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季节》红雨七少

28、我爱你，与你无关

　　文：老猫
　　（1）
　　于芷望着那个给老太太让座的男子嫣然一笑，这笑容里包含了赞许，她的目光有一丝贪婪，男子身材挺拔，引人注目。
　　男子在她笑的时候正好把脸转向了窗外，不知是凑巧，还是装作视而不见，他的表情很从容，也很冷峻。
　　于芷没在意，她本来就没想过，她的这个微笑会得到他的回应。
　　是的，她给出的微笑，从来都不需要得到回应。但是她已怦然心动，这样一个男子，善良又不轻佻，不由得她不对他倾心。
　　她和他，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他微微的气息，甚至可以闻到他手指里淡淡的烟草味。他望向窗外，她仔细地打量着他。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很精神的短发，古铜色的肌肤，藏青色运动服，左耳垂上，有一颗棕色的痣……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运动，但是他修长而细腻的手指，又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年公子。
　　她遐想联翩，地铁在她的思绪中疾驰，她似乎已经忘记周围的一切，甚至地铁过站，她都不知晓。
　　地铁停了，男子向门口走去，她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跟着男子走出地铁站，毫无意识的。
　　那时已是夜幕降临，夜风微冷，街上霓虹灯闪耀，她无所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亦步亦趋地跟着男子。
　　男子突然转过身来对她说：小妹妹，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身心一凛，猛然清醒，望向周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于是她望向他，大眼睛扑闪扑闪：这是什么地方？
　　于芷二十二岁，长得娇小玲珑，像十八九岁，喜欢穿白色衣服，模样很清纯。

　　（2）
　　于芷走进也是缘茶座，这是她第一次来，茶座不大，却清新雅致，格调幽静。
　　她是一个写爱情小说谋生的女子，定期向《白色爱情》杂志写稿。
　　林薇安还没有来，是她约她过来的，林薇安是《白色爱情》杂志的总监，亦是她的闺中密友。
　　她坐下，服务生给她端来一杯玫瑰花茶，热气盈漾，干枯的玫瑰花叶在水中懒洋洋地漂着，仿佛要重现昔日生机，一点可爱的期待。
　　她微笑，心一颤，一脸疑惑，望向服务生，他是如何知道，她喜欢玫瑰花茶的！
　　她正待询问，却听到身后有人说：渴望爱情的女子，大都喜欢玫瑰花。
　　她回头，看到一个花样男子，咧嘴笑着。
　　她更疑惑，他是如何知道，她是一个极度渴望爱情的女子？疑惑的时候，她微笑了，这样的一个男子……
　　我叫楚云飞，是这里的主人。男子笑得灿烂。
　　于芷又微微一笑，林薇安已在她的笑容里走来。

　　（3）
　　每天黄昏，于芷都能在地铁里遇见那位有着古铜色肌肤的男子。
　　她是刻意的，此前的她从来都不坐地铁，一直以为地铁是那种拥挤不堪的场所，而那一次是迫不得已，遇见他，亦只是偶然。
　　然而，他深邃的眼神，泰然自若的表情，善良的心，古铜色的肌肤，挺拔的身材，甚至他左耳垂上那一颗痣，手指间淡淡的烟草味，都让她念念不忘，甚至迷恋，以致无法自拔。
　　于是坐地铁，和他一次次的偶遇，就成了必然。
　　她每次都站在那个第一次坐地铁时的位置，而他，亦每次都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到火车站路的时候，就会给一个老太太让座，然后他站起来，脸朝向窗外，和她相隔咫尺。她有一点点的好奇。
　　于是向他搭讪：你每天都会给那位老太太让座吗？
　　男子回头看见她，表情冷漠，却轻轻点头。
　　为什么呢？于芷紧追不舍，像个好奇的孩子。
　　男子嘴角微动，有一丝嘲讽，她伸了伸舌头，给老人让座需要问为什么吗？给同一个老太太让座，不过是凑巧而已。
　　然后她就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他很少搭话，她问他某些事，他也很少回答。
　　于芷不介意，她没想过要他回答。
　　也许他，也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话多的小女孩。
　　他叫樊子凌，枫叶流行经典服饰副总经理，一个人在未城，有一个在国外的女友，住址，电话号码。这些是她费尽口舌，才知道的。
　　当然，如果他不愿回答，一句话也不说，她也不会介意。他是一个沉静内敛的男子，可是她喜欢。

　　（4）
　　楚云飞不同，他是一个很健谈的男子，风趣幽默，于芷常常被他逗笑。她喜欢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她问他是如何知道她渴望爱情的。因为在他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她便不可自抑地爱上他。
　　楚云飞幽默地说渴望爱情的女子，每走进一个地方，都会最先注意周围的男子。
　　于芷脸一红，确是如此，她是那么地渴望爱情，所以每走到某个地方，眼睛都会在人群里搜索。
　　进也是缘茶座，亦不例外。
　　谬论！谬论！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于芷故意大气笑着说。
　　她有清纯的气质，却并不是笑不露齿的淑女。但是她没讲好，听起来像妙论！妙论！
　　楚云飞哈哈一笑。
　　他风趣幽默，狡黠而充满智慧，这促使于芷每天下午两点半冒着冷风准时来喝他泡的玫瑰花茶。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

　　（5）
　　夜深人静。
　　于芷没睡，她要给樊子凌发一条短信，告诉他此时她正在思念他。
　　这成了她睡前的习惯。
　　但是樊子凌从来不回信息，她不在意，也不需要，因为在每条发出去的信息后，她都要附加一句：不必回复！
　　晨光微漾。
　　于芷睁开眼睛，拿起笔，她要给樊子凌写信，告诉他她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念他。
　　这是她每天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
　　樊子凌从不回信，也许他没有收到，也许他收到了不想看，但是于芷不介意，因为在每封信后，她都附加了一句：无须回信！

　　（6）
　　那一天，于芷受了莫名的委屈，就跑到楚云飞面前哭得肆无忌惮，哭得楚云飞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女人哭的时候，男人是不是都应该借肩膀一靠？
　　楚云飞很想，真的想。
　　于芷走进也是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心，被这个小女子索去了。
　　但是他害怕，害怕他给了，她不要。
　　阮玲，他曾经的女友，把他伤得彻底的女人，是一个疯狂渴望爱情的女子，但是她不渴望一个人爱，而是许多人的爱。
　　所以她会在人群里搜索可以爱她的人，或者说，可以让她爱的人。
　　她喜欢喝玫瑰花茶，这是他唯一能满足她的。
　　可是她不满足，她永远也不能够满足。
　　然而他只有一份爱，她要的，他给不了，他给的，她不要。
　　他只有放手。
　　面对这样一个自私的女子，只有成全。成全了她，伤了自己。
　　只有天知道，地知道，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地爱她。他看到于芷在人群里搜索的渴望眼神，那一瞬间就爱上了。
　　虽然知道于芷可能让他重蹈覆辙，但是他阻止不了心的沉沦。
　　于芷亦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子，他能从她眼里，读到爱的火焰，她对他是有感觉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他爱她，不是一份毫无回应的爱。
　　看到于芷哭得摇摇晃晃像是要倒下来，他终于走过去轻轻地拥住了她，在她耳边说了安慰的话语，就这样的姿势，直到她哭累。
　　离开的时候于芷说云飞，我只是想哭，你其实不必借肩膀让我靠，也无须说安慰的话。
　　楚云飞的眼里，是无尽的迷惘，以及漫无边际的不解。
　　他才明白，于芷和他曾经的她，是不一样的。就是这份不一样，让他更加着迷。

　　（7）
　　那天下了雨，入冬的雨冰凉冰凉。
　　于芷依然在地铁里遇到樊子凌，只是这次，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喋喋不休地和他说话。
　　她出奇的安静，安静得让樊子凌感到不安，没有了她喋喋不休的声音，他竟然感到不习惯。
　　但是他是一个沉静的人，心里的任何思绪，都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来。
　　到站了，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于芷，于芷正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樊子凌走出地铁，没有回头，于芷不自觉地跟了出去。
　　她撑着伞，在雨中行走，她眼里的樊子凌在渐大的雨中模糊。
　　她一失神，风吹走了手中的伞。
　　冰冷的雨打在脸上如刀割，她的衣服湿了，秀发湿了，全身瞬间冰凉。她不管不顾，紧赶慢赶，跟着樊子凌。
　　樊子凌似是毫无感觉，在雨中漫步走着。
　　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就在后面；也许他知道她跟在后面，却不知道她手中已没伞，不知道她已浑身淋湿。
　　于芷突然停住脚步，雨下得更大了，她掩嘴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樊子凌回头，才看见于芷无助地坐在泥泞的地上，他慌忙跑过去，扶起于芷又气又急：小丫头，你怎么……
　　但是看到她白色裙子上沾满泥泞，只有把责备的话吞了回去，她的模样实在叫人心疼。
　　于芷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看着樊子凌笑着说：其实你不需要来扶我的！我会爬起来的，衣服湿了不要紧……
　　樊子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夹杂着责怪与爱怜，还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情愫。
　　慌乱中她住了嘴。他把她带回了家。
　　于芷洗了热水澡，穿着樊子凌宽大的棉布睡衣走出浴室，她摇摇晃晃的，感觉头昏脑胀。
　　樊子凌看着于芷凌乱的长发，以及肥大的睡衣里藏着的小小身体，他的心有一刻在挣扎，渴望谁来救赎，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心里为何而挣扎。
　　他端过来一碗生姜汤，递给半躺在沙发上的于芷。
　　于芷坐起来，喝完后把碗递给樊子凌说：其实你不必对我那么好的！真的！她孩子气地加了一句，那神情特别认真。
　　樊子凌生气地一笑，爱昵地说了句小孩子。
　　是的，在樊子凌眼里，于芷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让人不得不爱的孩子。
　　在地铁上第一次见到她，她清纯的表情以及迷惘的眼神，让他怦然心动，让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在国外的女友。
　　他固定地给一位老太太让座站起来后，她竟对他笑了，他的心里一颤，几乎要给予回应。
　　他还是把头转向了窗外，她还只是一个小孩。
　　他出地铁的时候，知道她跟着他，他一时没能弄明白她为什么要跟着他，于是他问他：小妹妹，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竟然说她迷路了，他在心里一笑，但是看到她迷惘而慌乱的神情，不由得他不相信。
　　他竟然招来一辆的士，把她送了回去。
　　到后来，竟能天天在地铁里看到她，他习惯坐那一个位置，然后到火车站路的时候，给一位天天在那个时候坐地铁的老太太让座，而她总是站在那个地方，有位置她也不会坐，一个奇怪的小女孩。
　　他站起来后，她就会和他说一大堆一大堆的话，但是又不像是和他说，因为她很少给她说话的机会，总是自顾自说。
　　他想她是一个话多的孩子。
　　然而，他莫明其妙地，就爱上了这个话多的孩子。
　　他嘲笑自己竟会爱上一个小孩，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爱上了。
　　他知道，他深爱自己在国外的女友，却又对这个小孩情不自禁。
　　所以他挣扎了，没有谁能救赎。
　　于芷看到樊子凌虽然生气，却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但是他的笑容在她眼里渐渐模糊，她沉沉睡去。
　　樊子凌把于芷抱回他的房间，盖上厚厚的棉被，然后他抱着被子睡在沙发上。
　　半夜里，他被于芷一阵一阵的咳嗽声吵醒，他走进房间看见被子全都掉到了地上，于芷蜷缩着身体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走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听到她嘴里发出呓语，那是在叫着他的名字。
　　虽然四周没人，于芷也没醒，他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尴尬，他已有女友，却为这个小孩心动，而这个让他心动的小孩，竟在睡梦里叫着他的名字。
　　于芷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樊子凌脸上尴尬的表情，她揉了揉眼睛说子凌，其实你不必尴尬的。
　　她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
　　樊子凌看着她认真地说：芷，我爱你！能救赎他的，只有他自己。

　　（8）
　　于芷怔怔地望着那位钢琴师，面容坚毅，身材挺拔，十指修长，悠扬的琴声从他的指间轻盈溢出，流泻至她的心灵深处。
　　黄昏的时候，她突然感到无所适从的寂寞，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家疏影酒吧，然后就看到了正弹得如痴如醉的钢琴师。
　　他的琴声驱赶了她的寂寞。这样的男子，怎不让她心动！
　　一曲终了，她缓步走过去，对那钢琴师说：你的钢琴弹得真好！
　　钢琴师抬头，微微一笑，然后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芷丫头，是你！
　　于芷恍然：许哥哥！怎么会是你！

　　（9）
　　那一天于芷走到也是缘茶座门外，她没有进去。
　　她很想进去，真的。她每天都想进去看看茶座的主人，喝茶座主人亲手泡的玫瑰花茶。
　　但是今天她有一丝丝犹豫。
　　她知道她的行为伤了很多人的心，但是她情不自禁，不可自抑。
　　他们都是值得爱的男子。可是她都不能接受。
　　楚云飞在电话里向她告白。
　　于芷摇头拒绝，她给的爱和感情，别人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但是别人回应她的，她从来都不能接受。
　　她想她已经伤了楚云飞了，因为楚云飞听了她的话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把电话挂了。
　　这对平时总是滔滔不绝的他来说，是不正常的表现。
　　然而他这种不正常的表现却是正常的。
　　如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拒绝了，还是继续谈笑风生，那个人不是爱另一个人不够，就是他根本不爱。
　　楚云飞爱，却只是爱上前女友的影子，他黯然神伤，却不痛彻心扉，他已想到这个结果，她和他曾经的她，是多么的相似。
　　只是于芷给她的理由，截然不同而已。
　　透过落地窗帘看楚云飞忙碌，他是一个值得让她付出感情的男子，无怨无悔。
　　只是她无法接受。
　　她站在窗外许久，楚云飞没有回首。
　　他不知道她就在窗外。
　　于芷不难过，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10）
　　樊子凌离开了，去和他在国外的女友相聚。
　　是的，在挣扎的泥沙中，没有谁能救赎，只有他自己。
　　他可以说是逃离吧。
　　因为那个让人又怜又爱又恨的孩子。
　　然而这个孩子却执意要送他上飞机。
　　他不懂，她拒绝了他，却还那般舍不得他。
　　看来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
　　没有拥抱，没有泪水，于芷仰头望向直入云霄的飞机，心里没有难过的感觉。
　　她其实不是不舍，只是她爱的人要离开了，她去送他，这是应该的。
　　而且，她可以多看他一眼。
　　上飞机的时候樊子凌的眼里有不舍，于芷说你要离开了，无须在乎我的感受。
　　她想她还可以回忆他的，爱，不只是拥有。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谁唱的？

　　（11）
　　钢琴师叫许岑寂，于芷小时候的邻居。
　　于芷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那是小时候就产生的一种感觉。
　　更让她心动无法自拔的，是他弹的天籁之音。
　　许岑寂当然看得出来，她眼里燃烧的熊熊火焰，几乎要将他融化。
　　只是他，已有心爱的人。他对于芷说：芷丫头，许哥哥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别老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以为于芷会难过，失望，甚至哭泣。
　　他甚至做好了安慰的准备。
　　然而没有，于芷听后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真的？告诉我她是谁？
　　许岑寂释然，他不想伤她的心，也许她眼里的情愫，他意会错了。
　　疏影酒吧的主人，萧米。许岑寂如是说。
　　因为她，我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许岑寂又说。
　　于芷见过萧米，那是一个年近三十却依然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
　　是的，萧米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但是这个美丽的女子却心如死灰，形容枯槁。
　　许岑寂知道，萧米曾经的恋人，因一场车祸永远离开了她，她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一晃就是十年。
　　许岑寂知道，萧米的心里只有她死去的爱人，那个叫做钟新一的男子。
　　这样一个对爱情痴心不悔的女子，他怎么能不爱上，他怎么能让她心如死灰？
　　看到她颓废的样子，他的心会痛，很痛。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生一世就这样陪伴着她。
　　只是，萧米不知道他爱她。
　　可是他愿意这样守候。
　　于芷是他的小妹妹，他不希望她为他难过伤心，所以他向她坦白他的感情。但是于芷笑笑说：许哥哥，我爱你，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你爱她，与我爱你，毫无关联。
　　许岑寂愕然。

　　（12）
　　于芷走进****ile美容美发中心，一个清瘦而皮肤黝黑的男子看见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天是星期五，她每个星期五都要来这里修剪头发，指定这个清瘦的男子，温寒。
　　几年前她来到未城的时候，在这家店里遇见他。
　　他黝黑的皮肤，清瘦的面容，灿烂热情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以及精湛的技术，促使她一次又一次地过来。先做卷发，然后再拉直，再剪短，如此反复，她乐此不疲。
　　这实在是一种享受然而温寒是有爱人的，这于芷很早就知道，虽然，他的爱人，不在身边。她不介意，有什么关系呢！她爱他，他爱她，她和她是不相干的！
　　时间过去了，于芷对温寒的热情依然不减。

　　（13）
　　岁月轻晃，一转眼便是五年。
　　五年里，遇到一些事，遇见一些人，她依然游走于那些她爱上的男子中间。
　　虽然，楚云飞已有了新的伴侣。
　　虽然，许岑寂和萧米终成眷属。
　　虽然，温寒已等回了痴恋十年的女友。
　　甚至，她曾经决定要结婚了，但是她的新郎，最后却和她的伴娘在一起。其实她不介意的，只是那个男子突然向她求婚，她感到新鲜，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抢了新郎，觉得很丢脸，她迅速逃离。
　　然而伴娘是她的知心好友，她选择了原谅。
　　往后的她，依然是她，不曾不过任何改变。

　　（14）
　　我只喜欢这种暗暗的感觉。于芷淡淡地说。
　　于芷说这话的时候，是和林薇安在一间温馨的咖啡厅。林薇安是被于芷强行拉着来的，她说她看到一个人。
　　于芷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樊子凌，神情安然。
　　林薇安看到樊子凌的时候，大吃一惊，也不解，她知道，樊子凌曾向于芷表白。
　　芷，你是爱樊子凌的对不对？可是为什么那次他向你表白，你却拒绝他呢？林薇安问道。
　　薇薇你知道吗？两个人的相处真的太累！于芷幽幽地说。
　　当年，她拒绝他，他黯然离去，杳无音信，如今回到这个城市，身边伴着的是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尽管如此，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再看看她一直爱着的人。此时的她，心里是幸福的，因为她看到她所爱的人是幸福的。
　　你这样就不累吗？喜爱的人不能属于你自己，你能控制自己的心放弃追求吗？林薇安的话把她从思绪中拉起。
　　这样也累，而且累在精神上，但累得纯粹。人们总以为，自己喜爱的东西就应该属于自己，于是去追求甚至疯狂，不择手段，这样太执著，也太累！于芷喝了一口咖啡说。
　　可是樊子凌是你不用追求就可以得到的啊？林薇安很是不解，这样的一个女子，写出众多与众不同的爱情小说，自己却没得到过爱情。她为她惋惜。
　　也许吧。于芷淡然一笑，对许多女子来说，有像子凌那么优秀的人追求是很幸福的，可两个人的相处不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的，是那种暗暗的感觉，很奇妙，想象的空间可以无限延伸。
　　我可以不在乎他是美是丑，是贫是富；
　　我也可以不在乎他是否爱我；
　　更可以不在乎，他是否已有了爱人。
　　我只在乎，他是否有值得我去爱的理由。
　　这样，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我可以同时爱着几个人而不会被认为背叛了谁。
　　因为，我不是谁的谁。
　　一直都爱着樊子凌是吗？林薇安有些理解了，却还是难以置信。
　　一直，从认识他那天开始。于芷坚定地说。如你所说，爱得一塌糊涂。甚至，我还爱着温寒，楚云飞，许岑寂，……还有更多。然而子凌，却是我爱得最深的……
　　现在他就在眼前，你可以告诉他当初拒绝不是因为不爱……林薇安说。
　　我想没有必要了。于芷打断林薇安的话，注视着正蹲下替儿子系鞋带的子凌，你看时间不是能抚平一切伤痛吗？他能再爱，证明他还有值得我爱的理由。
　　芷，我不希望你永远陷入这种极端的恋爱中，女人，终归要有一个归宿的啊！林薇安心疼地说。
　　谢谢你，薇，我知道我这样在你们眼里是很极端的，一个人的心本来就是很难控制的，像你们，有了自己喜爱的人，就一定会去追求，想和他在一起，至少，也会让他知道，那颗心，也是你们无法控制的；而我，在乎的，是那种微妙的感觉，我的心我也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一颗心可以纯洁地同时爱着那么多人，不是很好吗？

　　（15）
　　那天晚上，樊子凌说：芷，我爱你！
　　于芷微笑着摇头。
　　樊子凌疑惑，不解。
　　那天楚云飞在电话里向她告白。
　　于芷拒绝。楚云飞疑惑，不解。
　　于芷对他们说了同样一句话：我爱你，你可以拒绝或者接受；
　　我爱你，却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我爱你，与你无关！

　　（16）
　　回家的时候，于芷特意绕道，经过****ile美容美发中心，她停下脚步，深深注视正在店里忙碌的温寒。
　　温寒抬头看见她，挥手示意她进去。
　　于芷摇头，两人相视而笑。他忙碌，她离去……
　　其实，一个人生活也不算太坏，偶尔有些小小的悲哀，我想别人也会看不出来；虽然寂寞会令人伤怀，我也会试着让自己想得开。张艾嘉唱爱情有什么道理。真的，爱情，能有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