自责不已，扛着重压照顾公公。再多的苦也和血吞咽下去，夜里泪湿枕被。到最后不堪其苦，卯足了勇气落跑。
“你可知道，你多给我若家丢脸吗！”若老三气得满脸通红，瞪大的眼瞳像要生生炸开。“你看看哪门哪户有你这种儿女。我老三丢尽了老脸！”
一旁若秦氏母女已经生生哭足了半个时辰，若秦氏一想到自己如花的女儿过得非人的日子，联想到前些年大女儿婆婆的种种恶行，还有自己早前的日子，再来是刚刚曾家人咄咄逼人，丈夫一语不发，自己只能在他们的谴责声里连连道歉的情境，哭得差点断了气。
“是谁教的你们这样，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竟敢一声不响跑回娘家来！”若老三对着妻女几近咆哮。“没听着人家说的话吗！你给我回去好好道歉，好生伺候好家里！”
“菱儿呀你给你爹道个歉吧”若秦氏呜咽道“你落了胎，人家还肯要你，这便不算太坏。回去给人家好好认个错，听见了吗，好好回去过日子，嗯？万不可再任性了”若秦氏哭没了声音。
若白芷并没能在这样的局势里起到什么作用，自己静静在房间里绣着手帕。内心觉得二姐姐真是遇人不淑，但更大程度上，她觉得爹爹说的很对。
村里的长辈们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是已然嫁给了人家，这一生就该是本本分分照顾好家长里短，天大的事都不是姐姐跑回娘家来的借口，更别说自己也是待嫁闺中，这件事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终归是没有顾及到娘家人的感受，行事冲动不顾后果”，若白芷就差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恨意来。“这就是二姐姐没能做好，若是换了我，定能将公婆夫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也生不出这许多事。”
“换了我，也是逃的。”若白芨挎了篮子靠在大树底下歇息下来。果然心里头兜着事，是没办法好好做点什么的。“我的话，一定要找一个疼惜我的夫君，不管他是愿意娶好几个小老婆还是不着家，只要对我好好的，不对着我说重话，怎么都好。”
世上夫妻相处之道各不相同，洛家夫妇几十年如一日恩爱，青葙子的爹娘阴阳相隔，还有自己的爹娘，动粗、动手，却仍是这么过着日子。
只要愿意对我好一些便好。
“嗯，对，只要愿意好些待我... ...像，洛家二哥那样？？”若白芨叼着果子，天马行空，又自行否定。“想什么呢，洛二哥哥可是哥哥。”
“要我看的话，两情相悦岂不更好？”
“谁？”
来人缓缓走近，弯下腰从若白芨篮子里挑了个果子，掂量了一下，直直把果子往嘴里送去。“既是希冀，何不往好些想？两情相悦，你看着她，想把世间的美好都送给她，她想着你，心里眼里都只是你，两看甚欢，岂不更好？”若白芨看着来人，身形音色都带点熟悉的感觉。确是不认识，没见过。但男子啃着果子的嘴角轻轻上扬，眉眼带点笑意，目光柔和，明媚似点点春意。并不会给人带来不舒服的感觉。
在哪儿见过么？
白芨开了口，“公子一番遐想倒是令人向往。可惜咱们这儿都是乡郊村女，不及官宦世家千金万分，怕是没有那福分。”
来人莞尔，“那姑娘可就想错了。自古婚嫁不得自由的，可都是你口中高贵的世家千金。殊不知，那些个闺阁小姐们却也是羡慕着你们呢？”
“这话怎么说，公子觉得，天底下还会有羡慕在乡郊野外过着可能食不果腹，须得缩衣节食过活的日子之人？她们就是天上的星辰，咱们只是地底下的蝼蚁而已。”
“非也，在下的意思，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就是京城的郡主小姐，同这京郊的女子，并无甚区别。生活环境不同罢了，何来天上地下之别。须知天下的女子都是可都是一样，是要被好生照顾的。”
白芨的心里乍一瞬有些暖意。
这是白芨第一次听到有人跟自己说，天下女子都是一样的。
娘亲说，她出身卑微，一生都在低眉顺眼做人。比不上洛家姨娘过的日子，再者说来洛家姨娘只是人家的养女，那么其他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呢？这不是差别又是什么？
是了，并没有什么妄自菲薄，差别就是差别，明着摆在那儿。你不说，不承认，甚至狡辩，也明晃晃地梗在那儿。对，就是这样。
“公子既非我辈，岂知我辈感受。我看公子就是闲来无事拿我们寻常女儿家寻开心”若白芨生生按下冒尖的念头，有点焦躁。又觉得自己莫名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争辩起来真是稀奇，抓起篮子就要走。
哎？男子有点摸不透。这是哪句说错了吗，自己确实是想开导她来着，怎么不过几句话就生气要走了？
“姑娘... ...”
... ...
“瞧着公子仪表堂堂的，还请不要同今日一般随意捉弄我们寻常人家的女子。”若白芨说罢转身迈开步子就要走，男子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去路。
“你... ...”
“呵呵，姑娘莫急。在下只是想，果子不错，可否再要一个？”
白芨觉得好生荒唐，心道这得是什么人啊？
“刚才一番话若是多有得罪，请姑娘多多包涵。但在下确实真心实意，没有恶意。还有，在下，徐长卿”徐长卿自行伸手又抓了一个果子，笑了起来。这名字最近用得倒是轻车熟路啊。“多谢姑娘的果子，再会。”言罢转身先离开了。
白芨这才回过神来。
徐长卿，那不就是昨日葙子救的那个人？眼前人已经没了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