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尽头》洛邑895ft

2、二、自古红颜多命薄 “姐姐…

　　苏州是个很美的地方，只是言遇是这样认为的，她在一中（补充：一中是成绩好的本校学生可以直升高中部的学校。）念初一的时候就觉得语文老师的吴侬软语听起来格外美好。
　　也不知道顾宁是怎么想的，非也跳了一级上了初一，两个人成了一中初一二班的团宠。
　　言遇飞快地跟班级里的同学打好了关系，一副世外的姿态模样，叫人以为随时都能乘风而去了。
　　直到高二下学期的一次打群架。
　　那次的群架和顾宁有关，顾宁十七岁的身高已经长了上去，一中的校服是全市数一数二地丧，白衬衫，黑长裤，但是顾宁穿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儒雅感觉，看着就赏心悦目。
　　虽然顾宁住在言遇的对门，但是两个人从来都是不同时间到校的，没有碰到过。
　　言遇不喜欢在家里待着，早出晚归，顾宁是个端方的人，一切都是循规蹈矩。
　　一天早上，顾宁破天荒地迟了到，还没带书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不知道去向了何方。
　　“怎么回事？”言遇皱了皱眉头，语气阴沉。
　　“没事……”顾宁看着言遇，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言遇一脚踢在了一边的桌子上，骂道：“妈的！你怎么是这么个没脾气的！这事儿你不想说我也有法子知道！你可是大爷我罩着的人！”
　　顾宁眼神真诚地看着言遇，说：“我真的没什么事。”
　　“得！那你把袖子卷上来我看看？”言遇阴阳怪气地看着顾宁冷笑着说。
　　不知怎么的，下午整个班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甚至连挑事的混混名头都查了个底朝天。
　　放学的时候，难道言遇收拾起了书包，还和顾宁一起慢慢地回家。
　　“你……”顾宁看着沉默的言遇，忍不住开口。
　　言遇冷冷地开口：“我二大爷，您真以为您是个小媳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看你改名叫顾怂不错！嗯？”
　　三分嘲讽，七分生气。
　　顾宁浅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言遇的眼底还是没有情感，连波澜都没有掀起，让人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生气。
　　“帮我把书包带回去，我出去了。”言遇看到了小区的门卫室，然后把书包扔给了顾宁。
　　“言遇，女孩子太晚归家不好。”顾宁斟酌了一下用词，道，“不成体统。”
　　“……”言遇哽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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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遇！你怎么来了？你快回去！顾宁的气我们帮他出！”没等言遇到达包围圈中心，她的班长的声音就穿了出来。
　　言遇手上拎着一根棍子。
　　“得，你们打得过他们我跟你们姓。”言遇拨开人群，往包围圈里走，扬声问道，“哪个不要命的今儿个早上动了你爷爷我的人？”
　　二班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妹子一下子居然变得彪悍如此。
　　“呦！哪来的小浪蹄子？”一社会散闲人士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爷爷我打的，怎么？”一个烫着爆炸头的青年抽着烟斜眼看着言遇，“小浪蹄子要给小情人找场子？”
　　言遇看了青年一眼，道：“腌臜物件儿！脏人眼睛。”
　　说着就一棍子打在了青年肩上。
　　言遇是北方人，天生比南方人的骨架大，十五岁就有了一米七多的大个子，比起前面的杀马特青年也矮不了多少。
　　“好泼辣的妞！”青年脸色一沉，招呼兄弟开打。
　　言遇打架，拳拳到肉，虎虎生风，一点儿都不像个女生，活脱脱一个武林高手的样子。
　　不过架还没打完，所有人就进了警局喝茶。
　　“姓名，年龄，哪个学校的，父母电话？”警察看着言遇问道，眼神非常严肃。
　　“言遇，十五，一中，没爹没妈。”言遇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边上的同学看着漫不经心地言遇纷纷愕然，不过也没惊讶太久，毕竟言遇是能把一堆社会青年撂倒的人物。
　　“你妈明天就过来了，言遇，你怎么今天就闯了祸？”警察无奈地看着言遇，说。
　　“她不是我妈，她自己前几天说的。”言遇掏了掏耳朵，说。
　　“那你总不能让顾夫人一直操心吧！”警察递给了言遇一杯茶。
　　同学纷纷震惊地看着熟稔的两个人。
　　“各位同学，不要着急，一会儿你们的家长就会来接你们回家。” 一个女警看着众人微笑道。
　　“那为什么言遇不要家长来就能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不解地问，“而且你们还给她端茶倒水？”
　　“人家没爹没妈，你还想提前让我们入土为安啊！”一个妇人一把就揪住了男生的耳朵。
　　“妈！”男生一声惊呼，然后怂了。
　　学生们看向门外那群眼发绿光的家长，抖了三抖，哀嚎声不绝于耳。
　　出了警局的言遇打车去了医院，那群社会青年打架的时候砸了几瓶啤酒，玻璃渣戳在了言遇的胳膊里。
　　“快一点师傅，我得赶回家吃饭。”言遇道。
　　“……”原谅司机师傅见识浅薄，没见过有人抱住血呼啦差的胳膊这么淡定地说回家吃饭这种事情的。
　　言遇轻轻一笑，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样子。
　　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下车以后言遇进了医院急诊。
　　“小同学，你胳膊怎么了？”一个护士看见了言遇血呼啦差的胳膊和身上一中独特的校服，无奈地问，心道：一天也不知道要有多少这样不长心的小屁孩儿。
　　“给点纱布消毒水就好，药店都关门了。”言遇冷冷地说。
　　护士皱了皱眉，她认为言遇太不礼貌了。
　　“小郑，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病人。”一个捧着杯子的医生拍了拍护士的肩，示意她不要生气。
　　“原来是程医生的病人呀，怪不得呢！”护士脸色回暖，然后包容地笑了笑，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言遇，道，“阿姨这就给你去拿药啊，别着急。”
　　言遇瞪了程澜一眼。
　　“小遇，药还够吗？”程澜低声询问道。
　　言遇摇摇头，说：“本来是准备明天来拿，看样子今天可以顺道来拿了。”
　　“你不能吃太多的。”程澜揉了揉言遇的头发，轻声说。
　　“不吃……”言遇嗤笑，“哪天死了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死的。”
　　“小小年纪，什么死不死的！”程澜斥责道。
　　“老大不小了，女朋友还没有找到！”言遇怼了回去。
　　“……”程澜。
　　“今天你的休息室我征用了。”言遇打了个哈欠就摆了摆手走出了急诊楼，“待会儿把药拿给我。”
　　真祖宗。
　　程澜心想。
　　然后他叹了口气，心道：言遇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程医生，那个女孩呢？”护士拿来了药，看言遇不在，不由得问道。
　　程澜无奈地说：“给我吧，我拿给她。”
　　护士的八卦之火燃起，看起来刚刚的女孩儿不止是程医生病人这么简单。
　　哇塞！不会是什么小女朋友吧！
　　“别瞎想，我是她表哥。”程澜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小护士，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护士转过身，泪流满面，心道：她怎么忘了程医生是心理医生……
　　顾宁一晚上都没见到对面的房子里灯亮过，门开过，有些焦躁，平时不管多晚言遇是一定会回家的，但是今天居然……
　　第二天早上顾宁天没亮就奔到了学校，却没看见那个早就该来的人的身影。
　　从早上到下午，言遇一直没有出现。
　　“……”顾宁到家的时候才看到了言遇。
　　言遇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着一个女人把东西往她身上扔来。
　　“秦女士的修养越发好了！”言遇接过一个花瓶笑着说。
　　女人疯了一样地砸着东西。
　　是言遇的母亲秦素。
　　“都是你！是你！”秦素把水泼到言遇的胳膊上，是热水，刚泼上去，言遇的胳膊就红了起来。
　　“妈，你别这样！”一个面带病容的女子拉住了秦素，“小遇她……”
　　“姐，我就是故意的，没什么好解释的。”言遇冷冷一笑，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着手臂上的水，淡淡地说，“言闻均的股份是我买的，秦女士有意见？”
　　秦素把头饰砸在言遇身上，尖锐的钗子，在言遇脖子边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好！”言遇鼓掌，赞扬道，“好手法，一击命中！委实好！”
　　“小遇！”言姝跺了跺脚，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一对，只能不停叹着气。
　　言遇抬腿，狠狠踹在了门板上，阴沉道：“秦女士，东西你想砸多少砸多少，我还是买得起的，我先走了，看见你我直犯恶心。”
　　转身离开，刚巧看到了背着书包回来的顾宁，打招呼：“顾秀才，你回来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言爷我看好你呦！”
　　“你胳膊没事吧！”顾宁低声询问。
　　“安，死不了。”言遇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咧嘴一笑，不过笑意未至眼底，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去我家吧……”顾宁提议说，看着比他略矮一些的言遇，温声道。
　　言遇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家里的人说：“我可不想打扰你们吃晚饭，走了，我还得去见我的啤酒烤鸭呢！”
　　“注意安全，你要是不想回来可以去云老师家住一下……”顾宁知道劝不住言遇，只得细细地嘱咐着。
　　“知道了。”然后摆了摆手，就开始往小区外走。
　　顾宁看了一眼正在盯着他的女人，道：“阿姨好。”很快就打开自己家的门，进去以后，落锁，一气呵成。
　　言姝看着言遇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揪，一张柔美的面孔变得严肃起来，她说：“妈，你听好了，言遇帮了爸把被人低价抛售的股票高价买了回来！您能不能不要这样无理取闹！”然后推开了秦素，追着言遇出去了。
　　“姝姝！”秦素拉住了跑出去的言姝，温和地说，“姝姝，你身体不好，别和那个……出去，她可以不要命你不行……你是妈妈的宝贝……”
　　“妈！”言姝皱起了没有，斥责，“妹妹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您为什么这样！”
　　秦素冷哼：“她如果当初不掉下水你为了救她，你的心脏病会变得这样？！她就是个丧门星！”
　　“你讲不讲道理！那是我妹妹，你女儿！她死了你有什么好处？我难道不应该救我妹妹？”言姝不解地看着秦素，她不能理解秦素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这样双标。
　　“她压根儿就没有心！”秦素难道对大女儿暴躁起来，她怒吼着说。
　　言姝无言，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外面下起了雨，越来越大，言姝想起了言遇没有带伞，心中焦虑。
　　九点多，言遇还没有回家。
　　顾宁看着瓢泼大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道：“妈，我出去找言遇。”
　　卿墨楠点点头，她也很担心言遇，但是言遇的家人就在对面，她也不能干涉别人。
　　顾宁撑着伞出去找言遇。
　　言姝也越来越焦虑，她总是感觉要出什么事。
　　她突然开始呼吸困难，然后开始咳嗽。
　　秦素连忙打120……
　　顾宁吧言遇平时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一直找不到言遇。
　　“云老师，言遇还没去您家里吗？”顾宁焦急地问。
　　“没有呀，小遇现在还没有回家吗？”云老师有些惊讶，她印象中言遇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老师，有事我再给您打电话。”顾宁挂断了电话，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言遇在一个巷子里，几个人拦住了她。
　　“你们还真是不怕死，敢和老子过不去！”言遇有些醉了，她喝了不少酒，也是第一次喝酒。
　　几个人中间是那个社会青年，青年拉着领头的人说：“大哥，就是这个女人！”
　　领头的身上纹一条龙，看起来很有气势。
　　“就是你给我兄弟开了瓢儿？”
　　言遇点点头，笑着道：“废话，不是小爷我还是谁？”
　　领头的人看了言遇一眼，道：“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强迫女人也没什么兴趣，你让我兄弟开了瓢，我也得让你出出血。”
　　言遇挑眉，抄起地上的啤酒瓶，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打吧！”
　　言遇没想到自己喝了酒以后居然会如此羸弱，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了。
　　忽然想起现在的天气，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活该，非要找个雷雨天气给自己复发个哮喘玩玩。
　　“你知道让她吃什么比较受罪吗？”领头的问自己怀里的女朋友。
　　浓妆艳抹的女人娇笑着说：“女人怕什么呀？怕男人变心，怕人老珠黄，怕生不出孩子，前面两个我们做不到，后面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后无奈地从包里掏出一盒药，难过地说：“本来是帮前弟媳拿的药，现在给她吃了正好。”
　　“什么药？”领头的疑惑地问。
　　“堕胎药。”女人亲了亲领头的，然后走向被人架着的言遇，叹气，“谁让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以后长个记性。”
　　言遇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突然咧嘴一笑，道：“也好。”
　　女人诧异地看着言遇，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把药都剥了出来，一把全部喂到言遇的嘴里。
　　然后又给了言遇一口水。
　　“姐姐……”言遇的声音幽幽，她说，“你还能给我一口水怕我噎着……”
　　领头的拉过女人，觉得言遇是个疯子，道：“我们走吧，这不像个正常人。”
　　雨一直下着，言遇瘫在巷子里，小腹一阵一阵坠痛。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笑着看着巷子外面的车水马龙，没来由的哭了起来。
　　“言遇！言遇！”
　　耳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里带着克制，很少有人的喊声是这样的。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言遇感觉自己的小腹越来越疼，身下也是涌出了粘稠的液体。
　　“顾秀才，怎么是你？陪我喝酒吗？”言遇拿起还没喝完的啤酒，笑着问，惨白的脸和惊艳的笑，让他比一个鬼还要吓人。
　　“阿遇！” 顾宁眼尖地看到了言遇手上的血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一些。
　　言遇扶着墙站了起来，血就顺着裤管往下淌着，道：“我没事，就是闲得打了一架而已……”
　　顾宁手中的伞掉在了地上，他虽然是首屈一指的小古板，但是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二傻子。
　　“我打120，你……你别怕！”顾宁掏出了手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言遇护在怀里。
　　半晌，等到救护车来了的时候，他低声问道：“你自己吃的吗？”
　　言遇咧嘴一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你是……” 顾宁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那两个字。
　　“没有，我可没有做那种龌龊事的时候。”言遇淡淡地说。
　　护士看到了言遇，叹气：“程医生的病人，你这还没过一天怎么又进医院了？”
　　言遇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双眼。
　　进手术室的前一秒，言遇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脸色灰白地被推出了手术室，耳边是秦素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