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瓜的武林故事》z.xb

14、（14）寺庙

　　待我睁开眼睛，天已有些蒙蒙亮。不知何时门的锁被打开，露出了一条缝，清冷的风从缝隙间透进，阿嚏！鼻子一阵酸。
　　沈子瑟说的没错，安全了。于是，我摇醒了他们。
　　山间的空气像是粘着露水，湿湿的，透着青草的香味。极目远眺，尽是被云雾晕开的一片墨绿。很美的山色……
　　我们边走，边唤着长安的名字。终于，回声中传来了长安的叫声。
　　原来，小驴子就在山坳中，不停地晃着脑袋，向我们走来。
　　好，归队，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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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莲寺，尽在眼前。站在一处小山丘上，正好可以俯视整个寺庙。
　　记得小时候，四师兄出了一道画题考我们，题面是--“深山藏古寺”。第二日，我们各自交了作业。小梁子画的是寺庙屋檐的一角在丛林间若隐若现；我约莫听过答案，因此画的是一位老和尚踱步于山间；小瓜则画了四五只鸟儿，惊恐地在一处散了开来，还配有“噹，噹，噹”三个大字，画卷上方是冉冉升起的太阳，他解释，那是一群被晨间钟声惊扰的鸟儿。由于小瓜把鸟儿画得过于拟人，有只鸟儿甚至用翅膀捂住了耳朵，同时从体型来看，已然大过太阳许多，故而师兄把奖品都给了我。他显然不服，说他的画风超前，具有浓厚的叙事风格，今后定会流行起来。一番言谈遭到师兄的狠批，但不可否认，小瓜的立意是不错。
　　深山藏古寺。如今面前的寺庙，不正映衬了这诗句吗。
　　寺庙是个长方形的院落，占地并不大，藏于幽林之处。望去，青山、松树、流水、殿阁与亭廊相互辉映，温婉含蓄，无不透露出和谐、宁静的韵味。
　　我们三人从侧门进入，庙内殿阁不多，和尚也不多。沈子瑟捉住了一个小和尚便问道昨日来进香的贵客是谁，何时离开，又去往何处？那小和尚打量了我们好久，双手合一说，不清楚。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瓜上前说道。
　　“对哦，佛家五戒中的有不妄语，撒谎就是破戒！”我也说道。
　　小和尚努力思索了一番，向我们微微躬了一下身，说：“阿弥陀佛，小僧的发号就是破戒，那是我师父取的，意在警醒，当年……”
　　“停，回答正题。”似乎碰上了一个和戏曲《闲话西游》里唐僧师父一样唠叨的小和尚。
　　“不清楚，不知道，没看见，看见了我便会说，没看见说什么呢？不知，不知……”小和尚开始喋喋不休。
　　“破戒！大师兄找你！”在远处，一位小和尚朝他喊道。
　　等一下，有些眼熟。
　　我朝那个向破戒喊话的和尚看去，他正好也打量着我和小瓜。
　　我们同时走向对方。
　　“你…你…”
　　“你，你是……”
　　我们原地转着圈，互相对指着。
　　啊！认出来了，他是破了师兄们五人阵法的臭和尚！
　　冤家路窄！我冲了上去，把他扑倒在地，顺势骑在他的身上一阵猛殴，“还我师兄！还我师兄！”
　　他显然被这突袭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被殴了几拳后，屁股一拱，我一个不稳摔向一边。小瓜把我扶起，并解下我的发髻，大叫道：“花和尚调戏娘家女子！”
　　唰一下，周边围了一群和尚。呵呵，我看你臭和尚如何下台！
　　方丈出来了，一个看似并不年长的瘦瘦的中年和尚，自他一出现，四周便静得出奇。他让我们三人与臭和尚跟他进屋，其余人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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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丈法号---圆静。穿着普通的僧衣，悠毕的眼睛，淡定的神情，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那份落寞的寂静总让人心境平和。原本想好的台词，竟难以说出口，于是，我如实地将与小和尚的种种过往一一道来。说到师兄后来的遭遇，不禁潸然泪下。方丈抚了抚我的头，叹了口气，对小和尚说：“马公子，你与这位施主的过往，你们自己了去吧。”
　　马公子？不是小和尚吗？我们三人都纳闷着。
　　方丈走后，小和尚与我们说起了他的经历。原来小和尚是马家庄的大少爷，但自小喜欢刀枪棍棒，瞒着父亲去了少林，考了三回，第三回勉强通过，但被揭发是平底足，非练武的绝佳人才，故成了后备俗家弟子。虽然不用挑水洗衣做饭，但也接触不了正统的少林功夫，郁闷中，遇一奇人，老是让帮他做小泥人，泥人1号到5号，排排站，似有什么阵法。看久了，他也会了。不久后，某一江湖小报爆料，少林寺三个俗家弟子欺人良田，霸占少妇，震惊全寺，方丈决定裁员。于是，只能背着背包回乡。路径洛城时，看到师兄的五人阵，与那奇人的阵法相似，便照记忆中的破解之法，一一化解。
　　“奇人长什么模样？”我迫切地问道。
　　“身形和我们方丈一般，有着整齐的胡须，和摄人的眼神，他不让我与人提起他，我一直未与你们明说，但今天怕是误会重重，所以……”
　　师父，会不会是师父。呜呜呜……
　　马公子说，他日后也没再见过他。
　　“你怎么会在青莲寺出家？”沈子瑟一旁问道。
　　他笑道：“我哪是出家，只不过剃了光头，混在寺里，一个月后便被揪了出来，送回家，但我仍然不死心，圆静方丈看我诚心，也就睁一只眼毕一只眼。”
　　“那索性剃度出家吧。”小瓜说。
　　“我也想，可是听闻我出家的决定后，我奶奶、母亲、二婶、三姑、四婆、五姨、六唐姐、七表妹、八侄女等等，全部冲上寺庙，哭天喊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圆静方丈最后也逃离至附近的寺庙避难。在众多师兄弟的劝解下，我含泪离开了寺庙，但是一哭二闹三什么的，我也会，家里终于拗不过我，于是，白天我在寺庙习武修炼，晚上回家吃饭睡觉，唉，人生好辛苦哦……”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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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马公子对破阵一事，存有愧疚，他邀我们三人去马家庄暂住一日。我和小瓜欣然应允，沈子瑟说要继续追查线索，大家便在山下的三叉口分别。
　　在去马家庄的路途中，我们遇到一位清丽的妇人。马公子对她甚为尊重，微微弯腰，喊了声晴姨，那妇人回了礼，便朝着山路走去。
　　“她一人上山做啥？”我好奇地问。
　　马公子叹了口气说，“她每日这时都会上山，看我三叔。”
　　“三叔？这山上还住着人？”
　　“不是有座庙吗？”
　　“你三叔出家啦？你们家族都流行出家？”
　　“说来话长……”
　　“说嘛，说嘛……”
　　马公子被我俩缠得烦了，也就娓娓道来。
　　晴姨自小失去双亲，便投靠父母生前故友来到了马家庄，与马公子的几位叔叔一同玩耍念书，十年后，晴姨已然亭亭玉立，马夫人有意将她许给自己的四儿子，本是一段两小无猜、佳偶天成的美满姻缘，谁知成亲当日，三叔出了家，四叔留下一纸休书后出走，三婶带着女儿改了嫁。
　　“为什么？”我和小瓜同时问道。
　　“晴姨自小就很疼我，我那日在她房前站立许久，她俯下身子抱紧了我，泪水沾满了我的衣衫。”
　　“快点，讲重点！”
　　马公子撇我两眼，继续讲道：“她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当时我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几年后，娘亲对我说，晴姨钟意的人一直是我三叔，但他已娶妻，若嫁给我四叔，那年年日日都可以看到他了，她说，看到，便可……只是，她不知，这看似单方的相思竟是两情相悦。”
　　哇，孽缘……
　　“你三叔也在青莲寺？也不介绍一下。”
　　“你们见过了。”
　　“什么？”
　　“方丈啊。”
　　我和小瓜的嘴形立刻变成圆形，望着寺庙的方向，心里堵堵的，世间如棋，人生如戏，兜兜转转……
　　“等一下，你刚刚说她每天去看你三叔，也就是说，他们天天都约会？”小瓜坏坏地笑着。
　　咚一下，脑袋被马公子给戳了，他说，晴姨只是每天站在山上，看着庙宇而已，十年来，从未见过圆寂方丈。在马家庄，人人都知晓这事，对她无不指指点点，但她依然故我。
　　好凄惨的故事，既然有情，为何还要遥遥相望，不懂，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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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的余晖里，我仿佛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山的高处，嘴角泛起浅浅的笑，知道吗？看着你，便可，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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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