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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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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贺望轩和正道、朝廷的人搜寻到培养蛊人的血池时，只见空旷的洞中只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
他的容貌过于俊美，叫见过的都很难忘记，“七星教教主严景墨！？”
正道们见他一个人施施然站在那里，生怕有什么阴谋，一时都不敢上前。
贺望轩却是什么都不怕，直接上前查看了一番，看到蛊人干瘪的尸体和漂浮在血池上的人皮干，说，“这是‘夺天’，”他看向严景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景墨毫不犹豫的推锅，“这些都是韩华清干的，你们别不信，他还会‘夺天’。”
贺望轩的确不信，冷笑道，“你不会还要说这些蛊人也是他弄出来吧？”
“那倒不是，他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严景墨施施然道，“贺盟主，我愿意接受检查，你们大可以走我的经脉和骨相，看我会不会‘夺天’。”
练‘夺天’的人，经脉比寻常人都要宽。这一点是无法遮掩的。还有骨相，一个人的外貌可能会欺骗人，但骨相决不会。
“那严教主为何出现在这里？”贺望轩问。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弟子来报，“不、不好了盟主，外面突然来了好多魔教，他们在剿杀我们！”
贺望轩猛地抬头看向严景墨，严景墨叫了一声，“右护法！”
“属下在！”
右护法一应声，同时更多的身影显现，顷刻间，正道们发现，他们的四周，都被魔教弟子包围了。
……
……
正道们就这样反过来被魔道围剿，他们还都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些魔教的功力都大涨……
然而等到魔教笑的时候，外面山谷却在喊，“里面的人快出来投降，归顺朝廷，我们已经在外面堆了炸药，不想死的就在一刻钟内出来！”
魔教们，“……”
不管他们如何，一开始装过逼的严景墨现在已然回到了青楼，褚红看见教主完好，松了口气，“教主无事便好……只是……”褚红咬了咬牙道，“只是香岚叛逃出教，她是朝廷安排的卧底！弟子不察，请教主责罚。”
严景墨“嗯”了一声，“自去领罚便是，我们动身回教。”
“是，教主。”
褚红离开后，严景墨叹了口气，对着空气说，“希望你一切都顺利吧……”
……
……
萧明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泡在药桶里。
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泡澡……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一片竹林，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可能是个山头，他转身，看到了身后的竹屋，还有摆放的很多其他的东西，瓶瓶罐罐，还有水池、刀具、和灶台……
然后竹屋的门被推开，韩华清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他道，“醒了？”
“为什么把我泡起来？”萧明问。
韩华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之笑了笑回答，“你身上太香了，这么近的距离，我的小虫子们可以直接闻到你血肉的味道，用药水可以掩盖，不然，它们可受不了，而且……你也不想跟它们待在一起吧？”
“不、不想……”萧明又问，“你抓我来，不是为了我的血？”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韩华清说。
“那另一部分呢？”
韩华清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好似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说，“你认识严景墨多久了？”
“……不是很久。”萧明抿了抿唇。
韩华清道，“我想也是，你之前都是跟其他人在一起。”
额……挖我黑历史呢这是。萧明心想。
“我比你早认识他。”韩华清说。
“不是吧，”萧明心道，“又要开始听你讲述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回忆了吗？你怎么跟青淮拿一样的剧本啊？”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严景墨。”韩华清确定的说，“至少二十年前，他还不是。”
“那时候我还只是韩家庶子，韩家表面是医药世家，采药、行医、救人，分毫不落下。但暗地里，为了试药配药，抓了很多乞丐。像我这样要多少有多少的庶子，如果不展现出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就沦为那些试药的人。而我并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所以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希望，能有个人来杀光韩家。”
你到底是承认得直接。萧明心道，再没天赋，亏你也想得出开脑挖蛊这种阴损法子。我看你不是没天赋，你反而脑洞挺大。
韩华清听不见萧明的吐槽，就这样慢慢讲述起来，“没想到，我真的等来了，那一天，我去山上采草药，很晚才回去，翻过墙发现院内死了一地的人。”
“他们有的人直接被洞穿了心脏，有的人四分五裂，掉了一地尸块，有的人干瘪如垂垂老者……我知道，是江湖上盛传的那个魔头。”
“这时我发现地上有一片血迹未干，滴答连延至屋外，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就那么跟了上去。或许……追求长生就是刻在韩家骨子的东西吧，即使我再恨，我也想知道，究竟什么是长生，想见识能夺人性命为己用的‘夺天’到底有多神奇。”
“我跟着那血迹到了郊外的河水边，没有看见什么神奇的东西，只看见一个男子在洗澡。”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赤着上身站在河水里，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背部，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惨白，也将身上的伤痕全部照了出来，一条条，一道道，带着肉色的狰狞。尤其是腹部的一道，隐没在河水之下……他好像一只水妖。”
“我看到过很多泡在水里的人。他们都死气沉沉，泡得发白、腐烂、肿胀。”
“只有他，让我感觉，原来水里可以不止有鱼和死人，还能有活人的存在。”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找他。”
萧明听完后，忽然一脸古怪地问，“你认出他来，不会是泡温泉的那天晚上吧？”
“是。”韩华清点头。
萧明，“……说了这么多，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抓我是因为我是你的情敌啊。”
“是，也不是。”韩华清偏头想了想，“因为……他爱你？”韩华清自己也分辨不清什么是爱，只是严景墨看面前这人的眼神，如果要找个形容词，应该是合适的。
就算韩华清说成这样，萧明也听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拿我来威胁严景墨，让他给你‘夺天’，然后你就杀了我？”
“我想要夺天不假，但我不会杀你。”韩华清如此说。
“为什么？”
“因为……”
韩华清还没说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因为他会练成‘夺天’，到时候你死了，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就是他了。”
韩华清一听这声音，眼睛一亮，迎了上去，“你来了。”
“我倒是不知，原来二十年前，我还有这么一个爱慕者啊……”一个高大阴郁的男子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萧明，“？？？”你谁？
严景墨见萧明看见他一脸茫然，不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萧明更疑惑了，这位兄台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瞪我干什么，搞得好像我负了你一样……我要负也是负严景墨……等等，兄台你好像有点熟悉……
萧明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是和严景墨是不同类型的俊美，还多了一丝神秘的韵味……
严景墨阴恻恻地问，“还没看出来？”
这熟悉的威胁，萧明大惊，“你你你——你是严景墨！？”
严景墨“哼”了一声。
“你一直是易容的吗？”萧明想了想，难怪刚才韩华清说他二十年不是这样，感情说得是脸不长这样，那照这么说，严景墨岂不是活了很久了？
“现在是你的真面目吗？”萧明扒着药桶边问。
“你猜？”严景墨并不给明确答案。
萧明，“……”你猜我猜不猜？
严景墨也没管他，对韩华清说，“别废话了，动手吧。”
这回轮到韩华清问，“为什么？在萧明死之前，我都不会打扰你们，他死之后，我再跟你在一起。他能做到的，我也能。”
“喂喂，你们直接在我面前讨论我死不死很不礼貌好吧？再说你就确定我会死？万一我也练这个功法呢？你看严景墨是传你还是传我？”萧明不满道。
韩华清十分确定，“他不会传给你的。”
严景墨看了萧明一眼，说，“我的确不会传他，其实我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练这种功法……所以，这种害人的东西，到我这里为止就可以了，任何想要‘夺天’的人，我都会杀了他们……至于萧明，他死了，我就陪着他一起死，反正这辈子，我已经活够了。”
严景墨说完这些话，不管萧明是如何愣怔，只提剑道，“来吧。”
韩华清还在极力劝说，“我说的方法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一方死去，另一方一定要跟着死？难道你就不能带着他那一份继续活着吗？”
而严景墨已经不想废话，直接一剑刺来，韩华清躲过，站在一旁道，“我打不过你的……所以……”
“所以？”严景墨挑了挑眉。
“所以，如果你能给我‘夺天’，那么萧明的血能解‘伪双生’这件事，就不会公之于众。”
“你威胁我？”
“是。”韩华清到是一贯的干脆。
萧明被严景墨的一番表白弄得现在才回过神，见韩华清使出如此下策，不由暗叫一声卑鄙无耻！原来我的血的竟是被你来威胁严景墨吗！
然而更无耻的还在后面，严景墨道，“哦？这么巧，我正好跟那些正道们说，你会夺天，被你下了天补的那个蛊人，也是你杀的。你说，你还能不能继续装模作样？”
“唉，我们何必这样渔死网破？”韩华清说着，却是直接跳到萧明身后，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敢！？”严景墨终于恼了。
“我有什么不敢……大不了，我们三人一起死。”韩华清很是无所谓。
“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死……”萧明说出这句话后，手只是微微一动，韩华清却直接吐出一口血来，“你……”
他的手从韩华清的腹部离开，带出一地血腥。
韩华清也反应很快，顺势朝他一掌拍去。
药桶被萧明撞开，四分五裂，水也全撒了，严景墨上前一把接住萧明，萧明被拍得受了内伤还不忘讽刺，“咳咳……早看你不顺眼，想杀你了……恭喜你，成为我第一个想杀的人……”
严景墨挑了挑眉，“我说了，有我在，你只需要好好的待在我怀里就行。”说着，又带着他来到韩华清身边。
韩华清被萧明精准一捅，捅得丹田都废了，根本无法再运功，躺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血，他血吐得太多，几乎流过他整张脸，看起来猩红可怖极了，“哈……咳咳……你们……一个拥有‘夺天’，一个，是延火教药人……你们……逃不掉的……”
“你在天之灵不妨看着？”严景墨说完这句，干脆利落的一挥剑，韩华清的脖子就好像一根竹子似的，直接被他削断，头颅高高地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又滚落在地上。
萧明看了一眼就不敢看，忙把头撇过去。
严景墨收剑，说，“走吧。”
“噢！”萧明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突然抬头问，“你不会真的告诉那些正道韩华清会‘夺天’吧？”
“他们知道了又怎样？你以为韩华清这么容易能找到？”严景墨说。
“也是……这荒郊僻野的……”萧明照例被严景墨揽着使轻功掠出此山，他趴在严景墨怀里，“这下你总能跟我说说整个事情经过了吧？还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严景墨“嗯”了声，“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
……
他们赶了两天路，终于在一个客栈落脚，萧明见到了真正的七星教主。
这些事以严景墨的角度来说，就是他在十年前遇见了跟他同名同姓的七星教主严景墨。
萧明惊讶道，“居然这么巧？不过……”两个严景墨在他面前，“我现在感觉很分裂……”
严景墨直接忽略了他前面的话，“哦？怎么分裂了？”
“额，没有没有，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是你了。”萧明真诚地看着他说。
“呵。”
七星教主把话题拉回来，“的确很巧。那时候我需要闭关修炼，没有十年，功力无法大成。于是我便让他代替我，直到我功法大成。”
“你答应了？”萧明问严景墨。
严景墨点头，“我被追杀了很多年，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只是越高明维持得越久的易容，需要的材料也越高级，两个月前，我听说延火教培育了一种新的草药可以维持面具很长一段时间，就去找了。”严景墨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去自家后院一样，“但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有点手段。我受了重伤，急需内力，便吸干了几个人……”
“然后‘夺天’就这样暴露给延火教了。还被他们研制出了‘天补’，放出来试验。”七星教主补充道。
严景墨瞪了他一眼。
萧明点点头，明白了，“再然后，你就遇见了逃回延火教附近的我。所以，你经常药浴做美容，就是为了维持面具啊……”
萧明摸了摸下巴，觉得神奇，“我是‘伪双生’的源头，你是‘天补’的源头……我们纠缠在一起……这两种蛊居然也纠缠在一起了。”
严景墨赞同，“不错，就是纠缠。”
七星教主看严景墨，真是有些不忍直视，“没想到你有了欢喜之人居然是这副模样……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七星教主这样一说，萧明也好奇道，“你到底活了多久？”
严景墨道，“怎么，你觉得我老了？”
“怎么会！我就是好奇。”萧明眨眨眼。
“这个不难猜，‘夺天’流传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所以，他至少活了有五十年。”七星教主道。
“对哦！”萧明想起参加拍卖会时严景墨跟他说过一点‘夺天’的事，他看着严景墨，有些恍恍惚惚地问，“你年过半百了？”
严景墨咬牙，“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萧明立即把话题拐回正事上，又问，“我被韩华清抓走之后呢？颜辰之呢？还有那个方德海呢？他们怎么样了？”
“其实，在知道韩华清杀了我们的弟子后，他就派右护法给我传信，让我前来接替。接着，在山洞你被韩华清带走，他杀了那个蛊人，然后我就来给他打掩护，推脱给韩华清，再假装和其他魔教一起围攻正道……还好我只是装装样子，趁他们厮杀溜了，回去后褚红跟我说，香岚是朝廷的人，叛教带兵去剿那些魔道了……”七星教主给他解惑，“然后我又查了颜辰之的踪迹，他知道方德海被那些子蛊反噬啃得一口不剩后，就直接回延火教了。”
“啊……那个蛊人……”萧明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里现在还印着原主姘头的疯狂模样，其实两个人都是相爱的……虽然结局不太好，但总归都死了……
萧明内心深处和严景墨一样，有情人有同样的结局，也是好的。
严景墨却突然嘲讽道，“是啊，还有那个蛊人，我把他杀了，你不会生气吧？”
“？？？”萧明回神疑惑看他，怎么突然茶言茶语了。
“对了，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事了？你见到那个蛊人，都想起了什么？”严景墨俨然开始拷问。
“啊……这……”萧明打哈哈，“我之后再跟你说……”
见严景墨眯了眼要发作，萧明赶紧道，“对了！香岚是朝廷的人？”
萧明很是仔细想了想他跟香岚的短暂相处，“我就说她怎么那么会做菜……而且还都是御菜……”
“哼。”严景墨冷笑，晚上再找你算账。
其实七星教主一口气说了很多，信息量听得萧明一愣一愣的，等他捋顺过来，最后吐槽，“方德海这个结局都便宜他了……”但随后又皱了皱眉，“那些中蛊的人……”
“你难道还想救他们？”严景墨瞥他一眼。
“不，我没那么伟大……”萧明缩了缩脖子，“那么多人呢……我这血不得放干了……”
“等等，”萧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这儿不是有生血草呢么！”
“就那么几株，能顶什么用？等养出新的来，他们也被蛊虫吃空了。”严景墨说。
萧明抿了抿唇，三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坐在茶肆里，日光正好，身边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现在的美好是真的，那些阴暗也是真的。
世人总是在争、在夺，为了权势、地位、钱财。
但争来争去也不过是为争一口气，一□□着的气。
天下处处有纷争，就处处有牺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