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心里》祐青

52、套牢

　　隔天醒来，蒋寒冰的位置已空，余温尚在，应该刚起不久。已经九点多，阳光透过浅色窗纱，铺在地板上，爱妃懒洋洋地在床边舔毛，卧室门被打开，依稀能闻到昨天回家时在路边买的几支腊梅香，清幽淡雅，师歌躺在床上，脸上是满足的笑容，生命对自己真是厚爱有加！
　　厨房传来碗筷的声响，蒋寒冰正在做松饼，蛋浆下锅，锅里发出滋滋声，香味逐渐扩散，师歌味蕾被打开，这才觉得饥肠辘辘，伸个懒腰准备起床，手一抬，左手无名指多了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尺寸刚好，师歌一个鲤鱼挺身翻下床，爱妃被吓得炸了下毛，正在装盘的蒋寒冰就看着一个穿着自己宽大卫衣，两腿光秃秃，顶着鸡窝头的窜天猴蹦着往自己身上跳，蒋寒冰怕师歌摔到，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师歌挂上自己的一刻把人给搂住。
　　“干什么咋咋呼呼的？”
　　“老公……”师歌像吃了蜜饯，嘴里甜甜的，把尾音拖得很长，娇滴滴、软绵绵的尾音拖得老长，把蒋寒冰骨头都给叫酥了，“你对我真好！”
　　蒋寒冰哪里见过这样的师歌，热情又羞涩，露骨又含蓄！
　　“我一直这么好，你现在才知道？”
　　借着蒋寒冰的力道，师歌双腿盘在蒋寒冰健硕的腰上，蒋寒冰把人网上一颠，师歌正好与他齐平，眼里平添几分感动和眷恋，红润的小脸上带着小女人的娇羞，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翩翩飞舞的蝴蝶，漂亮乖巧。
　　“什么时候买的呀。”
　　“去山上看完日出回来。”
　　“那么早？你就不怕我跑了。”
　　“我想你不会这么没眼光！”
　　蒋寒冰语气笃定，带着胜券在握的光环，师歌不服气，轻轻在蒋寒冰英挺的鼻头咬了一口，舍不得用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几秒后消失。
　　“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小？”师歌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仍然觉得神奇，怎么就这么合适。
　　师歌不觉自己话里的歧义，眼巴巴地等着蒋寒冰要答案，只见蒋寒冰低声笑起来，把师歌放在餐椅上，圈住她：“你身上哪儿我不清楚？”
　　遭到调戏，师歌把人往外一推，仰着脑袋十分傲娇：“不说就算了，快把本宫的早膳呈上来。”
　　“娘娘，你希望你老公是太监？”
　　想想还真是，这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吗？“那，老娘？”师歌声音不大，语气中带着试探。
　　刚谈恋爱的人都善于伪装，把自己美化成完美的人，相处久了一些旧习才会暴露出来，比如这个老娘自称，和陶乐在一起，心情很好或心情不好的时候师歌喜欢拿出来用。
　　果然，蒋寒冰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师歌一秒认怂，低眉垂眼地，“我错了，老公帮我拿早餐。”
　　蒋寒冰脸上颜色十分好看，前一秒乌云密布，下一秒多云转晴，看来撒娇这招是制胜法宝，师歌心里暗自得意。
　　“以后再说这么粗俗的话我就收拾你，还有，先去洗脸刷牙，你眼睛上沾的眼屎记得弄干净！”蒋寒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不想被这小女人轻易拿乔。
　　“是，臣妾这就去。”看着大冰碴别扭的样子，师歌心情越发愉悦，踢踏着拖鞋哼着歌就去了浴室。
　　师歌单身的时候对爱情有过许多幻想，剧情狗血，陶乐取笑自己是言情小说看太多，自己清醒的时候也知道这些想想就好，自己不是公主，那里会有王子，但不得不说，蒋寒冰绝对满足了师歌以前的大部分幻想，领证过后师歌恍惚了好几天，总觉得这不真实，这么好的猪就被自己这个菜园子圈住了？患得患失的感觉，在蒋寒冰越来越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消散，既然爱情如期而至，不如好好享受，真心的话，谁能感受不到呢！
　　陶乐看到师歌的鸽子蛋也抽了口气，打趣师歌平时不打眼，居然是闷声干大事的人！带着趁火打劫外加祝贺的目的，和沈涛两口子一起扎扎实实讹了蒋寒冰一顿米其林餐厅晚餐，都不是缺钱的人，但吃白食就是有种额外的满足感。
　　师歌心疼蒋寒冰的钱包，扬言等陶乐脱单时，自己要把她吃穷！
　　“你管管你媳妇儿，跟个守财奴似的。”陶乐又加了一份冰淇淋，不理会师歌的抗议。
　　“我的都是她的，她是在捍卫自己的财产。”蒋寒冰和师歌呆久了，性格越来越接地气，喜怒哀乐都变得明显，对师歌的宠溺也在人前不加掩饰。
　　“啧啧，大家瞧啊，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能把冰山变成温泉，师歌，你功德无量啊！”沈涛调侃。
　　“你再酸信不信我立刻变成火山？”
　　蒋寒冰白了沈涛一眼，寒气逼人，沈涛立刻禁言，这人属性说变就变，身上有开关？
　　不过那句夸赞师歌的话，沈涛是发自肺腑，这么多年，沈涛是看着蒋寒冰和张怡在一起后，从一个独立自我、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渐渐被感情压得透不过气，收敛脾气，隐藏情绪，最后在感情漩涡里寸步难行，变成一个在事业上越挫越勇，充满斗志，在感情上清心寡欲的人。自打和师歌在一起后，蒋寒冰的变化清晰可见，连公司助理都察觉到他的不同，因为挨的骂少了，下班时间也早了，简直是社会福利。
　　师歌和陶乐结伴去洗手间，沈涛几次欲言又止，内心针扎再三还是开口：“张怡要走了，带着孩子一起回美国，听说是追求者一路追到国内，终于把她感动了，决定过去结婚定居。”
　　蒋寒冰没有太大反应，淡淡地喝了苏打水，半晌，幽幽开口：“挺好的。”
　　见蒋寒冰脸色如常，沈涛放下心继续说：“她把工作上的事都跟我交接好了，之前介绍的客户也没受影响，她让我转告你，之前可能有些地方给你带来过困扰，她很抱歉，还说师歌很适合你，希望你们修成正果。”
　　久久没等到蒋寒冰回应，沈涛暗自叹气，庆幸自己和牟明月感情顺风顺水，不用经历这些错综复杂的爱情故事。
　　“其实吧，你和张怡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不该相遇在不成熟的年纪，大家都心气高，不愿意后退一步，不过现在你有佳人她有良配，各自安好，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沈涛一本正经感叹人生，蒋寒冰眼角抽了抽，“你是老婆怀孕情绪泛滥无处抒发，在这儿跟我装情感博士？”
　　“我才高八斗还需要装？信不信我现在就从人类繁衍跟你聊到外太空探索，让你臣服于我的学识之下。”沈涛不服，在凳子上握着刀叉咬牙切齿。
　　“你们聊什么能聊到外太空去？”师歌和陶乐刚巧回座，零星听见几个神奇的词汇。
　　“没什么，在聊我学富五车的事。”沈涛很识相的转移话题，蒋寒冰投来一记算你识相的眼神。
　　“你还真是低调，一点没显露出来。”陶乐嘴里抿着舀冰淇淋的小勺，口齿不清地揶揄沈涛。
　　一顿饭又在陶乐和沈涛一唱一和中飞快度过，不知不觉肚子有点撑，师歌拉着蒋寒冰去超市买酸奶，顺便消食。
　　下超市的手扶梯上，一对年轻父母正带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乘电梯，小女孩害怕，面对循环上升的阶梯，始终不敢踏出第一步，年轻父母牵着孩子的手站在旁边耐心鼓励。
　　路被人挡住，蒋寒冰全程带着微笑看着这怡人画面，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就这么短暂的一瞬，也被细心的师歌抓住。两人各怀心思，没人点破。
　　师歌回忆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一边走一边挑选，蒋寒冰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不时帮师歌参考买哪一个品牌更好用，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两人在生活上的互补，竟有种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年代感。
　　路过计生用品货架，蒋寒冰伸手去拿惯用的一款，师歌抬手按下蒋寒冰的大手，蒋寒冰身躯微震，心中触动又难以置信，回首望着师歌。
　　师歌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淡淡地笑着，手指一转，和蒋寒冰十指交握。蒋寒冰会意，无言地把师歌揽在身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无声无息，蕴藏的情绪却胜过千言万语。
　　半个月后，师歌在浴室拿着两条杠的验孕棒欣喜不已，虽说准备好进入人生新篇章，但没想到这么快，说实话，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尤其是蒋寒冰，刚解除束缚就要休耕，实在折磨。
　　“这是有了？”
　　师歌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故作轻松地躺回床上假寐，蒋寒冰一会儿起床进浴室，师歌窝在被子里偷偷朝浴室看了看，毫无动静，心里悸动又好奇，到底看到没？
　　等了好一会儿，蒋寒冰才从浴室出来，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进衣帽间换衣服，师歌埋在被窝里狐疑，这个男人不会神经大条没看到吧？
　　掀开被子，光着脚，师歌推开浴室的门，一眼就看见放在洗手台上的验孕棒，放置和方向都跟刚刚一样，没人动过。
　　“明明就看得到啊？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师歌嘟着嘴嘀咕着，转进衣帽间找蒋寒冰算账。
　　蒋寒冰已经穿戴整齐，休闲裤加卫衣，难得的轻装上阵，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不少，刚把裤子拉链拉好，一张噘嘴包子脸出现在面前，蒋寒冰瞬间打消逗弄师歌的念头，自己都绷不住笑场了，嘴角止不住上扬，然而下一秒，看见师歌光溜溜的脚，表情一秒就垮掉，两三步跨过去，抱着人就往床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