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危情少女 ...
-
程小橙再见到周浩等人时很意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来了。
“又有什么事，周队长？”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去了趟张小枝家？”
程小橙双目睁大，似乎在想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表情由惊讶转为平静，继续不痛不痒道，“是啊，怎么了？”
“能不能每次回答问题不要像挤牙膏一样？我问一点你答一点？现在你是张小枝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报告？”周浩大声道。
“难道我要把我所有的行程都汇报给你么？”
“你去张小枝家做了什么？”
“爱。”程小橙面无表情地说。
“嗯？”周浩和小警察的两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几点离开的？”周浩平复了呼吸，问道。
“做完了就走了。两个小时，九点左右吧。”程小橙说。
“这么久？！”小警察脱口而出。
程小橙微笑地看着他们，“是啊，很久吧？”
“你走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周浩继续问。
“她在洗澡。”程小橙说，“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周浩问。
程小橙突然警觉，“问这个干什么？”
“这里是张淡淡给你买来安胎的地方，对吧？”周浩挑眉道。
“没这回事，我不认识什么蛋。”
“和张小枝吃完饭后，你先回了家，不过回的不是这个家，是那个家。”周浩用手指了指远方，“我说的没错吧。”
程小橙铁青了脸。
回到警局。张淡淡已经在审讯室等他了。证据确凿，张淡淡只能承认自己和程小橙确实有关系，不过他的母亲实在不同意他娶程小橙，所以才和她分开住，自己也买了房子给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程小橙去找张小枝是你安排的吧？”周浩一针见血地问。
“没这回事。”张淡淡说，这时他的律师来了。审讯暂停。
办公室里。
“队长，怎么办？”
周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翻着张小枝当时的尸体报告。
“那个苯二氮卓类，是个什么东西？”
“张小枝胃里检测出的安眠药。”崇越道。
“废话，我是要你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吗？”周浩不满道，他继续看其他资料。
“张小枝生前虽然长期服用精神药物，但是她的药单里，并没有这个什么苯……”周浩说。
“查这个药！”崇越答道。“这个药是处方药，没有医生开单，在一般的药店是不能买的。”
“他们会不会是通过一些其他非法途径悄悄买的？”
“这就很难查了。”
“搜他们家不就完了吗。”小警察道。
“蠢！你是凶手你会把证据留在家里吗？”周浩骂道，“当然事后就销毁了。”
“不一定，”许迷迷说，“还有一种可能，凶手自己也服用安眠药，只是小剂量，凶手把剩下的药留着自用了。”
周浩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凶手用完了就肯定会再继续购买，凶手选择这种药物也是因为对它最熟悉，能把握药效和用量，说明这很可能就是凶手平时服用的安眠药。”
“去张淡淡公司和家里搜！”
“哼。”周浩冷笑道，“他不像是睡眠不好的人。先查程小橙。”
“孕妇？敢随便用药？”崇越质疑道。
“也许现在不吃了，之前吃。”
“那之前吃的去哪找啊。”
“她家不是有个佣人吗？把那人叫来。”
“这个佣人是新找的。”
“找她之前那个。”
“之前那个……”网警小张道，“就是张淡淡家的佣人，现在一直在。”
警局会议室里，小警察把佣人带来了。看到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周浩安慰她，“没事，找你来只是为了配合调查，你实话实说就好了，不用害怕。”
崇越从袋子里拿出几个药瓶，花花绿绿的，各不相同，放在佣人面前。
“这里面有你熟悉的药吗？”周浩问，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请仔细看。”
“没有。”佣人摇摇头，“我不吃这些药的。”
“那你曾经的主人吃吗？”
佣人一惊，再看的时候指出了其中一瓶绿色标题字包装的药瓶，“这个以前看到过。”
“在哪看到的？”
“夫人房间。”
“夫人是程小橙吗？”
佣人点点头。
周浩等人都松了一口气，真相似乎终于要大白了。
当小警察两个人把程小橙带回警局的时候，二队的其他警察都惊了。
“你怎么一夜之间就怀孕了？昨天不还扁的吗？”
“这不是李安乐。”周浩不耐烦道，“程小橙。”
“队，队长……”二队的几个直男目瞪口呆，“这也太像了！”
程小橙听闻，只是冷笑。
审讯室里。
“你刚才笑什么？”周浩问。
“没什么，他们刚才在说我像谁？”
周浩没回答她，把药瓶放在她面前，“这是你之前长期服用的安眠药吧？和张小枝胃里残留的，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程小橙依然咬嘴不放，“吃这个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张小枝她自己也吃啊。”
“不对，张小枝的精神药物里并没有这一项，不是那个时候没有，是从来就没有。”周浩道，“除了你，那天晚上没人去过她家，不是你，还能有谁？”
程小橙不说话了，她似乎在衡量这什么，也似乎是累了。周浩看她怀孕的样子，着实有些心疼。
“你怀孕几个月了？”他随口一问。
“啊？哦，七个月了。”
“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恭喜。”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程小橙冷笑。
双方沉默了一会，周浩道，“你是要自己开口还是我替你说？”
又是一阵沉默，但程小橙的双眼明显湿润了。
“你提前观察好张小枝的日常路线，在她经常出现的地方等她，然后她顺理成章地带你去吃饭。你骗她你怀孕了没地方去，希望去她家住一晚上，你知道她没办法拒绝你。”
程小橙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事实确实如此。
“你们约定好了晚上七点在她家见面，她把地址告诉你，就自己先离开了。晚上七点，你带着安眠药和事先准备的小刀敲开她家的门……”周浩的声音渐渐隐去。转场到案发当晚。
张小枝家，门铃响了。她迅速来开了门。
虽然已经分开多年，但张小枝再看到她时，竟然还是意难平。可能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这样一个舍不掉的存在吧。
“来了？”张小枝温柔地问她。
“嗯。”程小橙点点头，她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又陷进去。
“进来吧，”张小枝带她走进客厅，“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洗手间在那边，你自己用。阳台有洗衣机，可以洗衣服。”
“你一个人住吗？”
“她出去了。”张小枝似乎不想和她讨论这个，“你饿不饿？”
程小橙对她笑笑，摇摇头，“不饿，谢谢你。”
“不客气。”张小枝也傻傻地笑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中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程小橙从洗手间出来，坐在沙发上，和张小枝坐着一起看电影。
“这个你不是看过很多遍了吗？”程小橙问，她靠得更近了。
张小枝却也没有回避她的身体，“嗯，喜欢看。”她顺势张开右手手臂搂着她的肩。
“你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直到你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走。”张小枝依然很体贴。
“嗯。”程小橙应付着，她已无地自容。
“或者我过去照顾你也可以。”张小枝继续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不开心，做单亲妈妈也很酷。我会陪着你。”
“对不起。”程小橙突然说。
张小枝却笑了，“没关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不在乎了。”程小橙从她怀里起来，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泪光。程小橙尝试着亲了她。张小枝一开始是抗拒的，但最后也听从了自己的内心，她更激烈地回吻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压在身下。
“我会轻一点。”张小枝一边亲她一边脱了她的衣服。程小橙颤抖着，紧闭着双眼。
“睁开眼睛，看着我。”张小枝的声音有些嘶哑。程小橙睁开眼睛，张小枝发现她的眼中尽是哀凉，她觉得她内心和身体都寒冷，于是更加热情地爱抚她。
结束之后。“小枝，我想喝水。”
“好。”张小枝从沙发上起来，走去了厨房。
她走后，程小橙立马起身，从自己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已经事先磨成粉的安眠药，放进了茶几上原本张小枝的水杯里。
突然身后传来张小枝的脚步声，“你要热的还是温的？”程小橙手抖了抖。
“我要凉的。”程小橙惊慌道。
“不能喝凉的，给你温的吧。”张小枝的声音越来越远。程小橙回头确认了她没看见自己的动作，便迅速清理好旁边的药物残留，把杯子放回原位。
张小枝回来了，“呐，小心烫。”说着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嗯。”程小橙喝了一口，问她，“你不渴吗？”
“还行。”张小枝抱着她，亲了一口她的额头，继续看着电影。
程小橙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起身道，“我去洗澡。”说着走进了浴室。
等她再次出来时，张小枝已经倒在沙发上了，她没有看到张小枝喝水的那一幕，应该就是她洗澡的某一时刻吧。
程小橙来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轮廓，满眼不舍。
回到审讯室。
周浩继续道，“然后你把她拖进浴室，放进本来已经灌满水的浴缸里，再用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割开了她的手腕。然后你找到她之前写了一半的遗书，这也许是张小枝之前毫无防备告诉你的，你模仿她的字迹写完了她剩下的遗书，放在房间显眼的位置。”
周浩讲完了，仍然是一片寂静。程小橙低着头，整个人非常低落。
她慢慢抬起头，周浩和其他二队的警察都惊了，程小橙满脸泪痕，表情极度悲伤。
“你也真下得去手。”周浩看她依然爱着张小枝，却狠心杀了她，补充道。
“你做的这一切，全是因为张淡淡吧，他告诉你杀了张小枝，他有继承权以后，便娶你为妻，对吧？”
“可是张小枝就是原本张氏集团的继承人呀，她有钱又爱你，你和她不是挺好的么？你跟着张淡淡图啥？”
“你根本不懂。”程小橙终于开口讲话了，“你不懂因为有一个同性伴侣，在这个社会上要面临着怎样巨大的压力。”
“自从我家里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以后，我爸就说，我再去见张小枝他就把我的腿打断。”程小橙不住地流着泪，“我那么爱她，但是我多希望她是一个男孩子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我好想把她介绍给我的家人朋友，一起幸福地结婚、生子……”
“所以你就找了张淡淡？他能满足你的这些需要，但张小枝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程小橙点点头，“对，我真是傻，我和她提分手，她竟然也答应了。两年了，我们都没有见过，我以为我对她的爱已经消失殆尽了……”
“没想到你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发现你们的感情还在，甚至是一点都没有变。”周浩接着说。
“何必呢？”一旁的小警察感叹道。
“你杀她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周浩问。
“我没有杀她，我怎么下得去手。”程小橙绝望地说。
周浩等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不是你还有谁？”
回到案发当天晚上。
张小枝安祥地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程小橙坐在沙发上，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端详着她的脸，她的睡颜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多大变化，她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两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她们在一起时候的样子，连回忆都让她感到温暖和幸福，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但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被自己曾经丢掉的，她也没有颜面再乞求对方把所有的爱给她，重新爱她。她想着想着，睡梦中的张小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紧紧不放。她哭了。就那样抱着她，舍不得下手，也舍不得离去。
回到警局审讯室。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走了。”
“你走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周浩过去打开门问道，“怎么回事？”
“队长，她非要……”趁着开门的缝隙，李安乐溜了进来。她的身体僵在那里，在看到程小橙的第一眼起。她们从脸蛋到气质都太像了。
李安乐第一次感到自己一无是处，原来张小枝给她所有的爱，都只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寄托和思念罢了。她是个十足的替代品。从前她还常常为自己的身体和姿色感到骄傲，但现在她极度厌恶自己这副皮囊。她以为的命中注定，她以为的唯一，其实只是破壁残桓，不堪一击。
程小橙没料到会有人冲进来，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大为震惊，眼泪直直地往下流。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张小枝有多爱她。
李安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想走，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周浩摆了摆手，示意小警察把她带出去。李安乐走出门口时，轻声说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查了。”小警察听在耳里，也觉得无比哀凉，至少那样，她还能带着张小枝对她的爱活下去。
程小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她生命中仅有的最为珍贵的东西，被她一次又一次地丢弃，最终再也无法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