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年剑士 ...
-
少女名叫凡塔,今年刚刚十五岁,身为首领的父亲送给她一匹漂亮的小马。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乐趣源泉,比如蹦蹦跳跳地追逐花间的蝴蝶,比如哼着歌梳理小马的鬃毛,比如只是饶有兴致地望着变幻的云朵。
比如此刻她正缠着我,问一些古怪的问题。
“野利丹木!他们都说你是从中原来的,中原是什么样子啊?”
“野利丹木!中原没有草原,他们的牛羊吃什么呢?”
“野利丹木!你为什么叫野利,你为什么不叫哈维?”
“野利丹木......”
我有时会认真的和她解释,更多时候我都会以失忆来敷衍她。她觉得自己没有被重视而生气了,也只是气鼓鼓地瞪我一眼,下一刻,又开开心心地与羊羔滚作一团。
羌族人大多热情友善,我不愿意与他们有太多的羁绊。我们终究属于残酷战争的不同方,而我也终有一天和所有人告别。
羌族大营这一片祥和的土地,不久的将来也一定会被大梁的铁蹄踏平,我卑鄙地期望着那一天快些到来。
我没有立场和能力为我的“救命恩人”们辩护,能做的就是和他们一起被铐着手脚被俘回去,正好稳当坐实通敌的罪名。
伤势正在渐渐好转,我准备着离开,更贪心的东西不敢去多想。
或许,或许我还能回去。以叛国罪臣的身份,在朝堂上卑贱地跪着,接受我的帝王给我最后的判决。
————
在父亲告诉我必须离开皇都的的那一天,我砍光了院子里父亲精心栽种的一院子高山杜鹃,以这种懦弱的方式第一次违抗我尊敬的父亲,得偿所愿被赶出了家门。
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事,像往常一样软磨硬泡拉你偷溜去城西喝酒,城西的门吹着自西北而来的凉风,凉风没有吹冷你喝了甜酒微红的脸庞,脸庞上你的眼睛比星星还要明亮。
我唱起那一支来自母亲故乡的歌谣,曲调悠扬盘旋,涤荡起遥远而浪漫的想象。我悄悄地看你,闪烁的晚星表述着这怯意。
你在晚风中伴随着曲调轻轻晃着足尖,脊背舒展,笑容从容。你是出生高贵的天之骄子,穿着锦织云纹的华服,从未感受过饥寒的窘迫,还没开始被阴暗的权谋侵染。虽然曾经遭受欺凌,但却成长地那样美好而完整。
我对自己认输,如果我要效忠的是你的话。这可恶而又不可违抗的命运,似乎也成了命中注定的幸运。
城西的门吹着自西北而来的凉风,凉风没有吹冷我炽热跳动的心脏,心房里你的眼睛比星辰还要明亮。
身世
我的记忆滴滴点点地恢复,残缺的过去在脑海中渐渐明亮。大部分时候我待在毡房里闭目整理思路,并不和族人们交谈。
这天早上和往常一样,我顺从地张开双手,方便林换药。我并不认识这是什么草药——羌族人总是有许许多多古怪的东西。林仔细地将药泥涂抹在我已经半好但仍然骇人的伤口上。
我并不抵触这些驻守营地不上战场的羌族人,我感激他们对我的照顾。但我也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就此感恩戴德,有时候,仇恨并不是能够轻易释怀的,我不想保留恶意,但却会永远铭记曾经的伤害。
我等待着我所获得的的善意的代价到来。
我恢复地很好,但爬满背的刀伤箭伤仍难以入目,他看着我身上可怖的伤痕,轻叹一口气,“战争伤害的终究都是无辜的平民。”
我垂下头,并不说话。刻薄地想着:难道一切的渊源不是羌族的贪欲吗?掠夺和杀戮的快感难以忘记吧。
羌族已经是强弩之末,对我来说不难察觉。整个营地内也没有多少防卫的战士,留下来的人,好像都在戒备着什么,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中。我想,应该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大梁自傲的积淀,在成为绊脚石的同时,更是强大的依仗,小小的边陲牧族,不足以撼动他的威严。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一切已成定局,现在的我已脱离争斗的中心,我只需要旁观,接受最终的审判。
换完药,我接受林的建议到秋日爽朗的草原上走一走。
河边的芦苇长得很高,缓慢地摇曳着阳光,与河水粼粼的波光交织,投射出光影的画卷。我沉默地伫立在绵延而来的河水边,越过片片草原,层层山脉,眺望我眷恋着的东方。
凡塔坐在河边,她散下了长发,脸颊红红的。她用少女独有的天真而浪漫的表情注视着河面。清脆的嗓音哼起不知名的异族小调。在这里,也只有她会有这种闲情了。
她扬起一把绒绒的苇絮,吸了一口气,甜蜜地笑着将它们吹向河面。
白色轻盈的苇絮纷纷扬扬地落在河面,在空中飞扬飞扬。仍伫立在河边,不知为何,我的眼睛湿润了。
————
有人嘲笑我异族的血脉,有人嘲讽我没有母亲。按理说,我应该是只没名没分的可怜虫儿。但从没有人“欺负”过我,事实上,那些出言不逊的纨绔,最后都成了丧家之犬,想着如何绕着我走。
原因除了父亲和家族袒护,更重要的一点,也很简单:我很强。是的,极强。我师承父亲交好的隐世大宗,自少时即每日接受卫国第一神将——我的父亲的指导。寒暑不辞,十年如一。
我隐世的师傅说我进步神速,长辈们赞我天赋异禀。对我来说,这只是我从有记忆以来一直做的一件事而已,自然而然也水到渠成,它无关我的选择,更无法成为我的骄傲。
我是被寄予厚望的少年英才,不被兄弟亲近的长子,我不懂也不喜欢嫡弟左右逢源的本领。我有母亲那样分不清弯弯绕绕的头脑,但还好,也继承了父亲分辨好坏不被冲动左右的清明。
与我作对的人,只好用我的剑回答吧。因此我虽锋芒刺眼,也任然依仗着武艺与剑术歪斜挺立着。
父亲从没有表现过对我的认可,但我知道,我是父亲最重视的孩子,甚至超过我在父亲膝下长大受尽关爱的嫡弟,我最像父亲。
十五岁家族年轻一辈族比,比赛结果并没有太多的惊喜。那天,父亲把他把封藏十二年的赤炎剑交给了我,什么也没说。
赤焰剑通黑材质非凡,剑身靠近柄的地方用小字刻着:野利丹木,它冷酷地闪着锐利银光,瞬间燃起我关于历史神话江湖的想象。
我执剑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从此,赤炎剑与我的心合一,皇城多了一个手执锋利长剑的少年剑客,桀骜不逊,剑艺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