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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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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挣扎半天,这银子真是好东西啊!
再者说,先这样把事态按下去,贵妃,唉。
太子的事虽然麻烦,看看再说吧,反正自己身子也还好,不急。
他见了贵妃所生的两个儿子,皇长子,主打悲情牌,说母妃这么多年是多么不易,皇后不管后宫,贵妃只能苦苦支撑,照顾父皇,打理皇宫,一真是勤勤恳恳,没有丝毫差错。希望皇上能体恤原谅。而贵妃娘家,也多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主家并不知情。为贵妃娘家哀求,希望能赦免。
老二的性情很暴烈,不住为母妃喊冤,说这一切是有人栽赃陷害,就算是有些欠妥当,但目前的事件绝对是夸大其辞,声称要与陷害之人誓不两立。
皇帝打发他们走了之后,内心十分的失落,次子倒也罢了,长子,那是他寄于是希望的。
恐怕这件事,长子的私心过重,这也可以理解吧。
至于这场水灾,估计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然后皇上就出手了。
贵妃一家,当家的几个肯定是杀头无疑,下面的,发配了。
财产收缴国库,皇上赶紧就去忙西北的事了。
贵妃被夺贵妃称号,降为嫔。移居冷宫。
皇后淡定的出现了,三下五除二把皇宫接过来。
降为嫔的贵妃哭喊着见皇上,看见不到就装病,装自杀,但这些消息,根本就出不了冷宫的门。
皇后笑道“还来这一套?你不烦哀家都烦了。”铁腕把几个心思活的管事收拾了,一时间大家都踏实下来。
王妃的哥哥的遗体被发现在清河之中,打捞上来,身体被毁得不堪入目。
王妃的家里是京城唯一被贵妃家牵连的人家儿,撤了封号。
查没财产,一家侯门,就此陨落。
皇帝静下心,把眼光往其它几个儿子身上瞧了瞧。
这一瞧,就看出麻烦来了。
他的唯一的嫡子,冷心冷脸的模样,在他面前,从不多说一句,也不多待一刻。
一带上朝堂,虽然还有些青涩,但思维理性,很多事马上就能上手。虽然没有老大显得亲民温和,但是除了冷淡挑不出别的毛病。
然后不知怎么的,到皇帝生辰之前,朝里就开始热烈的议论太子之事。东一个西一个跳出来 ,主张立皇帝嫡子为太子。
几个重臣元老,也有此意。堂上堂下苦口婆心的劝说皇上。
皇帝怀疑是庆王在捣鬼,在朝堂上用力瞪庆王。庆爷一副您怎么瞪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死德行。
气的皇帝把他叫到后殿,狠狠的踹了两脚。庆王抱着头,在地上爹呀娘呀的叫,哎哟哎哟的,把皇上气的半死。
指着他骂“你也四十岁的人了。父皇庄重,母后高贵,朕从小也是十分的端正谨慎,怎么带出你这么个无赖!”
说归说,最后,还是立了皇三子,也就是他嫡子,为当朝太子。
两位长子,划了块一般的封地,只等过完年后,就打发走了。
王爷把汪奇接到京城,什么处置结果,也没与他说。
走进原来的院子,一切如故,连自己用的笔墨,琴,窗上挂着的小玩意儿,都原样放着,似乎他从未离开。
他里屋的床脚,放着几口箱子,里面有很多银票,金银元宝。字画,玉器,他打开看了看,也都纹毫不少的放着。
他把老汪叫了来,都交给了老汪。
老汪看到这些东西,蒙头蒙脑的,“哎哟,这么多啊!”
韩褀说“这些东西,我也没数过有多少,你收着吧。你的养老,星儿的上学成家,就靠这些了。”
“啊,一下子可发达了,这,几辈子也花用不完哪!”手伸着也不敢用力摸,眼睛都不知道看哪个好了。
“嗯,在京城,买个宅子。回头,让府里的管家带着你熟悉一下,别自己去让人蒙了。星儿慢慢大了,要有自己的住处,再置办些产业。这些物件儿,就给他留着吧。”
“哎,哎,回头啊,找个妥当的人,我们一起盘点好了,把账建起来,这可马虎不得。”老汪眼睛笑成一条线。
“回头,我让王爷给星儿找个好学校好老师,我精力不够,虽然会有老师,但你也要好好带他,叮嘱他,好好学,将来出息了,你也好享享他的福。要是他如你年青时那般,沾染不良习气,要下狠手管。再有,你,年纪也不算大,即不愁银子了,就再娶个老婆吧,也有人照顾你。”
老汪听着听着,心里感觉不对劲儿,这话怎么像是。。。。
听到最后一句就说“我就这样吧,不娶了,真没那个心思。现在有了这些财物,生活不愁。就盼着星儿赶紧长大,能考上秀才,娶老婆,再纳几个妾,多生些孙子孙女,我这一辈子啊,就完美了!有这些个银子,多几个孩子咱们也养的起。到时,选你喜欢的,姓你的姓儿吧,也给你家留个后。”
韩褀无所谓的点点头。
老汪想了想“要不然回家置一部分产吧,咱们那些亲戚也都信得过。平日里让他们帮忙照看着,万一,您不想在京城呆了,咱们回老家,也能有个后手。”
老汪知道京城和王府,水深了去了,哪是寻常百姓所能明白招惹的?
不行,就赶紧走。
有银子,去哪儿不成?
“这个随您的意思吧,只是,这是您和星儿将来的立身之本,可小心些,别再如过去一般行事。”
“放心吧!我教训吃够了。“
庆王把府里的二管家派给老汪,指点着他在京城买了几个铺子,买了个院子,准备重新休整,弄好了,一家子搬到这里来。
然后老汪亲自带着银钱回家,准备去置办一些产业。毕竟家乡是根本。
汪星每天都去上课。
王爷事情也不少,皇上抓着他干活,没日没夜的,像是在罚他似的。
王爷不在的时候,韩褀就静静的坐在院子里,一天天坐着,一条鱼,一朵花都能看半天,王爷来了,他打起精神来说说话。
两位郡王。母亲送走后,就很少进后院,都在前院住了。
大郡王马上就要成亲,这天他来后院,最后再看一下准备的情况。
院子里静悄悄,没有母亲在时的繁荣,但也井井有条的。
他轻手轻脚的走着,看到湖边亭子向阳的长凳上,睡着一人。身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垫子。
他看着那人,努力回忆。
那时他还小,但他记得那时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人。
他周围的人,都是或严肃或者沉默,或拘谨或谄媚,只有他,干净热烈,无拘无束,笑得肆意,怒的痛快。
每天都有不同的折腾,他总担心他父王会罚他,但父王气得七窍生烟却始终没有罚他。
现在已经认不出了,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棉底袍,外面罩着一件白纱,上面有墨色竹子,从没见过有人穿这样的衣裳。
他静静的斜靠在那里,面部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沧桑。
这就是那个让母亲疯狂的人。
他转身离去。
第二天,他又来了。
他父王在,他偷偷的看着父王陪着那个人在散步,小心的搀扶着他,跟他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一只手连比带划的。
那人只是静静的听着,要是稍稍露点笑意,他爹高兴的就像要飞起来了。
原来,他那个威严的父王,也有这样蠢笨人性的一面。
父王从没这样对过他,他也没从想过得到。
还没进秋,下了一场大雨,电闪雷鸣的,韩褀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就病了,拖拖拉拉的一直都不好。
到了中秋,病更重了,整日昏昏沉沉。
王爷急要命,千哄万哄,最后,他连药都不肯吃了。
请大夫来看,都说是病不算大事,只是这个人,没有精气神了,换句话说,是自己不想活了。
王爷气的,咱们俩走到今天,你却一点不留恋。
强行把他办了一次,这是他们俩重逢后第一次。
然后病也没好,这几天,愈加的不行了,仿佛就是在等时间。
王爷也不出去了,天天陪着他,不停的说话。
有天清醒些,他跟王爷说“我自小跟您出来,不记得父母,那么些年,父母的坟也没上过,真是不孝。我要是去了,哥哥,能把我葬在父母的身边吗?”
还没等他回话,他又睡过去。
庆王心里搅成一团,突然下决心。“我带你回去瞧瞧,给你父母上个坟,但你要保证,跟我回来。”
说完马上安排回韩褀的老家。
失去他消息的那些年,他派人回了一趟韩褀老家。拿了银子给当地里正,给韩褀父母修坟,修理院子房子。
他家没人,有村里人占着房子住着。
他家的地,里正也让村里人种,收益归村里人分一分。
里正一听是庆王爷派人来的,吓得差点尿裤子。还跟当地的父母官汇报了。一群人忙的团团转,十分用心的把事情都办妥当。
平时也派了人看护,所以家里房子院子的状态,比韩褀小时候还要好些。
庆王说走就走,连皇上也没说。可巧这些日子皇上身体也不大好。
太子有事,来王府找庆王。
结果来了没找到。他心情不错就在院子里转一圈儿,正准备走,忽然听到小路边儿篱笆后面,有人在哭,他一时好奇,绕过去瞧,只见一个八九岁一身棉布蓝色学生服的少年,坐在草地上,低头在哭,雪白的小手,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
听到声音,少年抬起头看了一眼,见不认识,又低下头,认真的哭着。
太子看着他,呆了一会儿,温言“你为什么哭?”
“我爹爹生病了。”那小孩子轻轻的声音,抬起头,两个大大的肿眼泡,雪白细腻的小脸,都被他擦红肿了。
他看着太子,眼泪如串一样的往下落。
太子点点头,转身准备走,一步,二步,第三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停了一下,回身,坐在他身边的地上。
“我爹也病了,你不要哭,我给你宣太医来瞧,吃了药就没事了。”
“太医来瞧过了。瞧,瞧不好,呜呜。。。伯伯带着爹爹回乡了,没带我去。”他小声的说,十分的无助。
“我不想我爹爹死。“他哽咽着说。
“嗯,他会没事的,你别哭了,风一吹,脸就皴了。你爹爹知道你哭,也不好。“说着掏出自己的手帕,一手轻抬他的脸,一手仔细的擦着脸。
“嗯,我不想哭,但忍不住。“少年小声的说。
“他会没事的,你叫什么名字?”
“汪星。”太子知道了,这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孩子,那么多年淡定的心,竟然紧紧的收缩了几下,让他感觉那么心疼难受。
“你来京城,出去转了吗?”
“去了,祖父带我去的。”
“你祖父呢?”
“他回老家了,下个月才回来。我想祖父。。。”眼泪又下来了。
“京城里好吃的都吃了吗?“太子决定转个话题。
“嗯,吃了。祖父带我下馆子了。”
“呵呵,你喜欢吃什么?”
“烤鸭子,还有糖葫芦。”
“去了皇宫了吗?”
“没有。爹爹说那里进不去。”
“那你想去吗?”
他摇摇头,眨眨眼睛,看了太子一眼,然后又轻点了下头。
“走,我带你去瞧瞧。”
“伯伯说不让我出门,要等他们回来。”
“就一会儿,一会儿我就送你回来。看一眼就回来。”
太子站起来,低头拉着他的小手。
又软又嫩的小手,凉凉的。
太子拉着他,嘴角含着笑,心里难言的轻松,这个时候如果别人看到,也会纳闷平时这个冰一样的太子爷,也会有这样的温情。
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就这样走了。
庆王没骑马,跟韩褀一起坐在马车上,撤掉座椅,铺上厚厚的垫子。韩褀就躺在车上,多数的时候,庆王都抱着他。
每天跟他念叨着回家的事。
“你看,你要不想回京城了,咱们就在你家住下。住的是你家,你可别欺负我。你有田地,咱们雇几个人种,我可不会种。听说你这些年学会做饭了,那做饭就归你,担水我行,我还有把子力气。。。。”
虽然韩褀还是睡的时候多,但听了他絮絮叨叨,脸上神情,倒是轻松些。
半年多月后,到了家。
一路劳苦,韩褀像是更瘦了。他把韩褀放在床上,自己阤陪着他躺下。
“小毛毛,当初,我就是在这时找到你。你坐在水瓮里,冲我一笑,小牙白白的。我抱起你,那是我第一次抱孩子,差点摔下你去。。。。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小毛毛,行行好,别走,陪着我好吗?”
汪奇走在玲珑山庄的小路上,他感觉自己身心有种很久没有过的轻盈。
白色丝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蹦蹦跳跳,熟门熟路的往山上走去。
他有些分辩不清,自己是在多大年纪。很迷惑,周围的景致,几十年不变。
所以他有些糊涂了。
很快,那株他最喜欢的梨花树就在眼前了。
满树盛开的梨花,又美又芬芳。
微风过处,花瓣扑簌簌的落下。
随风飘荡着,有些落在地上,有些落在他发间,还有些,就飘到悬崖下面。
他轻巧的攀着花枝上树,爬了两下,停住了,耳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褀儿!”
他吓一跳,是他,他要来了,可不会让自己爬这棵树。
怎么办?
应该是等他一下的。
但是他会吼自己,让自己下去,说不定,还会打两下屁股。
那还是上去吧,那枝最美的花,就在悬崖的上方。
再上去一点,就能够着它了。
他爬上去,伸手去折花,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他没有食指?
奇怪,怎么是四根呢?
我为什么没有食指?
心脏突然一沉,想起来,那些人。。。。他们,他们。。。。。
他害怕的尖叫,他疼,他恐惧的恨得不死掉。
住手,停下,求你们,停下。
他眼泪流满面,停下。。。。。杀了我吧。
他痛苦的睁开双眼,遥望着远远赶过来的人。
我经受了那些,不能再陪你了。
你要为我报仇。。。。。
哦,想起来了,你已经为我报仇了。
“那就好了。”
“我要走了。”
“你保重!”
他说完这三句,一点不留恋的松了手,纵向往悬崖跳下去。
满天的梨花瓣,缠绕在他身畔,又美又芬芳。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手,透过花瓣间隙,似在描述刚刚扑到悬崖边上的,那人的模样。
只听“褀儿!”那人也一点不犹豫的,追随着他,飞身而下。。。。
他不由啊的一声,不!别跳!
“不!别跳!”他痛苦的喊了一句,醒了!
王爷听到声音,趴在他身上,死死的盯着他。
他睁大了眼睛,两个点漆一样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王爷“容骅,你别跳!”
王爷答应“我不跳,我听你的,你只要回来就好!”
韩褀,清醒了,仔细看眼前人,吓了一跳,王爷好多天没梳洗了,头发乱糟糟,胡子也没修剪,长短不一的支棱着,浑身酸臭。
他定定的看着他说“哥哥,你,你怎么会如此模样?好臭。。。”他皱了皱鼻子。
王爷笑着,还流着泪,“你还嫌弃我臭?我整天照顾你,一路陪着你抱着你,给你擦洗,给你接屎尿,你倒嫌我臭!吓唬我,吓死我了。没良心的,还嫌弃我。。。。”抱着他,在他身上的用力蹭“我也要弄你一身臭。”
“呵呵!”他轻轻的笑着,这是找回他后,第一次从心里笑出来。
“我梦到我掉下悬崖,你,你也跟着跳下来了。”他心疼的看着王爷。
“是悬崖上的那株梨树吧,我也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就是梦到了我才亲自去的前江。”王爷也深情的看着他。
“我想你好好活着。”韩褀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人。
“那你就保重自己。”
韩褀伸手抱着王爷,默默的点了头。
王爷放了心。
“我们回了家吗?”
“回家了,你休息一下,我陪你,给你父母上坟。”
“你辛苦了,我一直知道,养我,很辛苦。”
“子非鱼。。。。”他轻轻的抱着这个轻轻的身体。
“他们在煮药,一会儿要喝。”
“我不喝药,太苦了。。。”
“给你做了牛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