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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二⑤那年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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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令她回想起,他离开那天。那个雨天……
瓢泼大雨,来得毫无预兆,却是那么的来势汹汹,似乎是要将她十六年天真无忧的青春与她往后余生彻底隔绝开,她不明白,有些人不属于你俨然是留不住,有些事终究也不过是回忆中的残垣断壁,纵使美好,也抵不过曾经。
从来没有想过这样道别离,平淡无奇却又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至今思量倒多了一番心酸的愁苦滋味;原来,他要离开的事学校导师都清楚,朋友也清楚,苍狼不仅知情却唯独瞒着她。她还是在雪山银燕说漏嘴的情况下知道的,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无可转圜。
他曾经沧海难为水,远走他乡。
她只道当时是寻常,如梦初醒。
忆无心知道他有千万个离开的借口,可他选了最残忍的那个。
从初识到异地重逢十二年的物换星移,足以改变太多太多,山高水长来日可追,她知道他肩上背负着重担,也深知他毅然决然。
其实,忆无心没有非要风逍遥不可,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不眠夜里,她已经接受了回与不回,这个选择不是自己可以主宰的,她只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足以令自己死心的理由。
直到他再次出现的一瞬间,她只想到了一件事_______『他回来了,他还是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心境也许不准确,她从不去想这种没来由的『假设』也许是她想过的是:他们真的会有以后么,如果连可能都没有,那有什么以后?事实上她是又恨的,也是该怨的
______她从不敢想去想这种后果,她没有筹码,更输不起!
那时候,他可曾有的选,自己又该如何去留他?
忆无心接替他在学校的职位,恪尽职责,尽心尽力,只因为是风逍遥离开前向院领导举荐了她,以她的成绩不是没有出外交流的机会,其实,他私心想着等到她出国游学时就能见到她了,可惜,这个机会迟到许多年。
忆无心终究还是放弃了走向他的可能,不是不爱,正因为深爱,所以会犹豫,会彷徨,风逍遥是从飞渊与她的书信往来才知道她改了专业方向,埋首苦读所想不过是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风逍遥心里倒觉得是自己想当然了,他的『丫头』远比他想象中要勇敢。
也罢,这条路上。无论风雨我都愿意守护你,只要你平安喜乐,我就无畏。
两人面对面相见,风逍遥又曾会看不出她此刻的疑惑,眼底从最初的惊诧愤怒正逐渐转变为埋怨与不舍。
风逍遥依旧沉默,明明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可到了又觉得多余,是为了他当初的不告而别而道歉,还是问询她这些年的近况如何,与公与私皆是亏欠,既然事到如今,说得自多也不会改变什么,那又何必?事实上,他也确实打算了,他帮忆无心联系了学校打点好了一切的事物,就等着她去找他,可是,事与愿违;左三年右三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对岸有他割舍不下的东西,不止是情感的慰藉,除了引颈期盼的亲生父母,还有被疾病折磨的飞溟。他不是没有想过忆无心,只是她的身边还有好多人,可父母却只有自己,他们等得太久了且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挥霍了。
忆无心可以没有风逍遥,可他自己如何割舍下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呢?他是自私的,所以他值得『舍弃』她。
那么她呢,或许当初改专业是一时兴起,他也同身边的人以为她『三分钟热度』,所以他托飞渊去给她分析利害关系,希望她慎重别刷小孩子脾气,得到的回应却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而如今也的确用实际行动证明,她那时候就已经在用一个大人方式去考虑问题,也可以思虑周详了。
在接到飞渊的电话时,忆无心听她说道了风逍遥的离开。窗外的雨下得越发缠绵,滴滴答答地落在屋檐,跃起了一段清扬的声响,又密又急;而她的情绪也也落到谷底,好似投石入湖,再也翻不起一丝涟漪了。
飞渊说了风逍遥是为了父母和家业回去的,况且飞溟也在等他;不当面跟她提,是怕自己说不出口,也更怕一旦说出口就舍不得走了,或许,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听见飞渊谈论起她口中的风逍遥,忆无心想起了盈曦那天的话,也可以推测出风逍遥他的处境,还要接下来自己可能必须迎接来自升学的压力与未知的种种考验。
但却唯独没有问过风逍遥只字片语,殊不知彼时身在大洋彼岸的他最放不下的,也只有她,他将想说的话全部借由飞渊的嘴传达给她,他相信,她是最明白他心意的人。
后来,她将自己锁在房间内彻彻底底地痛哭了一场,嚎啕得不知昏天暗地。她竟也是第一次知道心碎是这般模样,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揉碎,就连心都像是被一把无名之火烤着,烧灼的五感,诸般煎熬到了最后,眼泪都变得格外稀少了。飞渊在电话里不断的叫喊着她,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时隔四年再次从她略带敷衍的口吻提及有关于风逍遥的近况,那人不过是随意闲聊罢了,而自己却是连同呼吸都要反复练习;她必须承认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刀,精准无误扎向心窝,虽不致命,但也是遍体鳞伤。
通过无线电波传递的伤感足够将她包裹,那样的情绪是可以共通,正如『缺根筋』大大咧咧的飞渊都已然可以感知到她在难过,不停在电话那头问询,轻声细语地安抚进而演变成急切地质疑与慌乱与不解,她竟然从中获取到久别重逢的欣慰。
后来一个哭累了没泪可流了,一个口沫横飞却也无言以对;隔着时差,只得默了声响,停顿半晌,她在电话里低声问:“你说话呀!我问你还在乎他吗……"
风逍遥逃婚了,飞渊说,他不同意与盈曦订婚。
若非岁岁复相陌,说什么呢?她又能怎么办?
可风逍遥不曾想到,他的离开带给忆无心是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没有想到,忆无心想要的从不是什么学识渊博能够帮衬她的学长,什么好的学习环境,更加不是有没有更多的发展空间,她的家世远不如外界谣传得那般的倍感凄凉。也正是风逍遥清楚这点,所以他才走得那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的身边没有他,他也从不属于她,她在心里笑得张狂又幼稚,她没有力气再去辨认自己到底在不在乎了,是时间跟彼此开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玩笑』,亦或是我们都搞错了,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无比清楚他走到这地步他又付出了多少,尽管不能回头了,要是没点遗憾,还真不好意思说这叫做人生。她在无声无息里静静地体悟着那年那阵『来得匆忙去得萧索的雷阵雨 』
她彻底的没了他的任何消息,直到最后一片落叶从枝头翩然落下的刹那。
忆无心甚至不敢奢望他会喜欢自己,只求他一定要回来。
只是他说他不再是风逍遥了,而她也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忆无心了。
如果她要成为了罗忆慈,他就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变成众人崇拜的季风了。
毕竟心一旦伤了,就回不来了。
风逍遥再开口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忆无心眼底隐忍的泪花斑驳,可她却强颜欢笑地上前去跟他交谈,语气一如往常的轻松:
“呐,说说『前女友 』怎么回事吧?"
哈,什么_____风逍遥一时恍惚,还以为他听错了,这才没忍住笑出声。
他哪里来的『前女友』以前没有现在追问也早过了『追溯期』,就算曾经有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至于以后有没有,他看了眼她微带怒嗔的面颊:“时过境迁,实属谣传。"
“怎么,连问问都不允许吗?"
风逍遥轻笑:“不是不允许,而是没必要。"
苍郁孤鸣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既然决定,为什么还要放她走?风逍遥没有回答。其实当他知道,她要重走一遍他走过的路程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放不下自己。
所以他几乎询问过一番且不论大事小事,却绝口不提,她会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们还能不能一起?
而她也不会同他说再见,她以为这一走,与他也许再不会相见。
忆无心走的那天,一个人都没有去送她,这是她要求的,她说自己不喜欢离别。但自己清楚她只是不希望在人群中找不到他的身影罢了。
不说再见,你我之间没有别离……
她可以有恃无恐,因为他爱着那无法无天的女孩。
所以他在最恰如其分,理所应当的时候给她拥抱。
你明知故问又问得漫无边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重要性吗?
当你明白心之所爱却已不可得。这世上总有人做不到可以讨好所有的人。即便是无所不能的俏如来,遗憾也只能是遗憾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
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约翰·肖尔斯
那时候我就明白,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旦结束,总会让人感到空虚。如果是坏事,这空虚感会自行消失,而如果是好事,你无法填补这空虚,除非发生更好的事。
散落人海,杳无音讯。她说:“这是你欠我的,我要讨还,一人一次,风,这样刚好扯平了!"
狭路相逢,无计可施。他看着她笑得灿烂,却没有同她辩解什么。
可到最后,他也只能舍了半条命,不让你们知道,他有太多的顾及,太多的责任,比不得那时的他,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风逍遥说:“我用十年的光阴,换你一辈子的陪伴;『丫头 』这笔账,你抹不平,也赖不掉!"
她以为自己只要不再追究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明明她并不在意过去他到底隐瞒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前尘往事。
很可惜,她没能做到……
你曾说过原来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你,但最后终于发现我比想象中爱你。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风会知道眼泪来不及说的话,也会带着想念去到流星的方向。我曾在人海中与你重逢,记忆的潮汐会告诉你爱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