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戎马风月事》漠北南城

2、第二章 北方的风 十五

　　十五年前，唐雎刚上高一，对于这所普通高中她是抗拒的，尽管学校承诺的奖金确实可以缓解些家里的压力。彼时唐雎还有点婴儿肥，头发长而枯燥，松散的绑在一起，带着瓶底厚的眼镜。
　　中考考的一般，但正常可以进重点的她却一失手擦了边，母亲疯了似的砸了很多东西，唐雎三天没吃到饭了，母亲不许她吃，她也不敢吃，气若游丝的躺在土炕上，父亲偷偷递了一碗白米饭，唐雎狼吞虎咽的塞进了嘴里，每一口都极尽心酸。
　　唐雎一个人回了学校取了通知书，又跟着学校的车去了城里准备报道，校长说谈好了只是差0.5重点可以填表了，唐雎跟着去了表填了一半，一个领导似的人物过来“0.5？拿一万块就来读吧”唐雎看了看那肥腻腻的人，轻蔑一笑撕了个粉碎把那报名表，老校长也仿佛得罪不起那个角色，拍了拍丫头肩膀“对不住给你闪了下，丫头啊”唐雎本不觉得委屈，可有人心疼的时候就好像可以委屈了，眼泪止不住的下来。
　　“你去二中如何，我的同学是那的校长”老校长问道
　　“去哪都可”唐雎神色恍惚
　　下午的时候唐雎一个人背着破旧的书包去了二中，那老校长的同学一副求才若渴的样子带她填了表，她几乎觉得自己大概去了地狱又来了天堂。那时她不知道天堂进去才是难得，地狱才是永远轻易为她敞开的。
　　八月的时候她又一个人去报道，接单的是个胖矮的老师，严肃极了，她递了单子。
　　那老师说：“五百押金”
　　“我是重点线不是免费么”
　　“押金”
　　唐雎几乎要和那老师吵起来，眼圈都红了，没人给她带一分钱啊。后来一个男孩子，一身黑色的紧身小西服，时下最流行的男生长发，温和的如春风笑着过来，拦她出去了，唐雎靠在报名的食堂门口，没道谢转身跑出了学校。八月的风还暖暖的，那男孩一愣，脸上还挂着暖阳般的笑意。
　　她去大姨母家借了钱，大姨父有意教育不要随意借钱，简单的难为了下这小孩，唐雎很会扮演，她乖乖的接受了为难百分百的笑脸，下午交了那押金。
　　那和唐雎争吵的女老师不出意外的成了她的班主任，开学第一天那老师在黑板中间正正当当写了自己的名字——陆严捷。她的确很严厉，言传身教，一板一眼。许多年后唐雎再想起她是感激和痛恨一同踊上心头的。
　　唐雎很努力，她从未如此投入，她眼里全是激情和热血，她那时是相信前途和苦尽甘来的。化学老师常说：“这个高中很少见过眼里全是光的学生，而唐雎的眼里甚至燃着火。”
　　唐雎每天起的很早，带着同学读英语，班主任说的大多都做好了，做不好的这丫头就咬着牙干，收作业扯着自己软软糯糯的嗓子硬喊，是个十足的好学生。
　　班里有一个组织，是一个私立中学来的一群学生，开学几天不穿校服的日子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头型也怪的离奇，唐雎收作业时也不肯多同他们说一句话，敬而远之。偏他们还喜欢调逗人，偏要多说几句，或者偏把着作业不交。唐雎那时候风风火火，生气时候脸就红了，他们以此为乐。其中有一个长发的男孩子，唐雎觉得眼熟，又想不起，那男生总笑着把作业举高，彼时唐雎才一米五，那男生高高瘦瘦一米八，唐雎踩着凳子才拿的到他的作业。为此那男孩就高兴的不得了，耍人取乐是他们的常态。
　　唐雎组织的英语角这些人也去的，唐雎头疼的紧，骨子里觉得他们是些放荡不学习的混蛋。唐雎从来没意识到的是她骨子里是羡慕那些捣乱的孩子的，她从来按部就班，接受批评接受管教去做让别人安心得事。
　　十六岁的唐雎偶尔羡慕那些身材高挑的姑娘，她们往往化了个精致的妆，被老师罚站在走廊，唐雎又很鄙视她们从来不努力做该做的事。后来唐雎叛逆的时候，没化精致的妆也站在了那冰冷的走廊，是为了谁呢才失神没听到数学作业。老师严厉的在讲台上吼叫：“唐雎你的良心呢！”这些都为了什么来着。真的想不起还是不想想起？
　　往事伤神，唐雎比睡在沙发的何项项起的早，离上班还有俩个小时，如果晚上不失眠唐雎早上就会醒的很早，躺在床上什么旧事都踊到脑子里，搞得她不得不吃止痛的药。她刚拿起止痛药，后面一双大手环过来夺走了那药“我给你揉揉头好不好，不要吃这个，雎姐姐”何项项睡眼惺忪。唐雎默许了，她不怕吃那些苦苦的药，但如果有个人愿意帮她缓解疼痛不用吃药其实更好些。
　　北方傲娇的火焰曾经在北方的烈风里被吹灭，辗转反侧来到南方在温柔的气候里变成潺潺的江南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