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滓十一中》海豚破音

2、第 2 章

　　白色病床上，乔旭东的头上绑着好多绷带，和新鲜的木乃伊差不多。

　　“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堆单据。

　　眼镜女士摆摆手，“您别客气，蓝珏是我班上的学生，应该的。”

　　眼镜女士离开病房后，乔旭东彻底清醒过来，刚刚他听了几句谈话，大致听出来，这个叫蓝珏的人，好像就是躺在床上的自己。

　　“小珏，你醒了？”男人担心道，“哪儿不舒服吗，爸去给你叫医生。”
　　哦，这男人是他爹？
　　“额，没……没事。”对乔旭东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以前街头打架的时候，没少被人拿酒瓶子砸，经常头破血流。

　　男人还是出去找了医生，乔旭东趁机看了眼床头的病历。
　　病患的信息：
　　蓝珏，男，16岁。
　　头部创伤……
　　剩下的字迹缭乱，无法辨认。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立刻放回病历躺好。

　　“蓝伯伯，小珏没什么大事，就是血流的有点多，回家给他补补。”医生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很文雅，声音也很温柔，“小珏，哪里不舒服吗？”

　　乔旭东没作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真没事么，都晕过去了啊。”中年男人一脸担心。
　　“蓝伯伯，您放心，除了有点外伤，其他一切正常，您可以带他回家了。”医生对中年男人的态度很恭敬，还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

　　中年男人带着乔旭东坐上一辆出租车，十五分钟后，停在一个半山腰的大院子前。

　　男人先下车，背上书包后想去扶乔旭东，这种亲密的举动让乔旭东很不适应，但想不出理由拒绝，僵着身子被男人扶着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里面可以停两三辆车，花坛里栽了些花花草草，但有些枯枝败叶，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房子是个二层楼，外观朴素，灰色墙体上布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有种民国时期老宅子的风格。

　　“小珏，怎么了？”男人见他走得很慢，以为身体不舒服，“来，爸被你进屋。”说着就弯下腰，瘦弱的身体像一棵折断的枯木。

　　“没事，有点晕车，我自己能走。”乔旭东头上缠满了绷带，根本看不出表情，只是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波澜。

　　“好，咱走慢点，我跟你老师请了假，这几天先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男人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说几句话就咳一下。

　　趁着男人在厨房里做饭，乔旭东在这个宽敞的房子里转了几圈。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还有一间堆满了书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单人折叠床，房间里乱糟糟的，一股烟味。

　　卧室都在二楼，看起来只有一间住了人，其他的都蒙了一层灰，要么就堆着些杂物。

　　晚饭时，男人一直给他夹菜，直到他碗里堆成一座小山。饭菜的味道并不是很好，但是菜的种类很多，乔旭东为了少说话，一直埋头吃饭，直到打了个饱隔再也吃不下去时，男人才露出一副满眼的神情，放他回屋休息。

　　乔旭东直接上了二楼，经过刚才的一番探查，二楼那间卧室就是自己的房间，桌子上摆着满满的学习资料，还有几张他的生活照。
　　在家休息的这几日，乔旭东一直在屋里很少出来，只有等男人出门后，他才开始在屋里活动。

　　一连三日，他差不多搞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个高二学生，叫蓝珏。从柜子里翻到户口本时，乔旭东两眼放光，上面写着中年男人的名字，他叫蓝秦，1963年生，算起来今年应该是45岁，应该就是蓝珏的父亲。
　　乔旭东初步判断蓝秦应该是个文化人或者是书呆子，放着二楼的大卧室不住，偏住在一楼的书房里。

　　蓝秦的婚姻状况是丧偶，所以这个房子应该就只有他们父子俩住，乔旭东松了口气，觉得应付这么个书呆子应该不难。

　　拆了缠的过分的绷带后，乔旭东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脸，他发现这不是一张亚洲人的脸，眼瞳是琥珀色的，头发是栗棕色的，皮肤白皙，鼻梁像山峰一样挺拔，五官很立体，加上一米八多的瘦削身材，简直像杂志封面上气质忧郁的混血男模。

　　他有点怀疑，蓝秦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发中年男人，带着个眼镜，皮肤微黄，个头也不高，长相最多只能算文雅，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儿子呢？

　　如果不是捡来的，那蓝珏的母亲颜值应该很逆天。

　　既来之，则安之，乔旭东的适应能力很好，从小一个人摸爬滚打，加入□□，还混成了小头目，伪装成一个高中生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乔旭东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个新身份其实不错，年轻、帅气、健康，家庭条件不差，比去南方继续混□□好多了，管他什么平行世界呢，乔旭东伸了伸懒腰，老子这回要好好享受人生了！

　　很快，乔旭东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可以回报社会，造福人类的好学生！

　　就让乔旭东这个名字成为过去吧，他会成为蓝珏，好好活下去。

　　看着吃饭像牛一样的儿子，蓝秦渐渐放下心来，休息了三天后，提议让蓝珏去上学。

　　蓝珏对校园生活有着美好的憧憬，蓝白相间的校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同学，清爽的发香……

　　一大早，蓝珏就蓝秦叫起来吃早餐，他看了看表，卧槽，还不到六点，至于这么早么？

　　准备蒙头继续睡的时候，蓝秦一句话点醒了他，“小珏，以前不是都早起背单词吗，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晚，是不是头还不舒服啊？”

　　蓝珏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笑着说，“昨晚把单词背了，呵呵……”

　　随便抹了把脸，穿上带着洗衣服味道的校服，背上压死人的书包，蓝珏准备好开始新的美丽生活了。

　　刚出门，蓝珏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他不认识去学校的路……

　　于是又折回去，谎称自己没力气走路，让蓝秦送他上学。

　　蓝秦平时比较节俭，但想到儿子身体虚弱，还是打了出租车，送蓝珏到学校门口。

　　临近校门，蓝秦塞给蓝珏一张百元大钞，让他充饭卡，在食堂吃好点。

　　蓝珏一愣，点点头，大步流星的走进校园。

　　他以前是个孤儿，父母什么的，见都没见过，在福利院里呆着无聊，早早就出来混社会，突然多了个给零花钱的爹，还真有些不适应。

　　雪宫高级中学在齐州市很出名，因为这学校有个外号，叫渣滓十一中，成绩垫底，打架斗殴第一，是专门收容垃圾学生的渣滓学校。

　　之前这个学校叫齐州市第十一中学，校长觉得十一中的名声不好，所以借着合校，改成了雪宫高级中学。

　　被合并进来的学校是一所因为土地开发失去校区的学校，因为校长无能，所以被迫合进了生源最差的十一中。

　　而蓝珏就是被迫合进来的那部分学生。

　　渣滓十一中，最富有代表性的就是学校里的渣滓。

　　校园里的青春气息让蓝珏有些兴奋，毕竟上一世他只上到初中就去混社会了。

　　一进校园，一群群齐刘海，马尾辫，皮肤白的发光的女生们，让蓝珏眼花缭乱，他觉得这里不是学校，是天堂。

　　一声哨响，本来悠哉悠哉的学生们突然跑起来，纷纷冲进教学楼。

　　早上哨音响起就意味着早自习即将开始，不过蓝珏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他一边拨弄路边的花花草草，一边慢悠悠的逛着这个偌大的校园。

　　十一中有个很大花园，松柏和冬青都剪得规规矩矩，中心还有挖了个人工湖，湖边杨柳依依，很有情调。

　　蓝珏吹着口哨走进花园，两手插兜一晃一晃的享受着清晨的美好时光。

　　深吸一口气，哈，当学生就是好，有这么大个园子天天逛。
　　一阵烟味飘过来，好几天没抽烟了，蓝珏闻见烟味就像猫闻见鱼腥，顺着飘过来的烟味就走到了花园里面。

　　松树林里走出来三个学生，嘴里都叼着烟，他们瞧见蓝珏后显得很兴奋，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兽忽然看见一头绵羊，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这三个学生是十一中比较有名的渣滓，天天惹是生非，最喜欢挑软柿子捏，在高二级部横行霸道，花园的这片松树林就是他们的聚点，每天准点在这上“早自习”。

　　“嘿，软蛋，好几天没来，可想死我们了。”说话的叫高奥，他脑袋上染了几缕红毛，身体壮实的像个大猩猩。

　　蓝珏一愣，叫谁呢？他回头看看，没有其他人。

　　这三个人每个都挑染了几缕刘海，黄飞染得是黄色，他冲蓝珏嚷道，“煞笔，叫你呢，赶紧滚过来。”

　　染绿色的是何迈，他直接走到蓝珏面前，推了他一把。

　　三个人都没有蓝珏高，但是气势十足，摆出一副要教训小弟的架势，把蓝珏围住。

　　“赶紧拿出来，今儿就放了你。”红毛扬着下巴，吐了蓝珏一脸烟。

　　蓝珏闻着烟味挺香，也想抽上一根，但还是忍住了冲动，身体往后退了退，和这个大猩猩保持着安全距离。

　　“拿什么？”

　　“你特么别装蒜，钱，拿出来！”黄毛一把拍在蓝珏的后脑勺上。

　　嘶~这一下刚好打在还没愈合的伤口上，蓝珏有些恼，一来他最讨厌有人碰他的头，二来打得这下确实挺疼。

　　蓝珏推了一把黄毛，不巧手劲有些大，直接把他推到了地上。

　　“找死是不是！”红毛和绿毛没想到蓝珏会反抗，有些惊讶，很快冲到蓝珏跟前，一人准备打脸，一人准备踢肚子。

　　蓝珏瞧着他们不入流的打法，简直像看慢动作一样，轻易的避开了。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抬脚就往蓝珏上身踢。

　　蓝珏一把抓住黄毛的脚腕，像拔河一样迅速往后一抻，黄毛像体操运动员一样直直的劈成了个一字。
　　咔嚓！牛仔裤从裆部裂开，黄毛惨叫一声，捂着裆部倒在地上。

　　剩下两个人傻了眼，蓝珏这小子是犯什么毛病了，之前怂的跟兔子似得，怎么今儿这么猛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干嘛呢！”
　　教导主任吹了一声哨子，两百多斤的身体踩得石板路一震一震的，早上迟到的学生太少，他没训过瘾，正巧撞上惹事的，他立刻来了精神。

　　彩虹组合一看见教导主任，那股横劲儿立马没了，除了黄毛坐在地上捂着裆起不来，红绿都缩着脖子站在一边。

　　教导主任在学生眼里，简直比校长还要可怕，去年有个学生顶撞了教导主任，被罚打扫了一个月的校园，铲了一个冬天的雪，天天早上要第一个到学校，像迎宾小姐一样站在门口检查着装。
　　而这个学生不是别人，就是染了红刘海的高奥。
　　高奥温顺的像只绵羊，露出八颗牙齿，对着教导主任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报告老师，我们闹着玩呢。”
　　教导主任扫了他们一眼，阴着脸说：“你们四个，跟我去办公室。”

　　啪！
　　教鞭重重的敲在桌子上，“你们几个，天天不干正事，一会打电话给你们家长，让他们立马来学校！”

　　“老师，我爸妈出差，来不了啊！”
　　“我爸妈也来不了，他们出去躲债了。”
　　“我爸妈去旅游了。”

　　教导主任一脸黑线，转头看向蓝珏，“你呢，你爸妈总能来吧？”

　　“跳楼了。”

　　“什么？”教导主任拿起教鞭就要往蓝珏身上抽。

　　窗外突然传来尖叫声……

　　黄毛哆哆嗦嗦的指着窗外，“跳跳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