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一家人》兮漾

51、碎魂异变

　　阴历4089年12月，倁省，小雪——报纸上显示全省范围内申请持续降雪，这是倁省鬼民们共同的愿望。

　　收集任务有时候很简单，比如爆炸后自动飘出来的魂片，即使是飘入了住家，只要敲门请求，对方看到罗盘指示，都会协助收集，但也有不简单的。

　　这一日在倵市，这是一座大型城市，聚集了许多科技公司，所以这里居住的公民不只是周边姓氏家族的鬼民，还有从不同省府、不同城市来这里发展的鬼民。

　　小雪一直在飘着，天气并不冷，落在地上并没有形成积雪，只是配合着整个城市圣诞节的装饰，飘雪更增添了过节的气氛。

　　真是活络的城市，虽然圣诞节这种西洋节在阴间界也有不少鬼民知道，但如同这座城市一样整个装扮，却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商家引导的作用。

　　孤嘉仁等循着罗盘指示，到达一栋估计四五十层的大楼前，楼前有一块躺卧的大石，大石上鎏金字样“状元科技有限公司”，进入大楼后，一侧石壁上撰写着公司创建者的介绍，包括创建者林稌的家族曾经出过多少位状元。

　　孤嘉仁等少了一眼简介，然后就被门口门卫拦下登记，等知道他们是进行收集任务，便找来保安队长，保安队长热情地带着另外两位保安帮忙他们一起进入大楼寻找。

　　——有可能挂在圣诞树上了。

　　孤嘉仁忍笑，不得不说，没见过比空空更心宽的了，拿自己开玩笑是家常便饭，他有时候会想像空空到底长相如何……希望不要比自己高。

　　——圣诞节是外国的节日，你可能也没听过。

　　这还是进入这座城市，空空好奇热闹的装饰，而外国字母是什么意思时，孤嘉仁解释的。也许是空空没有记忆，但空空不认识英文恐怕是事实，此前他们见到的中文字他都认识。

　　所以空空的年纪需要继续往大猜测……百年前的鬼民已经有认识英文的了，所以空空的年龄恐怕……

　　再次感叹罗盘没有三维显示功能，他们不得不一层一层确定，然后他们确认第四十五层相应位置时仍没有看到魂片踪迹，真是叫他们苦笑不得。

　　而距离的近了，他们发现罗盘上的光点在移动。

　　现在只剩下最顶层，但顶层是老板林稌和助理们的办公地点。

　　“我上去先去跟特助打声招呼，应该没问题……”一众再次进入电梯后保安队长说道，他们找了这么久，还错过了午餐。“我们老板也好说话的，这种事他能理解，他也不会想要周围居然还有同胞碎片存在，哟~~”发出了一声怪叫，“对了，我们一共四十六层，还没跟你们说这是为了纪念我们老板生前活了四十六岁吧，哈哈……”

　　孤嘉仁等以笑容回复，不过笑容有些僵硬，因为这个四十六层的缘由真的跟他们说过了，第一次进入电梯就说过一遍，这保安队长真的不是一般的八卦，且唠叨。

　　“对了，我跟老板还是亲戚关系，当然亲戚关系有点远，是从我的前面第三十二位曾祖算起的，哈哈……”

　　不难发现保安队长身边的两位属下在翻白眼。

　　——我觉得算姻亲的话，有可能所有鬼民或多或少都有亲戚关系。

　　空空说道。

　　孤嘉仁抿嘴——马上最后一层了，快要摆脱这位保安队长了。

　　——不要这样说，他还是挺热心的，有可能他只是保安当时间长了，所以有了自己跟自己聊天的能力。

　　孤嘉仁忍笑，知道空空是故意这样说逗自己开心。

　　而随后见到他们老板之后发现，用这位鬼民当保安队长是有道理的，他们是亲戚可能再找一找说不定比现在血缘还会近一些——这位林稌跟保安队长是一个风格的。

　　本来跟特助先沟通，但老板林稌听到后就打发了保安和助理们去干活，亲自来帮忙。

　　听说他们从一楼开始找之后，又说了一遍四十六层的含义。

　　然而看着罗盘，却发现魂片在林稌身上，看了另外三个罗盘确认，的确是林稌身上，还不是林稌的衣服上，而是身体内。

　　孤鸣驾轻就熟地向前解释，“林先生应该也是感染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病毒，是曾经吃过那三种怪物肉吧？”

　　“我，中毒？不，我并没有中毒反应，哦！对了，我看过新闻，爆炸，是有鬼民爆炸是吧？”林稌矢口否认。

　　嘏小枫也帮着说明，“还有体质变化，如果你修习术法，术法的擅长类型可能会发生转变。”

　　孤鸣，“我们也曾经中过这种毒，我们夫妻是腹痛，我岳母是身体崩溃，擅长火系术法的岳父变得不自觉凝水汽，还有我的儿子，他身体当中也同样检查出中毒，但是当时他一点异样反应都没有。”

　　孤嘉仁看到大猫有伸爪子的趋势，也赶紧补充，“是的！现在已经确诊了，是因为那些怪物感染造成，那些物质必须去除，它是不被鬼体消化的，会一直存在，像个炸弹一样。而且那块病毒物质，现在裹着的东西就是误入进去的魂魄碎片！”

　　陈暅恐吓的语气道，“是其他鬼的身体啊，你还想留在自己体内吗？”

　　提及体质变化时林稌表情有一丝变化，但仍拒绝跟他们去医院取出，一改初见面时的热情，让他们纠缠到保洁员都已经下班，仍没能说服林稌。

　　最终还是打起来了，大猫先动的爪。

　　林稌的武力值意外的高，此前孤嘉仁都没有闲心参观林稌办公室，但他办公室展架上摆着得到长柄镰刀还是明显的，而这柄像西方鬼故事里死神所用的镰刀就是林稌的武器。

　　林稌的武器有些西方，但是武术招式却一点都不，大开大合，武技与术法穿插结合，一时间大猫和孤鸣嘏小枫都无法近身，孤鸣和嘏小枫不如林稌擅长术法，大猫更是不用术法。

　　林稌再次向大猫推出一掌，孤嘉仁这次看清了，居然真的是黑色光芒？！

　　陈暅在尝试捣乱，孤嘉仁拿着刀无从下手。

　　——试着用意识力攻击。

　　孤嘉仁立刻后退找个稍远的地方，听从空空的建议开始尝试，他以前没有试过用意识力进行攻击，此刻正好有“小白鼠”。

　　闭上眼睛，放开意识力，逐渐在脑海里形成能量的画面，现在他对于能量高低的区分还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大猫和林稌周身能量颜色更加重一些。

　　从林稌身上更明显的观察到他在使用术法时能量的变化，掌中能量聚集，然后释放出去。

　　孤嘉仁不再观察，集中注意力，自己的意识靠近并跟随林稌，然后控制着空气中的能量形成小剑。

　　想着化形为小剑，但其实不过是让能量形成有尖端，后面就不甚规则，暂且能有些冲击力的能量团。

　　控制着“小剑”跟随林稌，犹豫着没有刺向对方头部，一方面是地方也并非坏蛋，只不过是不给他们魂片而已，另一方面则是头部太小，不好瞄准。

　　刺入林稌的腹部后，“小剑”便不受控制的散开了，却也给林稌造成了伤害。

　　林稌正在认真应敌，经验明显也是很丰富的，但经过这十几分钟的打斗，已经摸清了猫的招式，和另外三鬼的路数——忽略了没有动过手的孤嘉仁，但哪想到突然腹部剧痛，且能量一瞬间顺着疼痛位置泄露出去，从未有过或听过这种受伤的状况，一时间术法也无法使出，手脚的招式也乱了。

　　大猫已经干净利落，一跃而上，来了它经典的“泰山压顶”。

　　林稌躺倒后快速看向他们的反应，扫到孤嘉仁时，见他刚睁开眼，探究地看来，便明白刚才这招是孤嘉仁使出，只是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用的什么类型术法——到底是轻敌了，还以为对方是没什么武技的小鬼。

　　死小鬼，使用术法攻击，手上还那什么刀啊！

　　在林稌咬牙切齿的时候，大猫已经控制着魂片飞了出来，如同当初从文毓歓体内取出魂片时一样。

　　孤鸣看着大猫的动作，不禁道：“还可以这样？！”

　　孤嘉仁和陈暅忍不住心虚，他们俩都给忘了，原来可以不用去医院。

　　看着大猫将魂片拍入玻璃球，嘏小枫道：“那个膜没有取出？”

　　——哦！

　　孤嘉仁听到空空突然的惊呼——怎么了？

　　——……嗯……没事。

　　孤嘉仁仍不放心。

　　——没事，就是看到一些画面，没什么大问题。

　　孤嘉仁——稍等出去之后跟我详细说哦！

　　——好。

　　感觉到空空传达来的意识又恢复以往的温和，孤嘉仁才稍微放心。他们这次强抢的魂片，还是要与对方好好说明才好。

　　大猫已经闪开，林稌摸着此刻已经不再疼的腹部，拉开衣服，却没有看到任何伤口，如果不是能感觉到腹部的能量还是混乱的不太受控制，都以为受伤是错觉。

　　“你这是什么术法？没有痕迹，也是暗能量吗？我没有看到是什么攻击我。”林稌说道，站起身，扫向已经狼藉一片的办公室，似乎觉得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便又恢复本性，“过分了哦，过分了！”

　　孤鸣赶紧道歉，嘏小枫也跟着一起收拾一下房间，茶几被砍碎，玻璃碎了一地，皮质的沙发伤痕累累，玻璃柜坏了大部分，放镰刀的展架也已经缺了一边，大办公桌很结实，仍然挺立，不过此刻上面布满了刀痕剑痕，更不用说桌上的文件已经散落四处，电脑屏幕也被削成两半。

　　孤嘉仁回复林稌的问话，“呃，属于精神系吧，打乱能量……那个，我们会赔偿你这些损失的……”

　　林稌叹气摆摆手，“精神系，这倒是少见，我以前在狩猎团的时候也有精神系的朋友，但攻击不是这样的。”

　　“可能表现形式不一样吧，我也是刚刚学会。”孤嘉仁并没有详细解释，毕竟不熟悉，没必要过多透露。

　　林稌握着自己的镰刀，一副伤心模样，“唉，我的黑暗异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