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一个拥抱》木俞女亭

4、第 4 章

　　木子俞回到家后，简单地洗漱一番，换好睡衣，沾床就睡。要不是被饿醒，木子俞打算继续睡下去。在床上挣扎好一阵，最终饿意以绝对优势战胜困意，木子俞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习惯性地找手机，发现手机搁在对面桌上。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新信息。一条是李律师发过来的，另一条是周亦博发来的。她用右拇指滑动屏幕，查看信息。
　　一条消息写着：木律师，明天下午5:00,新民路300号北岛咖啡店——李夕。
　　另一条写着：子俞，我打电话到事务所，前台小妹说你已经回家了。想着你可能在睡觉，所以发短信告诉你。今天不能约你吃火锅了，检察院有事要加班，只能改天。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别再点外卖，既不营养也不健康。PS:你出差前特意交代我照顾兰花的事，我已浇好充足的水，近期别再浇了。“种花达人”，兰花旁的仙人球，之前浇太多水，整颗已烂掉，我重新买了一颗。
　　木子俞一一回了两人的信息。
　　第二天，木子俞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见到李夕。在木子俞看见李夕的同时，李夕也看见了她。李夕从座位上站起，朝木子俞招了招手，细声细气地喊道：
　　“木律师，这边。”
　　李夕，李律师，刚到事务所一年，是个还没完全脱离学生稚气的女孩。这个案子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黄主任担心她经验不足，因此让木子俞带带她，在她困难时给她提供帮助。
　　“子俞姐，我有点紧张，担心搞砸事务所的招牌。”
　　现在的李夕明显信心不足，声音很小，她不停地嘬着咖啡。
　　木子俞微笑着，温柔地说：
　　“小李，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当我们第一次独立负责案子时，或许因事件过程的未知性而惶恐，或许因担心自身能力不足而害怕，但惶恐和害怕并不能改变事件的走向和能力的不足，我们唯有自信去面对，在过程中寻找思路，在问题中寻找方法，才能快速地成长。”
　　李夕若有所思地看着木子俞，紧张感渐渐消失。突然，她两眼冒光，站起来，对着木子俞椅子后的男子，大声说道：
　　“萧先生，你好！”
　　“你好，李律师。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背后的男子回应道。
　　“没事的，是我们提早到了。”
　　木子俞在李夕说话时，也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和这位萧先生打招呼。
　　当木子俞的视线停在男子脸上的那一刻，她完全怔住。萧先生，竟然是多年未见的他。地球 果然是圆的，即使相隔万里，绕一圈总能相遇。
　　李夕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木子俞脸有点发白，向男子介绍道：
　　“萧先生，这位是木子俞律师，是我们事务所的金牌律师。”
　　相比木子俞而言，这位男子却很从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伸出右手，对木子俞说道：
　　“木律师，你好。萧清正，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清，天地有正气的正。很高兴认识你。”
　　此时的木子俞还未从刚才见到萧清正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看到萧清正伸过来的右手，潜意识觉得他要和她握手，也机械地伸出右手。
　　“木子俞，萧先生你好！”
　　她和他的手又碰到了一起，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手，在碰触那一刻，她感到冰冷刺骨。
　　“萧先生，介绍自己名字的方式好特别啊，真文艺！”李夕感叹道，同时向服务员招手，示意这儿需要点单。
　　木子俞依稀记得，有次她硬拉着萧清正去参加学校文学院举办的“放慢脚步，品味文艺生活”活动，结果被告知如果想参加此次活动，必须回答一个问题才能进入，他抽到的问题是：请问在平时生活中，您身上具有文艺气息吗？如果是，请举例说明。萧清正若有所思地想了会。
　　“文艺气息？当然有啦，萧清正，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清，天地有正气的正。单听我自我介绍，就知道我是个文艺青年了。”
　　守在门口的那位男同学，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行，这个不能算。”
　　萧清正思考了两秒钟，嘴角带了丝邪气，脱口而出：
　　“我有个文艺范的女朋友，近朱者赤，所以我的身上也充满着文艺气息。”
　　“喏，你看！”萧清正嘴角上扬，将拽着木子俞的那只手轻轻抬起，好让守在门口的男生看清楚些。
　　此时的木子俞，两颊泛起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尴尬。守在门口的男生无奈地看着木子俞，像是在告诉子俞他的内心受到万点伤害。
　　“是吗？”萧清正的语气中夹杂着调侃。
　　在服务员的热情介绍下，萧清正点了杯清咖。
　　李夕点点头，收起自己上扬的嘴角，试图拿出专业律师的素养。
　　“萧先生，离婚案件中，孩子的抚养权归属确实是双方最容易产生分歧的问题。工作繁忙，经常加班，没时间陪孩子，是我们的不利事实。你也知道，孩子最需要的是陪伴。”
　　离婚？孩子？他要离婚，而且他还要和自己的妻子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偶尔夜深人静之时，她躺在床上，想象远方的他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伤害了他、抛弃了他，因此她希望他身边会有一个人，爱着他、照顾他，他们会有个幸福的家庭，还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即使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她，因为她是希望他幸福的！她不敢往下想，因为每次想到会有另外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时，她的心总是隐隐作痛。
　　木子俞恨自己太自私了，明明是她伤害他、抛弃他的，凭什么要求他为自己守身如玉。
　　“他结婚了。”木子俞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又要离婚了？”
　　9年的时间，她从稚嫩学生转变为老练职业人，他从阳光男孩转变为成熟奶爸，一切都已改变。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离婚本就对孩子的心灵造成创伤。如果对方是真正地关心孩子、能多陪伴孩子，也就不需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但对方只是通过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来获得财产，根本不关心孩子。”萧清正眉心微缩，语气里带着戏谑。
　　“这女人真有心机，对吧，木律师？”李夕有些愤慨，偏头询问坐在自己身旁的木子俞。
　　“嗯。”木子俞附和道。
　　萧清正坐在李夕的对面，在他和李夕交谈时，明明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李夕，但木子俞总感觉对面有凌厉的目光在上下打量她。
　　李夕和萧清正继续交谈着，她坐在旁边，明明听得很认真，却一句都没入脑子。她只记得两件事，一件事是李夕又问了她一个问题，她回应了一句：需要找到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必要时可申请诉前保全。另一件事是萧清正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
　　“萧先生，我已基本了解你的想法，你也有急事，吃饭就不必了。你先忙你的事情，后续的事情我们再联系沟通。”
　　“突发情况，需要立即处理，我必须赶回去，很抱歉，只能下次再约。”
　　萧清正和她们道别后，转身离开。萧清正的背影又出现在木子俞的眼中。同样的背影，却如此不同。9年前他的背影是孤独失落的，他离开的脚步很缓慢，似乎不舍得离开。9年后他的背影是高大自信的，他离开的脚步很急促，似乎不愿意停留一步。在时间的打磨下，一切早已不同。
　　其实，木子俞不知道，当时的萧清正内心的情绪是复杂的。一向冷静的他，在见到木子俞后，他的思绪全部混乱，搅成一团。理不开思绪，又不能保持冷静，那么索性就逃开。萧清正和她们分别后，一个人坐在停在车库里的城市越野车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头倚靠在车椅上，发了好一会楞，才按下启动键，缓缓发动汽车，离开停车场。
　　“买单。”木子俞叫住经过的服务生。
　　“刚才和您坐同一桌的先生已结过账了。”服务员回应道。
　　木子俞和李夕走出咖啡厅，招了辆出租车。
　　“子俞姐，你觉得刚才的萧先生长得怎样？”忍了很久的李夕，终于问出口，脸上露出花痴般的笑容。
　　“还行。”
　　显然，李夕的热情被木子俞这句还行给浇灭一半，萧先生的外貌在木子俞的眼中竟然只能算还可以。
　　“子俞姐，你的男朋友一定很帅！”
　　李夕见木子俞没有说话，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冒失，脸窘的通红，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子俞姐。”
　　木子俞为了化解李夕的窘迫，同时转移男朋友的话题，开口道：
　　“没事，因为在我心里我的男神永远是最帅的，其他人就只能算还行了。”木子俞说这句话时，眼眶有些泛红。
　　“那子俞姐，你心中的男神是谁？”李夕追问着。
　　“当然是我爸咯！”
　　李夕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