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类 相良君今天 ...
-
相良君今天不会来了吗?
虽然从来也没约定过会一起回家,但是…
他今天不会来了吗?
阿澜换了好些个姿势,写完数学题看太宰治,看得暮色渐沉,还是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她拧着眉毛,不是生气,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给人送那么难吃的午饭,自顾自的在人家回家的路上堵人。
也许他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同情你疑似要跳河才会领你回家的,只是怕刺激你弱小的自尊心才会勉强和你一路的,你还真以为是出于什么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吗?
一瞬间,她就被羞耻和尴尬淹没了。
真不想哭啊,真不想这么没用啊。
她用力的握紧双拳,干净整齐的指甲并不会扎到肉里,但带来的微妙痛感却能让她勉强好受一些。
她咬着牙不知在和谁较劲。
如果不曾见过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你见过一招从天而降的jio法吗?
没见过,这谁见过啊。
躺在地上的相良君真不想说我他妈见过。
他还不知道他的恻隐之心此时正缩在墙角哭,就徘徊在黑化边缘。
妈的真疼。
王八蛋三桥,老子记住你了,以后不把你打的跪下来叫相良大人,我相良猛的名字倒过来念!
他扶着后背捡起地上的包准备回家。
已经这么晚了,她大概已经回家了吧。
嗤——
『相良君。』
啊,又是这个软绵绵的声音。
幻觉?三桥这脚有这么重吗?他是要晕倒了吗?耳鸣倒是挺严重的。
『相良君你还好吗?』
相良抓住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手,『你笨蛋啊,还不回家。』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阿澜嗫嚅了一句,声音在相良耳边虚幻的像隔了层玻璃,『先去我家处理一下吧。』
『啊。』相良接过阿澜递给他的手帕,擦了擦脸。
他突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他俩拿的这是什么剧本。
一个跳河要轻生,一个大晚上满头是血。
阿澜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停留,可也顾不上担心什么的了,她满心都是隐隐的暗色中相良脸上的血污。
其实就算像阿澜平时总是担心的那样,会有个坏人从不知哪里的墙角跳出来,也会被一身戾气满头是血的相良吓走吧。
何况这个不良少年身边还站着个一身黑裙子的少女。
怎么看怎么瘆人。
瘆人的阿澜领着相良进了屋子。
和相良的房间区别就很大了,暖黄的的灯光照的家里处处温馨,小茶几上甚至还摆了一束花。
看起来应该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才能布置出来的家。
可谁能想到里面住着一个选择星期日大好阳光的一天,穿的漂漂亮亮要去跳河的姑娘呢。
『会有点痛,就忍一忍吧。』阿澜实际上没给人处理过伤口,她抱了一大瓶双氧水,还拎着装满了棉球碘酒之类医务用品的急救箱。
相良看她一眼,拿过箱子开始给伤口消毒。
『相良君还会自己处理伤口啊。』阿澜语带莫名的羡慕和赞叹,好像在她心里能熟练处理伤口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似的。
相良倒是很受用,他翘起嘴角哼笑了一声,『不然等着你给我处理吗?』
阿澜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
『相良君,为什么要做不良少年呢?』敛了戾气的相良眯着眼躺在沙发上,暖黄色灯光让他看起来很柔和,连平时眉间的暴戾都消弭了。
佐藤澜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相良的手从沙发边垂下来,被她握在手里,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手里,又一根一根放下。
这很无聊,她却乐此不疲。
『想知道,被人害怕和追随的感觉。』相良的声音懒洋洋,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并不难听反而更有磁性。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阿澜的长发,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像在纵容家里蹭着他撒娇的小猫。
阿澜也淡了局促紧张,在相良身边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她是成兰的优等生,是所有人心中从不用操心的乖孩子,是妈妈眼里敏感独立的女儿,每一面都是她。
可在相良面前,她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她可以是任何面。
她可以紧张局促,也可以慵懒放松,她是被接受的,被纵容的。
从她在栏杆上回头的一刹那她就知道,她找到了同类。
相良其实是有失眠的毛病的,可现在他却出奇的平静,□□前辈的吩咐,开久的糟心手下,还有他心中燃烧的火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相良为数不多读的那本书里有这样一个理论,他从前觉得那是放屁。
现在他好像懂了。
他被驯养了,他找到那个小王子了。
他昏昏欲睡时想着。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身上盖着草莓毛毯,茶几上有未开封的新牙刷,还有一张便利贴。
【我去跑步啦,保温杯里有牛奶,7.45分回来,相良君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您的包我放在鞋柜上了。——阿澜】
字写得挺漂亮的,相良随手把便利贴揣在口袋里。
阿澜开门的时候家里都是新鲜食物的香气。
没吹头发的相良君看起来非常…温顺。
其实他本来就是那种清秀的长相,只是平时被浓烈的不羁放纵掩饰住了。
阿澜昨天就知道了。
做了偷窥狂真是抱歉。
要是被相良君知道她还偷偷摸了他头发呢?
『洗手吃饭。』相良居然还记得带围裙,还好阿澜家的围裙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色裙子围裙,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可爱呢。
阿澜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去了洗手间。
是蛋包饭诶,还有煎鱼和豆腐汤。
阿澜的惊喜表现的很明显,她眼角眉梢都是开心,唯独嘴角抿起来,可还是遮不住笑意,刚跑完步回来的佐藤少女脸带红晕,眼神好像会说话似的。
相良突然挡了下眼睛。
艹,又是这个亮晶晶的眼神。
『咳。』他清了清嗓子,『你不吃饭等着它凉吗?』
『谢谢相良君!』阿澜坐在他对面,『那我开动了。』
阿澜其实不是很适应和其他人一起吃饭的,尤其是异性,她会浑身不自在,连食欲都会顺带减退。
完全不是出于什么担心在心上人面前吃相不好看之类理由,就是不习惯。
但在相良君面前,她就放松许多。
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在人家面前一边哭一边吃啊。
真不敢想象她那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相良眼见着对方几乎具象化的尾巴从上扬到低垂,他本来还稍微有点紧张…咳,是不习惯,在异性面前吃饭(虽然他以前都没有这个毛病),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怎么,我做的不好吃?』
语气里满满的威胁啊。
『不是。』阿澜的尾音都不再习惯性上扬了,『我在想…第一次和相良君见面我肯定很丑吧。』
她可怜巴巴的抬眼看着相良,她自己也许不知道,但在相良眼里,她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有点不开心啊,求你快摸摸我哄哄我吧】。
相良被她看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你吃饭的时候心理活动还挺多。』相良摸了摸鼻子,尽量保持平时的语气,『不丑。』
阿澜不自觉的撒娇,她咬了下嘴唇,噤了噤鼻子。
唔…也不能指望相良君说出更好听的话了吧,说不定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很漂亮。』相良说的很快,像是不好意思又像要掩饰什么,『啊,便当盒我已经装好了。』
阿澜看了看相良君微红的耳尖,刚才也是这样的吗?
少女还不知道他的相良君已经开始突破极限了啊。
诶?相良君说,便当盒已经装好了?
这么推算的话,她出门不久相良君就已经起来啦。
勤劳乐于助人厨艺高超作息规律。
今天也是为相良君的优秀哭泣的一天!
……少女,挨了闷棍的其他人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哟。
普罗大众们接不接受这个论点暂且不管,早饭吃的差不多,阿澜主动自觉的开始收拾残局。
『相良君帮我装一下便当~』阿澜心情真的很好,吃到了满足的早餐,及时的被顺毛,回到家闻得到烟火气。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相良本来想拎着包就先走一步了,倒不是不想和阿澜一起走,但出于一些乱七八糟娘了吧唧的考量…
比如说一个优等生和不良高中的人走在一起会不会引起什么风言风语之类的。
谁知道那些被他打输了的废物点心们背地里会怎么编排他。
相良大人作为胜利者是从来不屑于听失败者狺狺狂吠的,他是怕刺激到这姑娘脆弱的小心脏,到时候又去跳个什么河,他可赶不及回来。
相良君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嘛~
就像猫主人出门的时候总要担心自己有没有把门窗关好。
阿澜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些,她只想着如何拖住相良君多一会,等她洗过碗之后能一起出门呢。
虽然料理水平让人不敢恭维,但阿澜做家务的能力还是在平均线以上的,再加上相良有意纵容她那点小心思,和相良君一起上学的愿望最终还是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