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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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
当她轻轻伸出手时，她能看见女孩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
“是贝莲娜啊。”
女孩有着漂亮的奶白色的长发，她碧绿色的瞳仁如同最摄人心魄的宝石一般，此刻正专心致志的注视着自己。
从其中倒影中的是，是黑色辫子的，正微微发愣的自己。
“不，没什么。”
罕见的迟疑了半响，伊莎贝拉缓缓地露出了一个一如往常的微笑。
贝莲娜露出担忧的神色，但看出伊莎贝拉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只是淡淡地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发尖。
“不用太过担心哦，如果是因为他的事情的话。……收养他的人家，一定会是很好的人。”
她被环入一个有淡淡清香的怀抱，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和。
是啊，这是孤儿院最受欢迎的姐姐，也是她最亲近的人。
哪怕成绩并比不上伊莎贝拉的出众，可是那堪称恐怖的亲和力，是连妈妈都格外无法逃脱的。
如同最细密的网，让人无法不陷入，不沉沦其中的温暖。
“是这样吗？”
伊莎贝拉轻声呢喃。
“……当然如此。”贝莲娜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
“贝莲娜～”
终于等到了贝莲娜周围的孩子们都去玩耍，伊莎贝拉才有机会挤到她的身边。
“呐呐，可以唱这首曲子吗？”
几乎是接近娇蛮无礼地把男孩拽了过来，伊莎贝拉一脸期待地望着贝莲娜。
哪怕是羞涩的男孩此时看见是贝莲娜是抛掉了可能要给第二人听到自己曲子的羞涩，此时也不禁期待起来。
“真是没办法啊。”
贝莲娜望着伊莎贝拉期待的表情无法不心软，她轻声哼唱起来，附和着男孩弹奏出来的语调，如同涓流静静地流淌。
“这样的话，即便是我走了，这首曲子也可以代替我陪伴孤儿院的大家呢。”男孩笑着说。
伊莎贝拉闻言沉默，男孩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道“有贝莲娜姐姐在，伊莎贝拉也不会那么寂寞吧。”
她不禁回头望向那个如同安静摇曳的花朵的女孩，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哼。”
也不知是默认还是反驳了。
即便如此在男孩送走的当天伊莎贝拉还是心情不佳，当她看见男孩最后留给她的轻笑时，忽然难过起来。
就像是最后的道别。
今后无论是生是死，都不会再有联系了。
毕竟从以前开始，就再也没有一个家人回过信。
这么一想，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怪诞感，甩了甩脑袋，她转移了注意力。
“我说，贝莲娜为什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这是第五次为年幼的孩子整理好衣服，第七次把淘气的孩子趁妈妈没有注意到之前哄到一边，第15次轻巧地接过孩子们的飞扑以防摔倒。
简直就像是，第二个妈妈一样。
她百无聊赖地发问。
贝莲娜的动作顿了顿，她露出了一个略显寂寞的笑容，随后道“或许是因为，太喜欢大家了吧。”
“是，是吗。”伊莎贝拉忽然结巴起来。
“顺带一提，我最喜欢伊莎贝拉了。”
“谁，谁要顺带啦！”
贝莲娜露出狡黠的笑容，一向捉弄人的伊莎贝拉忽然体会到了苦果，却将心里的那一丝违和感放下，没有注意到贝莲娜回头时那忽然沉寂的神色。
贝莲娜仅仅比伊莎贝拉大了几个月，但在众人眼中却是一个十分成熟的姐姐了。
几乎孤儿院的所有人都黏着贝莲娜，即便是妈妈，有时也要感叹贝莲娜的受欢迎程度了。
但是伊莎贝拉却有一个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足够令她忽视掉看着那些兄弟姐们黏着贝莲娜时自己的不爽。
因为，她是特别的。
两人住在一个房间，这也是伊丽莎贝非常开心的，觉得比他们更加接近贝莲娜的一点。
贝莲娜有时会睡得迷迷糊糊，起来时仅仅凭借自己的本能编织自己的头发，此时伊莎贝拉就会伸手出去帮她编头发，看她心安理得地迷糊着沉睡。
“真好啊。”
在某个晚上伊莎贝拉为她拆辫子时忽然听到自己手下奶白色长发的女孩感叹道。
“像你这样的懒虫，当然会觉得好吧？”伊莎贝拉笑道。
“诶？懒虫什么的，只有伊莎贝拉会这么想吧。”贝莲娜嘟囔道。
伊莎贝拉忽然觉得满足起来，是啊，这种东西是不为人知的，是只属于她的东西。
有一种私密的东西在心中悄然生长，可又不为人知，伊丽莎贝只是翘起唇角，又听见她忽然问道“伊莎贝拉，你觉得，如果一个人曾经做过错事，还值得被原谅吗？”
“那就要看错误的程度了吧，如果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那就可以被原谅。”
“看程度吗……”贝莲娜呢喃着，苦笑道“那如果是不能挽回的程度呢？”
伊莎贝拉转了转眼珠，她紫色的眸子如同琉璃般闪闪发亮，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这个嘛~总之，贝莲娜是不用担心的哟？”
她终于拆开她的辫子，长发披散间划过伊莎贝拉的手腕，如同荡漾的水纹令人心颤。
镜中人多了几分知性，伊莎贝拉环住她的脖子笑看她的慌乱。
“你问为什么？~”
“因为啊，有我在你身边的话，是绝对不会让贝莲娜做出反悔的事的。”
“……是这样吗？”奶白色长发的女孩也笑了起来，她微微侧头唇瓣不经意间划过伊莎贝拉的侧脸，面前这个喜爱捉弄人的伊莎贝拉脸慢慢红起来。
“那就说好了啊，伊莎贝拉。”她伸出手指，“今后，也得一直陪在我身边才行啊。”
不会后悔，即便是为了和你的约定，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她们彼此之间是特别的。
这一点的，两个人，最心照不宣的秘密。
“贝莲娜！贝莲娜！”
“怎么了？”见伊莎贝拉少见的慌乱神色，贝莲娜露出了调侃的笑容，“这可不是伊莎贝拉的作风啊。”
可是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熟悉的，古灵精怪的笑容来。
“贝莲娜，我有些事情要说。”
她凝重地说道。
贝莲娜僵持着正要挂衣架的手，感觉室外的风忽然如同最浓烈的酒即将把她的大脑麻醉成一团浆糊的状态。
可她又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事情，就要发生变化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贝莲娜听完伊莎贝拉的讲述后，轻轻地问道。
她脸上的悲伤真情切意，可是伊莎贝拉却觉得有些不寻常。
这并不应该是她的反应，就仿佛是……她早就知道了一般。
她的心忽然沉重下来，她缓缓问到“贝莲娜，你都知道些什么？”
贝莲娜诧异着望向她，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略显奇异的笑容。
贝莲娜对于孤儿院，不，农场的事情几乎一清二楚。
妈妈的发信器，被杀死后报警装置，甚至于，外面是悬崖的事情。
“为什么？”
她失望道。
“比起外面的令人绝望的世界，不觉得在这里生活，直到一生，更是一种幸福吗？”她轻轻地陈述着，就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嘲弄道“毫无选择的家畜吗？即便是如此乖巧，最终也逃不过被收获的命运罢了。”
她转过身去，心里如同沉入了无尽的深海中去。
贝莲娜的收养日期，是在下个月。
她必须要，找到办法才行。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是十分渺小的。
当她用尽所有的心力，努力做出一条绳索递给贝莲娜，甚至为她详细地做好逃跑计划时，哪怕是当最终贝莲娜站在高墙之上时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时，可仍旧无法摆脱。
妈妈此时正捏着自己的肩膀，贝莲娜平静地站在高墙之上，那双碧绿色的眸一眨不眨望着自己时，伊莎贝拉忽然哭泣了。
在哭泣什么呢？是在哭泣自己成为了制约贝莲娜的枷锁吗？又或许是在哭泣，这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要逃跑的想法。
做好的绳索，贝莲娜并没有携带。
此时此刻的贝莲娜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呼啸而过的风就像是要把她吹走一般。
妈妈用另一只手伸出去，贝莲娜轻巧地跳了下来，没有理会，只是来到伊莎贝拉面前，露出了一个复杂的，令人难过的表情，“伊莎贝拉，不要哭。”
“……嗯。”她听见自己如此回复道。
“你知道吗？伊莎贝拉。”贝莲娜站在大厅之中，露出笑容，“这一生，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伊莎贝拉了。”
“我啊，真的最喜欢孤儿院的大家了。”
“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做后悔的事情了。”
她抬起手腕，将点燃的火柴松手，霎时火光蔓延，耀眼的红色充斥着整个大厅。
贝莲娜如同一只浴火的飞鸟翱翔在天地之中。
“这是，最独特的高级品。”
她听见火中的少女轻声呢喃与妈妈慌乱的脚步声。
“伊莎贝拉。”
她擦擦眼泪，迅速地离开房间将所有准备就绪的道具带上，向悬崖处出发。
贝莲娜几乎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能用一次的，破坏发信器的设备。
很结实的绳索。
以及，非常精致的小八音盒。
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的打算。
伊莎贝拉站在那里，忽然沉寂了。
“所以这一次，再也不会做后悔的事情了。”
“你在后悔些什么呢？”伊莎贝拉轻轻问道。
她猛然扭头，好像贝莲娜就站在她的身旁。
“我啊，最喜欢大家了。”少女如此说道。
“……骗子。”伊莎贝拉伸出手去触碰到消散的空气，她垂头，忽然笑了起来。
“最喜欢大家么……”
她垂下头，正对上妈妈慈爱的视线，妈妈的头被遮挡在黑暗之中，就好像在宣告着什么似的。
“……我也是啊。”
她缓缓地将手放到妈妈的手上，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幸福，那么我所能给予的爱，就是尽可能延长，这幸福吧。”
当她成为第三工厂的妈妈望着这些可爱的孩子时，露出了培训过多次的，却又真心实意的温柔笑容来。
伊莎贝拉是特别的。
她培育出的“货物”，是所有工厂之中质量最好的。
这令祖母很是满意，这种成绩比起当初的那个，叫贝莲娜的妈妈，毫不逊色。
那个叫贝莲娜的妈妈，是最独特的高级品。
不是以寻常的大脑作为评判的标准，她那超乎常人的亲和力，哪怕是鬼，甚至都无法逃脱。
这不是很巧嘛，当初那个最优秀的妈妈，与伊莎贝拉的好友贝莲娜，是同名同姓。
若不是因为年龄，那简直就是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就有一种伊莎贝拉成为最好的妈妈，有一种钦定的感觉了。
克罗涅如此恨恨想道。
她也曾听闻祖母曾经也想要推荐那个叫贝莲娜的孩子，只是出了什么岔子，大概是出了什么火灾？
即便现在被伊莎贝拉找来作为助手，有些事情，也不是克罗涅敢于直接询问的。
“等着吧伊莎贝拉，我一定会把你拽于马下的。”
失败来得如此之快。
当她望着鬼那怖人的头颅时，一切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是啊，伊莎贝拉，我可没有输啊。”
克罗涅露出一个孤傲的表情。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那些小鬼们，可千万要逃出去啊。”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忠告。
当又一场大火燃烧着这栋屋子时，无法否认，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那个人影，忽然又显现出来。
“哼，哈哈哈哈!”
伊莎贝拉张狂地笑起来，她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心中的那道回忆，在得知鬼们的报告后，不假思索地，她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在悬崖。
宛如命运一般。
在很久以前，贝莲娜用火点燃房屋，可她选择的是留下。
在此刻，他们依旧用火点燃了房屋。
那么这一次的选择是……？
当这个橘黄色头发的女孩回头望望孤儿院，又望望伊莎贝拉时，伊莎贝拉的表情忽然凝滞了。
“再见。”
“不……!”
究竟挽留得是谁？是这场大火？是这些即将逃离的孩子们？又或许是那个已经无法挽留得女孩？
伊莎贝拉楞楞地回首，望着那所孤儿院。
火光很美，比起很久以前的那场火，要大上许多。
“是我输了吗？”伊莎贝拉喃喃道“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当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伊莎贝拉露出了一个宛若还是孤儿院里的那个，依偎着贝莲娜的女孩。
“不是我错了。”
“如果能够，正常地爱着你们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披散开头发，将树边飘扬的那些白色带子揽起。
那一刻的伊莎贝拉，有着惊人的美感。
当风吹起裙摆与头发时，她侧头望见了一个透明的身影。
“伊莎贝拉。”
奶白色的头发，与那个叫诺曼的孩子有些相似，可又是完全不同的。
她抱着那些绳子发呆。
“抱歉啊，来晚了。”
少女纤细的身姿接近她。
“很辛苦吧？”
伊莎贝拉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青草气，没有说话。
相当逼真，又贴心的幻觉呢。
“我知道的哦，作为一个妈妈。”
伊莎贝拉抬起头。
“其实我啊，在作为你的贝莲娜之前，还是别的农场的贝莲娜哦。”温柔的少女低声道，“可是啊，那一次的我，选择了成为妈妈呢。”
“很自私，很不可原谅不是吗？”
贝莲娜露出一个宛如哭泣的微笑。“可是，即便是这样的我，伊莎贝拉依旧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呢。”
不是幻觉吗？
默默消化着这些话，伊莎贝拉抓紧了些许，只是问道“还会继续吗？”
“这是最后一次吧。”
“是这样么。”
伊莎贝拉轻轻拭去她的眼泪，露出了一个显得格外温柔的笑容。
“一起回去吧。”
“……是。”
“这一次，不会再离开了。”
贝莲娜牵起她的手，“哪怕是罪无可赦的人，一起的话，也不会太过难熬吧？”
二人相互依靠在冲天的火光中，露出同等宁静的神色来。
“一路小心。”
两人的十指相扣。
“愿你们的前路，能有光芒照耀。”
二人相视一笑。
哪怕身处黑暗，只要二人一起，也不过是另一种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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