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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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街303号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几丛栀子花，到了五月份，红色的墙砖衬着墨绿的枝叶和雪白芳香的花朵，看起来格外富有童话气息，透着一股由内至外的雅致祥和。
其实这一片是比较老的街区了，大多数旧住户都搬走了，留下来的人和新搬进来的住户唯一相同的就是家家户户的栀子花。日常生活中，你既能看到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冒冒失失地踩着滑板耍酷，也可以看见年近花甲的老人慢悠悠地遛狗，两种迥异的气质都在一点点彼此相互融合，构成了现在的栀子街303号。
“走吧，卡米尔！”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卡米尔转头就看见了一辆橘红色的自行车像一团火一样热情的奔过来——当然是带着它的主人龙墨君。
龙墨君看着他的红围巾绿帽子总是一脸惨不忍睹，再加上现在的温度已经不适合这种装扮，卡米尔被半拉半坑的带出去买衣服。
——如果不是坐在这里就更好了。
卡米尔这么想着，面无表情的坐在自行车左侧的藤编篮子里，一时间有种自己是什么小动物的错觉。
龙墨君小学时曾经在自行车旁边挂了两个篮子卖鲜牛奶赚零花，而重新准备的大号篮子可以轻松地容纳下身形本就瘦小的卡米尔，右边的篮子里放了一堆书以保持平衡。
尽管是一副一看就是违章驾驶的自行车，龙墨君一路仍然畅通无阻，旁边的邻居甚至都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反而习以为常，甚至不少人还和她打了招呼，偶尔有注意到卡米尔的也只是表现出好奇，并没有冒冒失失的上前询问，一切距离都被把握的刚刚好，让人有种很舒心的感觉。
卡米尔拉低帽檐、竖起衣领，试图遮住更多自己的脸，但还是比不上围巾的效果。他最后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端坐在篮子里，表情认真，只不过以他的外表看起来更多的是可爱。
上一次这样惬意是什么时候呢？
卡米尔漫不经心的想着，并没有让自己的思绪飘得太远，以免再次出现龙墨君和他面面相觑的尴尬场面。
上一次……应该是和雷狮逃出雷王星，新成立的海盗团四人组坐在羚角号上欣赏宇宙星空的时候。只不过那时人心还不稳定，他虽然欣喜，但是不能像雷狮一样完全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活着，一心想着海盗团的发展前景和归拢团内人员的人心上，记忆反而模糊了。
那再更远一点呢？
在……他的母亲还在的时候。
那个温柔的女人应当是很喜欢笑的，如果没有见到雷王星的那位亲王，她也许会嫁一个平民，过上没有皇权纷争的日子。可是最后她还是带着卡米尔住在穷困潦倒的厄流区附近，每天为了生计而奔波，生活的重担压弯了爱笑的眼，转而满面愁容。但是有她在的那段时间，还是好过他自己在厄流区摸爬滚打、还没有遇到雷狮的那段日子。
卡米尔其实并不像雷狮一样喜爱刺激的生活，只是因为雷狮需要，他才乐意出谋划策。两人虽为兄弟，可到底成长的环境不同，所渴望的是不同的。
“卡米尔卡米尔，你觉得哪件好看？”龙墨君把两条裙子在卡米尔面前晃了晃，卡米尔放下手中的书，漫不经心的回答：“蓝色的。”“是吧，我也觉得蓝色的很好看。”龙墨君把这条裙子塞进了购物篮子里随便挑了几样配饰就去结了账。
接下来嘛……龙墨君买这一条其实只是为了显得给卡米尔买一堆衣服不太显眼，连刚才那条裙子上是蕾丝花边还是蝴蝶结都没看清楚就乐呵呵的把一脸相当不乐意的卡米尔拖进了童装区。
“喂！”卡米尔微眯眼睛，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书。面前堆了一大片童装，看龙墨君的架势，显然是想让他把每一件都试穿一遍。“衣服好不好要试了才知道呀！”龙墨君有理有据，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好吧。”龙墨君在二者长达五分钟的对视中率先认输，“就几件，不多！”龙墨君随手一挑，挑出来一件……女童黑色连衣裙。上面还带着欧式风格的小蝴蝶结和白色蕾丝花边，不知道为什么，龙墨君觉得这件衣服非常适合卡米尔。
卡米尔：“……想都别想。”
龙墨君：“QAQ……”
卡米尔被她沮丧的眼神看得一阵慌乱，随手抓了两三件衣服推到她手里，低声说了一句“就要这些”试图萌混过关。
龙墨君只是觉得自己难得有一把假装大款的感觉，更何况小孩子的衣服不好买一些过于便宜的杂牌子，这才对附近的商场下了手，哎，不管怎样好歹成功了一部分。
——最后结账的时候龙墨君还是偷偷把那件女装混了进去并且自己又拿了三五件童装，势必要把正太的养成play玩到底！
什么？作业没写完？不听不听不听……
#您的好友龙墨君已开启作业屏蔽模式#
清风抚过绿叶，带起一卷俏皮的栀子花飞到了少年少女的鬓间。有的笑嘻嘻地往头上簪起更多芳香四溢的花朵，有的则不以为意的把花朵从头发上拍打下来，还有的或许根本没有注意到，任由一丝清凉甜美的幽香追随在鬓间舞动。
龙墨君并不是特别在意穿着的人，她实际上都不喜欢穿内衣——理由是憋得慌。但好在她还没有随心所欲——或者说是不要脸到在某些部位随着花季少女的发育而成长的情况下真空出门，至于在家里——反正卡米尔只是一个孩子不是吗？
只不过今天的龙墨君心情大好，慷慨地光顾了菜场门口栀子花摊，把一束扎的整整齐齐的栀子花放进了菜篮的一个干净角落里。
其实家家户户都有种栀子花，但是大家都不想破坏街道上花香四溢的美景，反而心照不宣的在栀子花盛开的旺季光顾菜场的栀子花农。
“卡米尔——”龙墨君吹了声口哨，也不管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行为是否有些轻佻，饶有兴趣的望向了卡米尔柔顺光滑的黑色短发。
卡米尔抬起头，脸上是询问的表情，湛蓝色的眼睛因为阳光的反射更显得晶莹通透，像纯净的蓝水晶。
龙墨君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看呆的事实，迅速往他的头上别了一朵半开的栀子花。卡米尔一挑眉，倒是没有反驳什么，老老实实地继续走着。
龙墨君内心有一种得手的窃喜，为了掩饰自己给小正太带花的恶趣味，往自己的头上也别了一串盛开的花朵——刚才的栀子花摊是一个老奶奶在做生意，老人们对于长得好看嘴巴又甜的小姑娘总是格外欢喜的，半卖半送地给了她一串栀子发饰。
“到家啦！”龙墨君兴冲冲地跑进客厅，脚上的运动鞋彪悍地一甩就自觉退到了某个角落里，熟练地踏上拖鞋去厨房安置手上的两大包菜。
卡米尔盯着各奔东西的两只鞋子看了半晌，以前对于女性为数不多的柔弱印象再次粉碎重组，在给龙墨君的性格评估上默默加上了“生活随意”这一条，虽然龙墨君本人听到了都不会介意——毕竟是事实。
“啊——张嘴。”龙墨君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卡米尔还是不太习惯她轻手轻脚的动作和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情况——尤其是每次出现都会带来相当之大的尴尬而本人还不自知。
卡米尔唇边凑过来一只带着微汗的掌心，里面包着一颗糖果，几乎是在卡米尔刚刚张开嘴的那一刻手就缩了回去——还把糖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算什么？逗他玩吗？卡米尔的神情有一丝愠怒，甚至有了以后不想搭理她的孩子气情感，不过很快就被一颗强行塞进他嘴里的奶糖转移了注意力，温热的指尖因为动作太过粗暴直接抵到了牙齿上，让卡米尔有种想要一口狠狠咬下去报复的冲动。
“小孩子好像不能吃巧克力吧？好像也没这么多事……”龙墨君嘴里含着原本准备给卡米尔的巧克力糖，嘀嘀咕咕半天还是从兜里翻出一颗来之不易的不是巧克力的糖送到了卡米尔嘴里。
一大一小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团在一起品味着糖果，鼻尖突然传来一缕幽幽的香味。卡米尔突然一僵，终于想起了在自己头上顶着走了一路的傻里傻气的白色花朵，不由得恼怒起来，伸手想要把花揪下来，无奈龙墨君当时选的角度着实是刁钻，卡米尔的指尖已经可以碰到柔软的花瓣了，偏偏就是差了一点才能把花彻底攥在手里，俗称——手短。
“噗——咳咳咳……”龙墨君顾及了小正太的脸面，想到卡米尔之前看的那本书，自觉不该欺负一个内心住着一个小公举的小正太，若无其事地摘下了别在黑色发尖上的雪白花朵，随手放到沙发的扶手上，准备把自己头上的花饰一同摘下，却意外遭到了阻拦。
卡米尔没好气地把龙墨君抬起的胳膊拍了下来：“不准摘。”
龙墨君条件反射的就要怼一串话回去，好不容易把将要出口的话只在嘴边，将一切都理解为是正太特有的小傲娇。
行了吧，谁小时候心里不住着个可爱的小公举呢？
龙墨君如是自我安慰着。
扯淡。
她小时候从来就不喜欢芭比娃娃美人鱼，反而喜欢西部牛仔海盗船，至于小时候风靡一时的奥O曼更是不用提了。
算了算了。
时代在变是不是？
连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都会看《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好想笑啊！
龙墨君为了避免自己发出疑似猪叫声吓坏小孩子，借口上厕所到卫生间里无声的狂笑了十几分钟。
卡米尔：“……”
这个家伙在卫生间里发出的一连串气音是什么意思？
哦。
卡米尔恍然大悟。
然后默默远离了卫生间门口。
拿来一瓶空气清新剂在门口一阵死喷。
浓烈的柠檬酸呛得走出来的龙墨君险些一脚滑倒在门口的橡胶垫上。
哪家熊孩子把空气清新剂打翻了？
看着手里还没放下“罪证”，而且明显不准备掩饰的卡米尔，龙墨君再次沉默了。
好吧，她家的。
——某地
“滋啦滋啦——”电花闪烁。
“放我出去。”雷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您请随意，只要一会不要让我再接到居委会损坏公物的罚单，以及——您真的知道该去哪的话——雷，狮，先，生！”
“砰”的一声，电光四溅，可惜这仅仅电坏了一支本来就时好时坏的钢笔。
“请您克制一下自己的行为，如您所说，你已经是一个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应该懂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钢笔我记账了。”
“那支钢笔本来就是坏的吧！”
“反正在你电坏它之前还没完全坏，现在很显然你造成了这个后果——除非你跟我说想要赊一支钢笔的账，雷狮。”
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开一个刺眼的弧度。
雷狮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神态自若的青年——该死的是，他比雷狮大了整整两岁，而且也表现得像一个面对不懂事孩子的大人，让雷狮感到万分不爽。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两天——算上今天就是三天，而且显然还要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在他找到卡米尔和离开这里的办法之前。
“希望能和你好好相处，雷狮。当然，你要是想早点走那也再好不过了。”
“呵。”
雷狮漂亮却充满戾气的紫色眼睛不轻不重地瞥了对方一眼。
“随便你吧。”
那个名字被压得很低很低，几乎让人听不见，但是对面的人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辰希。”
说起来，那里的栀子花也差不多开了吧。
青年托着腮慵懒的靠在窗边，白皙修长的手折下一只尤带露水的花枝，把玩片刻后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上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来着？”想不起来的事情索性就丢到一边，直接利落的铺开雪白的信纸，换了一只写起来比较顺手的钢笔在上面写下一连串漂亮而缱绻的花体字：
“阿君：展信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