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世家》千叶宴

2、傀儡新娘·无名 他拥有至死

　　我用身上带的所有现金临时租下了s市的一所古老公寓。一回到公寓，樱织和奶文都迫不及待地从箱子里出来，一个跳出来，一个飞出来。
　　奶文，大名nevermore，创造他的那段时间，我做了好几个飞翔的梦，于是直接给他安上了可以飞的骨翼，顺带连他的造型都做的有点像吸血鬼。
　　樱织将箱子里那套樱花纹路的茶具一件件拿出来摆好，不亦乐乎。奶文晃晃悠悠地飞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
　　“安弥久，说你笨，还真是高估你。”
　　“……”这孩子又在发什么牢骚。
　　“梅徳薇这样的高级人偶师，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江里吗？”
　　我这也不是关心则乱么？
　　听到两个女生说人偶啦，尸体啦，加上梅徳薇最后消失的地方在s市……
　　回想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安弥久，我们现在去法医的解剖室，”警官说，“由于不能排除是他杀，无法辨别身份，而且过了一周都没有人来认领，我们便暂时把尸体存放在这里。还有就是让法医来看下尸体的状况……”
　　这警察是个话痨，一路上将这个尸体零碎的信息同我说，我也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听。当听到这个尸体穿的衣服布料见所未见，不仅亲肤无比，防火防水，而且在寒冷的天气居然有升温的效果时，我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这种衣服看上去普通，却是炼金术特制的。
　　“到了到了。”警官的话稍稍唤回了我一点神智。
　　亮起的亚克力灯牌上显示着B-494,真是个吉利的数字。门“咿呀”一声推开，一名医生走出来，一身白色大褂，栗色头发杂乱无章，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垂下金色细链条，一双漂亮的眼睛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这人，”他抬了抬轮廓优美的下巴朝门内努，“是来认领里头那个尸体的？”
　　“……”
　　警官：“他可能是里头那个死者的家属。”
　　“判定自杀，节哀顺变。”医生转身离开。
　　“你怎么能随便定案，我们老大还没发话呢！说话也稍微注意点啊啊啊！”警官无力地看着他离开，“不好意思啊，他就这个样，我们进去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警察进门。
　　刚进门，我看见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射到我脸上。
　　警察见这场景也很吃惊，“陆少，您怎么在这儿？”
　　我无暇顾及他们，将两只木箱放在地上，上前一步揭开白布。惨不忍睹！泡了几天的尸体早已看不清样貌，衣服很眼熟，我不由地一僵。迫不及待地揭开尸体的上衣衣角，看向尸体的左腰腰侧……太好了！没有那个金色刺青，这个人不是梅德薇。我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对不起警官，我不认识他。”我说。
　　“呲。”类似于鼻腔发出的有点不屑的笑声。
　　我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他的目光中带着探寻地看着我。老天，这不是身价200亿的席家继承人吗？好像叫什么陆未名来着……席家继承人姓陆，虽然奇怪，却也不关我什么事。
　　陆未名抬了抬手，他身边的管家就会意地拿着一些清洁用具朝我走过来帮我消毒。
　　“尸体很不卫生，我想你还是消毒比较好。”
　　“哦，好的，谢谢。”我急忙道谢。
　　200亿专注地看着我：“不客气。”
　　我慌乱地移开目光。太犀利了，犀利到仿佛看穿什么的眼神。
　　“你的箱子很不错。”
　　“啊？啊，谢谢。”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警官看看陆未名又看看我，眼神里的内容似乎是：你们怎么在尸体面前聊起天来了？
　　既然不认识这个人，我也不想多留，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
　　“你的箱子很不错。”脑海里回荡着陆未名的话。
　　两只都是用同一株五百年的红木制作的箱子，一只镀上白金梅花，叶子是翡翠冷玉的；一只黄金镀的蔷薇，花心是红宝石。为了使箱子不那么招摇，我特意用炼金术改变了箱子上的珠宝的分子结构，使它们与木材融为一体。我造出樱织的时候，他送给我梅花木箱以示奖励。第二天又给了我蔷薇木箱。他曾握着我的手写下Metivier Merovingian。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他的名字。我说我不会念，他便手把手教我再纸上写下他的中文译名：梅德薇墨洛温。我问：那我的名字怎么写呢？他微微一笑，道：我已为你取好了名字，孩子。我们一起写下了michelle Merovingian（米歇尔墨洛温），然后是我的中文名——安弥久。我看着我们的名字写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开心。
　　我能喊你的名字吗？我问。
　　不行，你得守规矩，你得叫我父亲。
　　“父亲，我想出去玩玩。”樱织甜甜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糟了，又在发呆，这种毛病老也改不掉。樱织每次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喊父亲。
　　“那你要小心的、乖乖的，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好~”樱织冲过来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一口。
　　奶文于是就一副好弟弟的模样，等在窗台前，然后拎着樱织的衬衫领子飞了出去。
　　我翻开《炼金术基本法》，扉页上是耀眼的符号——“金”，以日为形、冠冕辅之是“金”的图形构造。“金”是梅德薇家族的族徽，人偶师七大世家之首。梅德薇家族的人会把族徽刺在身上的某个隐秘角落，水泡不烂、火烧也会烙印在骨头上，是至死也无法摆脱的印记。
　　再翻几页，就是每个人偶师都能背的滚瓜烂熟的故事：
　　“18世纪的欧洲以制作人偶与炼金术为业的人日益增多，而当时的上层社会疯狂地支持着他们进行这两种禁术的研究。1743年，法国巴黎在上层社会的一次聚会中出现了一位神秘的人偶师。他通过炼金术得到了不死之身，已经活了2000多年，由于能制作出优秀的人偶，他在欧洲各地变得有名起来，见过他的人都叫他——罗真（Rozen）。”
　　“梦（ゆめ）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是我的手机铃声响起了，我拿起手机，发现是没见过的s市座机，算了先接起来吧。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你好，年轻的人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