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雇佣制》疯满面

5、第 5 章

　　“奈杰尔这个，笨蛋……”
　　说这话的埃琳娜正紧紧抓着宾汉的臂膀，整个人仿佛没有支撑就要摔倒一般，脸上也不知道是笑是哭，鼻头微微发红。

　　“是啊，真是个笨蛋。”伊森这样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笑意。
　　宾汉看起来随时都会脱力一般，开口时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和幸存的喜悦：“不管怎么说，活下来真好，我不想死。”

　　被宾汉这直白的话逗笑，天性活泼的埃琳娜吐槽道：“我们三个人中，就宾汉大哥你牵挂最多了，嫂子，娜娜和乔瑟，哪像我和伊森都是孤家寡人，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啊！”

　　“不要把你的羡慕之情波及到我身上啊，我这样挺好，不需要什么家庭牵绊。”
　　“哇伊森你这个怪僻阴森的家伙，就你这样，哪一天我和奈杰尔……”埃琳娜隐没了后面的几个字，“都不会请你来的！”

　　斯玛·照之心，路人皆知。伊森斜睨了她一眼，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再留在这也只会给奈杰尔添麻烦。”

　　“伊森，奈杰尔那边你怎么看，我们现在有多大的把握能赢下这一战？”
　　伊森沉默了一小会：“说不好，大概……”
　　“七成以上。”

　　迎着同伴或诧异或不解的眼光，他缓缓道：“奈杰尔或许远比我们所知的要更加强大，他能和阿诀所缠斗三天而未受致命伤，这说明他和阿诀所之间至少是势均力敌，再加上埃琳娜的治疗……即使算上阿诀所可能存在的底牌，我也认为奈杰尔大概率会赢。”

　　伊森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连他自己内心深处都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更不要提那些已经在魔王的阴云下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们了。

　　伊森三人回到罗洛高原的时候，如乌云一般冲杀对阵的两军已经消磨完了一批又一批，生命这种东西，在战场上脆弱又飘忽，一人，百人，千万人倒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即便如此，即便所有人都心知下一刻滚落在地的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大好头颅，战争的脚步也半点都没有放缓的势头，绞肉机一样势不可挡地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这一场战役是不一样的，和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从魔王降临班达大陆的那一天起，所有人就失去了未来。在那漫长无尽的黑夜里，魔王军势烈火燎原，人类各国节节败退，有死战灭国如道孚联邦，有不战而降如毕拉斯帝国，有土崩瓦解如鄂格瓦公国，改旗易帜的过程虽不尽相同，其结局却是非常相近的。

　　魔王阿诀所厌恶人类，人类不能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下，只能烙上印记带上面具，从事最最低贱的工作，丢弃了所有尊严，随时随地都可能失去生命。

　　在后来人类一转攻势慢慢收回失地，寻回同胞后，却也发现……他们已经永远失去了很多宝贵的，甚至重逾生命的东西。

　　这是班达大陆有史记载中最深沉的黑夜，名为阿诀所的魔王播撒的绝望根本看不到边界，退一步是绝望，进一步也看不到希望，这就是反抗军长久以来背负的重量。

　　希望？希望？希望？？

　　天……亮了。
　　当一缕破晓的阳光鲜明地照拂在这片土地上时，很多人都愣住了。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身处战场中心，急急地去看对面的怪物时，却发现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齐齐地看向了一个方位。

　　“呸！”一个杀红眼的战士用一招回旋斩，狠狠将周围一圈的怪物脑袋都收割为了自己的战利品。呆傻如木鸡的怪物们成了最好的靶子，被这位战士尽情屠戮。
　　战士不想理会这其中的缘由，他此刻斩落的一颗颗脑袋对他来说，都是不久之后生命天平中另一边的筹码——直到他看到那些怪物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跪了下来，深深地埋下了自己的头。

　　他一击未中，落在了一只猪头人的耳边，割下了大半个耳朵，血哗啦啦地流了出来。猪头人毫无反应，紧闭的双目间皱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仿佛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痛苦可怕的事。

　　放眼望去，站着的是人类，跪着的是怪物，如此的界限分明，两年来，这还是头一次。

　　远方，那通天彻地的能量漩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风平浪静，遮蔽了整片罗洛高原的乌云在大战过后无比应景地散开，将温煦的阳光均匀地洒到每个人身上。
　　顶着这几乎要将战场上孕育的一切戾气抚平的阳光，所有人都注视着那几道从裂谷中有些狼狈地互相支撑飞身而出的身影。

　　这种堪称诡异的安静持续到那个浑身沐血的棕发男子，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异常气氛一般，轻松地笑着道：“我们赢了。”时彻底结束。
　　欢呼声从最前排开始，如海啸般层层推进，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这是真的吗？真的胜了吗？！有人难以置信地掰着身边人的肩膀，反反复复地质询。对方在笑在欢呼，他只说了一句：“奈杰尔大人说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是了，奈杰尔大人说的不会错，魔王被讨伐了，他赢了，我们赢了，人类赢了！！那个人几乎是胸腔深处发出了笑声，一边笑，腹部的伤口一边汩汩流血，他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笑得像一个稚童。

　　班达公历1688年11月8日，勇者奈杰尔正式讨伐魔王阿诀所，11月12日，阿诀所战败死亡，反抗军大败魔王军。11月20日，魔王军军势彻底溃散，以蛇曼女，岩地灵为首的魔王军主要将领率领种族宣布投降，并在签署协议后全数自杀。至此持续不过两年，却影响至深至远的魔王入侵事件彻底终结，整片大陆都进入了战后清算的阶段。

　　维奇曼王国，铁耀城。

　　入冬之后，雨就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平白惹人心烦。要知道这段时间，几乎每个人都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战后重建，不说别的，这收容屋真的是让人一天都不想呆了，哪怕再简陋，都肯定是自己的家更加温馨美好。
　　可这雨却生生拖慢了不少人的进度，让他们只能无奈地坐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后模糊的街景，听着身边人絮絮叨叨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