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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山入世 正式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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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雨染梨花’是我的......”
“‘白烛绿蚁’也是我的......”
“这......”
矢墨纁的眼角不禁抽了抽,显露出无奈。这种情景也不是一两天了。
“要吃自己做,不许抢我的......”
矢墨纁一边说瞪了一眼撅着嘴、一脸理所应当,用长袖掩住她亲手烹的菜的翾,却轻轻笑了起来。
她果然是命不该绝。
当年,她掉下悬崖时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忽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只见漫天飘飖的白锦,心里有了莫名的安全感,竟沉沉睡去。
重新醒来时,只看见身体变回六岁稚儿的自己,救了她的翾和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治了那被匕首刺穿的伤,带她在这座长年积雪的山上定居下来。教她医术毒术和轻功。后来……在这霰雪斋一住便是十年。
十年,矢墨纁依然是前世那精致得增减丝毫都会失色的面容。眉如远黛,瞳似秋水,肤若凝脂。此时着一件月白色裙衫,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腰间。略带慵懒却多了一份淡然与脱俗。
“丫头......”迷惑人的嗓音低低传来。这才回过思绪,却见到翾那张放大的脸。他蹲在桌上,扑闪着长而翘的睫毛,两人的鼻尖相触着,她甚能在他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呆愣的自己。
很不自在......“咳。”矢墨纁转过头。翾趁机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丫头,你不要这么魅惑人......太漂亮总不好!”翾一脸恳切地盯着她。
“那是我想说的!”她瞪了他一眼。
翾拿冰筷夹了一片“三月杨柳”递进矢墨纁嘴里。
“嗯......”纁垂下眼帘细细嚼着,“冰镇一年的瓜条是不错啦,不过......”她勾起唇角看向他:“最特别的还是‘落红’。”
顿了顿,背书似的侃侃道:“江湖上二十多年前就已销声匿迹的天下第一楼‘曌晷楼’所造毒药,之所以名‘落红’是因为中毒之人的全身会从一开始就慢溢出血液,散发如开到腐烂的花香,待到血将尽时却还要受一次心脾具碎之苦。据说,十八年前便无这药的消息。”
翾瞬而面对面地将她搂进怀里:“这才让我稍微放一点心让你一人出山那么久啊......”
矢墨纁没有挣脱,干脆将头靠在他胸口,思索起来。她一直没想通......是她自己不想学其他带有招式的武功,但翾教她的医术、毒术和轻功,虽学得不与同样,可也有七八分,应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了。有关阵法更是融汇贯通。这些年他不断让她食各种毒药,也早已适应,能伤她的屈指可数。并也在江湖上创立了自己的情报楼......也让江湖上有了‘碧落药仙’这号人物......
她微微皱眉,他身上有很多她不能明白的事,直到现在,她依然看不透......
抬头看向翾,却见他的眸子深遂得看不到底。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般,竟轻轻笑了起来:“那些事以后就知道了。”
心有些小小的失落……但纁随即扬眉:“还有啊……”顿了顿,“你到底几岁啊……”
“我是仙人啊!”他得意地答,“永生不老!活了大概也有三百年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仙人都你这样吗?”
没有意想中的还嘴,却见翾垂下头沉默……
矢墨纁心里突然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轻扯了下他的衣袂。
翾忽的掩住刚才的迥异,做出一副幽怨的小媳妇,娇声道:“夫君,人家不想你走嘛……”
早已见怪不怪的她离开翾的怀抱,无奈:“不是你叫我去寻找武林人人相争的那什么‘得五玉者,则得天下’的五枚绝世之璧吗?只是……你要它干什么?”
他却是一笑:“拿来玩啊。”她看着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翾转而又正色道:“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夕阳西下之前务必赶到臻城。下山后,先到你的碧落居把东西收拾了。快走吧。”
这样一说,她也无流连之意,随即走出门去。
外面的风雪很大,矢墨纁运功体内流转十二周天,穿着蝉翼般薄的白衣,也不觉丝毫寒意。
将内力沉于脚底,身子一提,已用轻功沿绝壁飞下山去。
翾站在斋外,没有用气屏避开风雪,只是望着她下山的方向,那双眼睛里,已是空洞和茫然。只听他喃喃:
“丫头,一定要回来。”
话语已被风雪吞没,隐约中那颀长的身影,留下半掩的房门,消失在白雪中。
何时再相约?惟有仰首问苍天。
缘注定生死,陷于烟尘俗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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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墨纁两盏茶的工夫已然到山脚。
这里如沐春风,丝毫不同于雪山上。
这才是真正三月的季节呢。
她径直向右走去。
十多米开外是几块普通的巨石,仿佛是随意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可就是这样的普通,却让江湖上那些为寻碧落药仙的人阻拦在外。
还没人能破这阵呢。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作品。
矢墨纁已是一脸淡漠,飞身上前,轻足点石,娴熟地按规律在这些巨石上回旋。披散的青丝随着她的步伐轻舞着。
轮番几次,才停住身形,落地。踏过那横流的小溪溪面,一座由凌云劲竹修建的小屋,如泼墨山水图徐徐在眼前展开。
屋檐上挂着她亲手题的字。
碧落居。
当初在霰雪斋住得可是好,只是依她那要珍藏奇珍异药的性子,翾才难得下一次山,在山下建了一座小竹屋,倒也合她意。
是那些花草太过脆弱,经不起雪山上的严寒啊。
矢墨纁走入屋内,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扬唇微笑。是翾的味道。
他说,为了不让她有时白天在山外那短暂的时间想念他,特意在碧落居所有的物品上染上了他的味道。
不知用的什么方法,藏药屋却没有药味,或许别人闻不出来,像是清泉的味道……总之,她很喜欢。
阳光被窗前的半透明纱幔割成细小而多的碎片,撒落在竹桌上。上面只有一把木梳。
书桌旁是一张竹床,也是被半透明的纱笼罩着。
屋子并不大,却有一个很大的柜子侧摆在竹床右面。
她打开柜门,上层只是简单的几件月白裙罢了,而下层……
极地雪栀,桔栗蓉,五毒蟾蜍……
那些世间罕见的毒物,药物,这里有大部分。
矢墨纁也不管翾是如何弄到,只管将它们封存在千年寒玉瓶里,保存起来。
她从旁的一堆小瓶里挑出几个藏在腰间,拿出换洗的裙子,用布条包好,放在竹桌上,再从柜子里拿出面纱戴上,自己向居外走去。
已准备前往臻城。
她轻笑道:“雨,一样的噢,帮我拿包。不过这次的细软,从楼里扣吧。”
她身后有一声几不可闻的风动声,磁性的女声低低传来:“是。”
桌上的包已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