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季节》红雨七少

37、花弄人

　　文：林锦
　　（一）
　　苏小朵坐在开往南方的列车上，车厢里是嘈杂的声音和混浊的气味。没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去这么遥远而陌生的城市，心里是一丝紧张的喜悦。四月的天气里她穿着很厚的牛仔，却依然觉得冷，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夜幕慢慢降临，车窗外不见了城市的高楼与灯火只剩匆匆掠过的黑色麦田，苏小朵抱着大大的旅行袋昏昏欲睡。
　　顾西子收到短信的时候，惊讶之余不免有些激动。苏小朵说要来这个城市看他。叶艾暖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反应，她说，好啊，一直很想见见她。顾西子拉着叶艾暖走在傍晚安静的校园里，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身边这个女子总是让他感觉贴心舒服。
　　叶艾暖从一开始就知道苏小朵这个人，大一的时候在自修室，趁顾西子不在她偷偷去翻他的课本。苏小朵，你还好吗，写在英语课本的第一页上，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她暗恋了大半年的男孩子心里有个叫苏小朵的人。然后她才在书脊上看见他名字——顾西子，叶艾暖知道苏小朵的比知道顾西子的名字还要早。
　　一年零八个月后她站在顾西子身边拉者他的手走在安静的校园里，她终于成了他的女友。苏小朵要来看我了，她听出西子语气里有隐忍住的激动，而她的心却莫名平静如水，似乎还有那么些许期待，因为苏小朵，顾西子拒绝了她整整一年半，只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顾西子的女朋友叫叶艾暖。
　　苏小朵从未曾想到过，三年之后当他们再相见的时候两个人会这样微笑着流下眼泪来。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在江南温暖的春风里，苏小朵，是你么。她猛然转身，看到站在身后的顾西子.三年之前他离开家的时候，她跑去车站送他，来不及买站台票她是硬硬闯进车站的，跑了好久才把追在身后的监票员甩开。人山人海中她跑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可是她最终没有走过去。她躲在车站一个大柱子的后面看着不断回头张望的顾西子，像现在一样，带着细细的黑边眼睛，眼神有一点点闪躲焦急，白净的脸庞，挺拔的鼻子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苏小朵的眼泪流了下来，有无法描述清楚的复杂的心绪，时空有些模糊，她想起十八岁时的自己，躲在大柱子的后面听着火车的轰鸣声，泣不成声。
　　顾西子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苏小朵，她还是梳着齐耳的短发，很白很瘦，站在人群中骄傲而又慌张,她的眼神迷茫无措，顾西子很着急，他忽然害怕苏小朵会一下子消失了，于是他急急的跑了过去，苏小朵，是你么，他明明知道转过身的女孩会是这张他熟悉的脸庞，小小的下巴，细长明亮的眼睛，眼角下方有红色的泪痣。两个人站在午后明媚的阳光里，相顾无言，唇角上扬，然后留下眼泪来。
　　叶艾暖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书，气定神闲，她让顾西子独自去接苏小朵，骗他说自己有课去不了。叶艾暖知道这样的久别重逢一定会是个温情的场景，她看不到就不会多些心思出来。时钟指向五点，她开始向学校门口走去，他们应该要到了。
　　校车上苏小朵睡着了，车子转弯一晃她的头一下子靠在了顾西子的肩上。不得不承认，顾西子的心中还是有些轻微的荡漾。苏小朵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叶艾暖怎么没有来，她还是喜欢那样嬉皮笑脸没大没小的。她说，顾西子同学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来看你的，三年了你都不回去看看我真是没良心，所以我也不是来看你的，我主要是来看叶姐姐的，我得帮你决定一下你的下半辈子能不能托付给这个女人。
　　苏小朵说的时候表情认真，嘟这小嘴，竟然还是以前的那副傻样子，顾西子的心里忽然觉得温暖，对于苏小朵从来都有这亲人般的感觉。苏小朵并没有睡着，即使再怎么劳累这样的时刻她也不可能睡过去，她故意靠在了顾西子的肩上，她的心里是踏实和安宁，顾西子身上还是这样的味道潮湿而又清新的，她想，叶艾暖我就靠这么的一小段路程，原谅我吧，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她使劲用力的呼吸，这是她想念了三年的气味。顾西子侧脸看着苏小朵，听见她均匀有力的鼾声，脸上有甜美的微笑。苏小朵，这些年你还好么。

　　（二）
　　这就是苏小朵，顾西子对叶艾暖说。叶艾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们一下校车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她，走在顾西子的身边，清瘦的却带着某种凛冽的气质。她是多么好看啊，没有清清楚楚浓眉大眼的庸俗，她的美丽单纯而迷离。苏小朵宛然一笑，唇红齿白，叶艾暖是么，多好听的名字啊。苏小朵，很高兴见到你，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了，饿了吧，咱们先吃饭吧。
　　叶艾暖走在顾西子的身边，说话的时候就探过头去，走在顾西子右边的苏小朵，两只手紧紧抓住背包的带子，她的眼谁一直停留在叶艾暖的身上，她们在交谈，看上去兴高采烈。
　　从一下车苏小朵就知道叶艾暖是个优雅的女子，她看到她站在暮色里面带微笑气定神闲的样子，她说话的时候客套而又不失热情，她走在顾西子的身边，却没有多余亲昵的动作，她一直在和苏小朵交谈仿彿苏小朵是她远方的朋友。
　　见到她的时候起苏小朵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至少她可以确定她一点都不讨厌叶艾暖。如大多数江南女子一样，叶艾暖个子矮矮的，五官长的很平淡却一点也不难看，整个人散发着淡然而温暖的气息，是个完全没有棱角的人。顾西子走在她们的中间，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喜悦或者惆怅，她们似乎一见如故。女人的心思顾西子真的永远都弄不明白了，这样的场景顾西子觉得很恍惚。
　　当顾西子答应要和叶艾暖在一起时，他知道这一辈子他再也不要见到苏小朵了。大二的暑假顾西子终于狠心从平时打工挣的钱中拿出了一部分，他买了火车票。顾西子觉得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没着没落的思念，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回家件苏小朵一面，所有的所有到了必须说清楚的时候，他喜欢苏小朵，一直一直喜欢的无可救药，他决定不要再逃避了。
　　两天两夜的火车，他算好的他回到家的那天刚好是苏小朵20岁的生日。他一直想要忘记却还是牢牢记住了那样的场景，苏小朵家楼下的街道上，昏暗的路灯下她，她趴在一个男孩子的肩膀上，她们身边有燃烧着生日蜡烛的漂亮蛋糕，顾西子的世界在那一刻停顿了，是的他怎么能看错呢，那明明就是苏小朵，短而柔顺的头发，瘦瘦高高的身影。顾西子忘记了他是怎样连夜赶回了学校，当他走下校车的时候他看到了等在校门口的叶艾暖，站在明亮的路灯下，头顶上非来飞去大群的小飞虫，她的表情是焦急的，看到他的时候一下子露出灿烂温暖的笑容。顾西子跑了过去，他一把抱住了叶艾暖，叶艾暖，我要和你在一起，他说着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叶艾暖的身体很柔软，散发着安静的气息，顾西子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抱住了救命的稻草。
　　顾西子和叶艾暖在一起了，他轻描淡写的给苏小朵写了信，说终于找到女朋友了，他说苏小朵好好恋爱吧，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幸福。然后关于苏小朵，关于某些记忆似乎真的日渐模糊起来。只是此时此刻苏小朵就在身边，她讲话大笑，所有的一切真实生动，顾西子的心有些迷乱。吃过晚饭叶艾暖让顾西子带着苏小朵转转校园，说自己还有没做完的实验，苏小朵一再挽留，叶艾暖还是离开了，她拉了下顾西子的手跟他道别，眼神里的表情顾西子心领神会，叶艾暖，你永远都是这样善良，顾西子的心一下子坚定起来。

　　（三）
　　江南的春风有一些些潮湿的温热，苏小朵的身边终于只剩下了顾西子，她说，顾西子，叶艾暖真是个很好的女人，我要是男人也会喜欢他。苏小朵，你要是个男人得有多少男同胞不乐意啊。他们相视而笑，时空里似乎开始有一些旧日的味道。
　　顾西子第一次见苏小朵的时候在13岁那一年，在刚搬进的军队大院里。高大的梧桐树下，一群小女孩远远向他走过来，说话的就是苏小朵，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她说，哥哥我们的风筝飞到树上去了，你能上去帮我们拿下来吗。顾西子仰起头望，只看到枝叶繁茂的翠绿和太阳眩目的光芒，就在那里，你爬上去就看到了，小女孩依旧是笑眯眯的望着顾西子，抬起胳膊指着天空。顾西子真的就爬到了树上，除了树叶什么都看不到，树下的女孩们笑着叫着一哄而散，顾西子看着那个叫苏小朵的女孩，仰着头对她做着鬼脸，小小的鼻子下巴扭曲成可爱的形状，坐在树枝上的他傻傻的笑了，心里似乎有说不出的高兴。
　　晚上的时候，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只风筝等在楼到口上，她说，多亏了你这么傻，我赢得了一只风筝，我叫苏小朵，以后你就跟我玩吧。苏小朵的眼睛还是弯成月牙的形状，明亮纯真。顾西子，我叫顾西子。眼前的小女孩看起来比自己小的样子，说起话来却是这般的骄傲狂妄，可是顾西子觉得这一点都不讨厌，然后很长很长的时光里，顾西子和苏小朵几乎陪伴了人生所有的成长。
　　彼时的时光，似乎顾西子很久都不曾想起了，只是现在苏小朵又这样笑眯眯的走在身边了，苏小朵，这些年你过得好么，顾西子说，极力隐忍某些情绪。和你在身边的时候一样好，苏小朵忽然奔跑起来，顾西子你这么老了更追不上我了吧，请我吃雪糕丫，苏小朵的声音一点点变远，顾西子笑了，跑在晚风中，心里忽然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这是他们小的时候经常玩的游戏，这个苏小朵，怎么一点都未曾改变。
　　苏小朵，这些年你过得好么。听着顾西子的的这句话，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叫着跑开了，这是他们小的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经常做的游戏，顾西子每次都故意跑得比她慢然后给她买好吃的雪糕。顾西子还没追过来的时间里，苏小朵快速的抹掉的眼泪。苏小朵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顾西子的，只是那个夏天她听到顾西子要去江南上大学的消息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爱恋已经这样严重。苏小朵一直都是骄傲的，她一直在等顾西子先给她说，我喜欢你。虽然有些感情他们一直都是心照不宣的。
　　小学初中高中，一直以来有很多的男孩子追在苏小朵的身边，苏小朵总是喜欢跟顾西子说谁谁谁又请我看电影了，谁谁又给我写纸条了，她喜欢看顾西子微微皱起眉头的表情，然后说，这些男生啊，真是没有眼光。然后又会装作漠不关心的问，你就没个喜欢的吗。或者忽然来一句，苏小朵你不许早恋。跟苏小朵看电影，跟苏小朵出去玩的男生一直一直只有顾西子而已。
　　顾西子要离开的那个暑假，有一天他们去看一个夜场电影，是一些老片子，苏小朵记得有一部电影叫做玻璃之城，是舒琪和黎明演的，散场的时候她哭了，她跟顾西子说，你去了江南，如果在那里成家立业了，你也偷偷跑回来跟我约会好么，你可不能忘了我。苏小朵，不会的，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家。这就算是承诺吧，苏小朵一直一直这样觉得，只是20岁那一年，苏小朵的一切全都改变了。

　　（四）
　　叶艾暖站在宿舍大大阳台上，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躁动的。她本可以不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那样是天经地义的，只是顾西子，他望着苏小朵的眼神有那么多的关怀和欲言又止，叶艾暖对顾西子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注定她要拥有这样的克制与隐忍。
　　顾西子，送我去叶姐姐宿舍吧，我想你应该尽快让我出现在她面前。顾西子忽然觉得有一些些失落，关于苏小朵的这些年他还是一无所知，似乎也没有机会去知道了，现在的他们即使这样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也再无法如从前一样拥有着彼此的人生了。眼前的苏小朵还是那个瘦弱的美丽的带着骄傲的小女孩，只是他再也无法全心全意的疼爱她了，时光的变迁里，他们已经开始拥有各自不一样的人生。
　　他们默默的走，苏小朵跟他讲着家乡的变化，他们以前住的大院拆了，开始盖一座大型的体育场，他们放学经常走的小路已经成了高高的高架桥……你还真是没良心，世界都大变样了你也不知道回去看看我。宿舍楼下，顾西子终于还是拿手拍了下苏小朵的头，别没大没小的，他笑着说。他从一开始就一直想再拍拍苏小朵的头，像以前一样，苏小朵就会冲上来把他的头发弄成鸡窝,只是这一次苏小朵安静的站在那里，她说，所以我尊老啊，我跑来看你了，顾西子，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在怎样的生活里，看看你开不开心，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苏小朵的语气里依然是调侃的轻松，只是她的心开始一点点的下沉。不跟你废话了，我上去了，对了，我明天下午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苏小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宿舍楼里，顾西子走在清凉的晚风里，他想，苏小朵，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我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你。
　　叶艾暖看到了，他们在明亮的路灯下有一小段的对话，顾西子拍了苏小朵的头。现在苏小朵就躺在她的身边，虽然她很想知道，可是她一直没有问关于他们独处的这段时光。叶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艾暖有些意外，苏小朵看来想跟她说些什么。因为顾西子喜欢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苏小朵，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叶艾暖说的时候帮苏小朵腋了下被子。顾西子这个傻子很有福气呢，叶姐姐，你一定要抓紧他，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爱他。叶艾暖看到苏小朵一闪一闪的的眼睛，迷离而美丽。
　　明天我就回去了，我只是来看看他，我们的故事已经停在了年少时光里，而你们是要陪伴走过很长的未来的。小朵……叶艾暖一时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我怎么说了这么有哲理的话呢，睡吧晚安了，苏小朵转过身去。叶艾暖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心里有了无以铭状的情绪。苏小朵终于可以痛快的流下眼泪来，善良的叶艾暖她给了苏小朵可以和顾西子独处的短暂时光，三年的等待之后，这再也不会有了的唯一的时光，苏小朵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她来之前是下了怎样的决心啊，苏小朵，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五）
　　清晨明媚的阳光里，顾西子站在叶艾暖的宿舍楼下，他抬头仰望，天空一片澄明的蔚蓝，到处洒满朝阳明晃晃的影子。这样的天气或许会适合离别，他想。3年前他离开家乡的时候，正值盛夏，人山人海的车站喧闹燥热，天空是阴霾的颜色，暴雨的气息压的人要透不过气来，火车开动的时候，他湿了眼眶，苏小朵终于还是没有来。他一再一再的张望，始终没有寻觅到那个美丽的身影，只是今天重新面对离别，时光的气味已经大不相同了。
　　远远的，他看到她们走了过来，两个女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一个会使他感到心疼忐忑，而另一个会让他觉得安全温暖。如果说苏小朵是顾西子生命中开放着的娇艳玫瑰，那么叶艾暖就是养在清水里默默绽开的百合。苏小朵，以后那么漫长的人生里我们还会再有交集么，顾西子的心中纠结出难言的情绪。我们代小朵去西湖玩吧，吃过午饭再送她去车站，说着叶艾暖拿出相机，小朵，你在西湖的照片一定会很漂亮的。
　　三个人走在江南美好的春光里，有说有笑，又似乎个怀心事，只是这样的一天应该会是圆满而又美好的。西子湖边，繁花似锦，安逸美丽的湖水泛起金灿灿的光芒。良辰美景里，三个人都莫名感染上了喜悦的情绪苏小朵摆着各种姿势照相，叶艾暖也是兴致勃勃的。顾西子拿着相机看着镜头里快乐的她们，他忽然觉得，似乎一切也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曾经的遗憾或者迷惑，他心里一直未曾放下的牵挂，或者是离别，生活仍在继续，苏小朵，只要我们在未来的日子里都是幸福的，那么也就了无遗憾了。
　　小朵，西子，你们合个影吧。顾西子和苏小朵站到了一起。苏小朵认识十好几年了，我们真的还没有一张合影呢。是啊是啊，以前那是我不屑和你照，那么这张我们一定要照好看一点。叶姐姐，你给我们照好看一点，尤其是这个丑八怪顾西子。
　　苏小朵挥舞着双手叫着，她自己都要相信了，她有多么的开心，只是心里忽然就满上来大片的忧伤，隐没在笑容里，顾西子我还能看到我们的照片么，那个时候我还会记得你吗？年轻的笑颜在西子湖畔温暖的春风里被定格，此情此景几乎如同一场梦幻。
　　叶艾暖，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太好了，来给我们照相吧。叶艾暖碰上了班里的同学，被她们拉走了。她和顾西子约好一会在路边的饭馆见。这几乎就是天意，叶艾暖想，过完了今天，关于苏小朵的事情，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吧。她微笑着走开了，欢乐散场，苏小朵和顾西子相顾无言，他们沿着河畔走，一片有意片开满花的枝丫，他们如同置身于花海。苏小朵知道最后的时光就会停在这里了。顾西子，下面我是很严肃很认真的说，你好好听着，顾西子一愣，有些失神。我已经为你的人生做好规划了，通过观察我确定叶艾暖是个很好的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将来你们结婚有了小孩记得人我做干妈。顾西子刚想说什么，等等，你听我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这次来就是看看你告诉你曾经我有多么的喜欢你，然后潇洒的离开，让你一个人遗憾去吧。
　　苏小朵一脸微笑的站在花丛中，顾西子无法想象她说这些时隐忍住的心疼。那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你吗，顾西子几乎有些颤抖了。为什么是现在，在这么多年之后，所有的时光已经回不去了，他们才想起还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恋。我知道，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只是尽管这样我们还是没能在一起。所以，顾西子，我们的花期曾经来过，也漂亮的绽放过，可是还没来得及就已经过去了，这么美丽的地方，好像很适合告别呢。
　　苏小朵眯起眼睛微笑，弯成月牙的形状。顾西子仿彿又看见指着高高的大树，嘟起小嘴可爱的样子。只是苏小朵，在我看不见你的时空里你是怎样的长大了呢，你怎么可以如此冷静的讲出所有过往与告别，他心疼的看着苏小朵，心里却滋生出如释重负的温暖。终于可以放心了，没有我在身边你一样可以幸福。顾西子走上前去，他拉住了苏小朵的手，冰凉而又温暖，苏小朵，将来我结了婚还跑回去和你偷偷约会好么。
　　他们相视而笑，除此之外顾西子想不出更多的语言来表达现在的心情，花期已经过去，记忆里的芬芳却是永世不败的。苏小朵忽然跑开了，顾西子要情我吃雪糕丫。
　　耳边吹过温暖的春风，掠过繁花的芬芳，苏小朵用力的奔跑几乎不敢睁开眼睛，可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顾西子，我喜欢你，可是她想说的还更多，我一生一世都喜欢你，来生来世还喜欢你，只是她不能。她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告别，再也不会有了，那样一季的美丽花期。两个人温暖的陪伴原始单纯的爱。
　　或许我们再也无法相见了，或许我很快就会己不起你了，可是顾西子，你一定一定要记得我，你一定要幸福。
　　苏小朵，一定会幸福的。顾西子冲着苏小朵的背影大声的喊，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苏小朵在那一瞬间是怎样的表情，她知道，一切真的结束了。
　　他们在熙熙攘攘的车站，拥抱告别。火车开动的瞬间，三个人心里会是怎样不同的情绪？顾西子拉着叶艾暖的手，温暖而又柔软。再见了，苏小朵，剩下的日子让我们都过得精彩。叶艾暖，谢谢你。他们相视而笑，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

　　尾声：
　　苏小朵终于乖乖被推进了手术室，窗外漫天飞舞白茫茫的柳絮，这几乎迷了她的眼睛。小朵不要哭。几分钟之后，苏小朵的脑袋上便会拥有一个大大的缺口。她轻轻闭上眼睛，一切要开始了。百分之十的痊愈，百分只斯十的失忆，百分之五十的死去，上帝，你会做怎样的选择呢。顾西子，永别了。
　　四月天里，春光依旧，关于花期的故事，不知还能不能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