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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萧景濯站在容妤面前,他低头看着她,落下一片阴影:“小姐有何吩咐。”

      这好像是萧景濯第一次称她为小姐,男人显然在扮演一名普通侍卫应有的模样。他明明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此时却故意装作温顺,宛如一头暂且收起利爪的狼。

      容妤比他矮不少,不得不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你伤势可都恢复了?”

      “嗯。”萧景濯今日惜字如金。

      他是个记仇的性子,自上回高烧病愈后,她一直都没把他哄好。

      容妤眉眼一弯:“明日你陪我出府一趟。”

      萧景濯蓦地沉下凤眸:“容小姐,我并非你的护卫。”

      容妤不在乎,转头便吩咐自家侍女:“黛青,你现在就去告诉周叔,若是他说不准,我明儿便生场小病。”

      黛青听后微微一愣,满含担忧的目光落在容妤身上。

      她从未见过小姐这般用身子威胁旁人。自家主子深知自身体弱,又一向惜命,如今为了这位宁侍卫却一再破例……莫非,小姐当真对他情根深种么?

      萧景濯气得冷笑连连:“你拿自个儿的身子当儿戏?”

      容妤其实并未顾及那么多,毕竟若是萧景濯不答应,她明日一早还真得装病,不然就得去赴宴了。

      她见萧景濯隐隐要发怒的模样,只得以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宛如一只小兔子。

      “……”萧景濯终是败下阵来,凤眸移开目光,不去看她,“知道了。”

      容妤顿时展露笑颜,眼尾染上几分真切的雀跃,像沾了晨露的梨花,在天色下轻轻舒展了瓣儿。

      她扬着唇角,声音软绵得像棉花:“对了,上回来东侧院找事的那几名侍卫,周叔已然罚了他们,这下再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萧景濯闻言,原本避开的凤眸缓缓转了回来,落在容妤含笑的眉眼上。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声线低沉醇厚,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疏离:“多谢小姐。”

      容妤一时面露欣喜,唇角扬得更甚,眼尾微微上挑。

      她心想,向来睚眦必报的太子殿下,如今竟然会对她道谢了,也不知他心底的仇恨……是否消散了几分。

      萧景濯挑眉问了句:“就那么高兴?”

      容妤微微颔首,鬓边碎发随动作轻晃,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柔和。

      她本就气力不足,颔首时动作轻缓,眼睫垂落又抬起,此时她软声道:“你能答应陪我出府,我自然是高兴的。”

      萧景濯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真切,凤眸微挑,方才刻意端着的疏离终于散去。

      罢了,看在她如此黏着他的份上,他便不再生气了。

      何况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疏远,萧景濯在心底唱独角戏,也觉得没意思。

      ……

      另一边,苏知意方才离开主院,此刻远远地躲在假山后面,透过嶙峋的石缝偷看容妤和那“宁侍卫”在前方说着话。

      她指尖捻着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探究与算计交织的光。

      此刻见容妤已然走远,苏知意方才缓缓收回目光:“兰秀,继续盯好了疏桐院,没准儿来日会有意外之喜。”

      兰秀上前一步,笑容揶揄:“是……这容小姐竟如此自毁前程,偏要黏着一名身份低贱的侍卫,日后兴许都不用主子出手,自会落得难堪境地。”

      苏知意淡笑,抬手将丝帕拢回袖中:“她也是个聪明人,只怕不会做太出格的事,到时还得推一把。”

      ……

      萧景濯转身背朝假山,凤眸方才显露冷厉之色。

      他自是察觉到了假山后面那对鬼鬼祟祟的主仆,却是不动声色地离开,行至一处无人之地。

      宋钦适时出现,跪地禀报道:“启禀主子,找到安阳王军队粮仓的位置了。”

      萧景濯冷声道:“继续搜寻。”

      事实上,与容妤先前所想截然相反,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复仇大计:

      “我要的不止这一处。”

      ……

      容妤回到疏桐院,让黛青举荐了一名为人机灵的小厮,命他近日悄悄跟着表小姐,日日报备其行踪。若是苏知意见了可疑之人,能跟则跟。

      此刻屋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黛青正为容妤卸去插着珠花的头饰,梳齿轻划过柔顺的乌发,她斟酌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小姐先前在主院,故意说刺客身上有蝎子刺青,可是疑心表小姐?”

      容妤微微垂眸,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且看她后续如何便知。”

      后来到了将近晚膳时分,那小厮方才回来复命道:“回主子,表小姐去见了府内五公子,两人待在一处,足足有一炷香时辰。且他们神色颇为警惕,小的不敢靠太近,故而未曾听清两人交谈了什么。表小姐出来后,便回了叶莲院,除了陆姨娘外并未见旁人。”

      容妤方才想起这号人,五公子容明衡是王府旁支嫡出,也住在府内。

      她对此人不甚熟悉,只依稀曾听闻其读书颇为刻苦用功,上辈子被新帝下令幽禁后,更是对外界一无所知。

      改日得向父亲打探些消息,看看是何等人物。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容妤身着一袭天青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她身子尚弱,黛青扶着她的手臂,两人缓步往前院行去。

      远远便见萧景濯抱臂倚在廊下的朱红立柱上,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紧实的身形,墨发用发带束起,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扬。

      他垂着眼,似在闭目养神,周身透着几分桀骜疏离的气场。

      此刻听见脚步声,萧景濯抬眸瞥来,凤眸先落在容妤被搀扶的手臂上,随即才漫不经心地移到她脸上。

      容妤见此,眼尾弯成了月牙:“我身子沉,走得慢了些。宁侍卫倒来得早,可曾久等了?”

      “刚到不久。”萧景濯侧过身,凤眸已然收回了暗沉的目光。

      旋即,黛青扶着容妤踏上马车。

      萧景濯则继续扮演侍卫,信步走到车夫身侧坐下,稳稳守在车厢外头,玄色衣袍随动作轻扫过车辕。

      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路,穿过数条热闹街巷,在一家挂着“寒锋阁”牌匾的铺子前缓缓停驻。

      萧景濯率先起身,身手利落地跃下车辕,他抬眼扫过牌匾,一时不禁有些意外。

      原以为容妤此前所言陪她出府一趟,是为了逛些女儿家的脂粉铺子,不曾想她竟然带他来这儿。

      黛青先掀开车帘一角,伸手稳稳扶住容妤的手腕,轻声提醒:“小姐,慢些。”

      容妤借着力道俯身下车,她眉眼弯弯地望着眼前的兵器铺子,旋即转头看向萧景濯:“你身为王府侍卫,却是缺柄佩剑。之前给你的那柄还生了锈,我说过要给你个交代,今日便带你来挑一挑。”

      她一直记着上回那把锈剑之事,此时又顾及萧景濯的自尊,遂补充道:“放心,这寒锋阁是安阳王府名下的产业,兵刃皆是精良之品,也不必花我银子,就当是王府给你的佩剑。”

      萧景濯凤眸微凝,心底生出几分猝不及防的诧异。

      他本以为容妤出府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料到她竟记着那柄锈剑之事,还特意到王府名下的兵器铺,既想给他配柄好剑,又费心为他保全侍卫身份的体面。

      “……”萧景濯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线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多谢小姐体恤。”

      此刻檐下铜铃被风轻撞,叮当作响间,店内已有管事迎了出来,立刻朝几人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嫡小姐、宁侍卫,二位大驾光临,快快请进。”

      容妤笑着颔首,抬手示意管事起身:“劳烦管事引路。”

      内堂光线温润,两侧木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兵器。

      管事带着萧景濯等人来到西侧靠墙的剑架前,抬手抚过架上佩剑,语气恭敬:“此处皆是适合侍卫身份的玄铁佩剑,既无世家公子兵刃的繁复纹饰,又能兼顾锋利趁手。”

      只见架上佩剑长短相宜,剑鞘或裹着鲛绡,或雕着暗纹,虽样式各异,却都透着铁器特有的冷冽锋芒,“寒锋阁”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容妤想了想,她对兵器一窍不通,也不知何等佩剑才是适合萧景濯用的。

      早知道把穆将军也捎上了,不妨让他也来参谋参谋。

      她四处转了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内堂最里侧的梨花木矮台,一眼便看中了那柄独立放置的剑。

      那剑与周遭式样简洁的侍卫佩剑截然不同,剑鞘上用赤金錾刻着繁复的云纹缠枝纹样,柄首嵌着一颗鸽眼大小的墨玉,在温润光线里泛着幽沉光泽,虽静置不动,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锋芒。

      容妤脚步微顿,伸手便要去碰。

      管事连忙上前轻声阻拦:“小姐慎动!此剑乃是寒锋阁的镇店之宝,名唤‘墨渊’,并非寻常佩剑。”

      他生怕容妤真把镇店之宝给了宁侍卫,那寒锋阁可亏大了。

      容妤望着那剑,愈发觉得合心意,转头看向萧景濯,眼尾弯成月牙:“你看这柄如何?瞧着便很是趁手,虽纹饰繁复了些,但配你正好。”

      管事一听顿时冷汗涔涔:“小姐,实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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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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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