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一家人》兮漾

13、第十三章

　　对于陈暅的武器孤嘉仁表示他才不羡慕呢，他可是询问过赵大人的，赵大人虽然不会主动说什么，但基本上还是有问必答的。飞船上卖的这些武器，只算是一般武器，好看倒是好看，甚至还有的镶嵌宝石，镀金、镀银之类，但是基本上没有附加增幅的功能，像是鬼差们的武器，基本上都是定制的，根据不同鬼的特质，武艺的类型，加入不同的材料，用起来才事半功倍。城镇里武器店一般都能定制，当然也有手艺精湛的武器大师，飞船上这些真的是打造出来给新鬼们玩一玩而已。

　　孤嘉仁当然将这个消息分享跟陈暅以及新认识的朋友，陈暅对此撇撇嘴，还是抱着他的大刀很开心，没什么介意。新朋友倒是迟疑地问了一句“骗新鬼们玩一玩？”

　　难得鬼差什么都告诉的，孤嘉仁还忍不住有点小骄傲。

　　新朋友叫文毓歓，虽然四十岁，但看着刚三十出头样子，带着扁框眼镜，很是儒雅，以前是一名律师。他们是在服装店认识的，孤嘉仁和陈暅因为胖了，所以不得不去买新衣服，否则塞在“新手装”里样子实在不好看。文毓歓和他们主动搭话，也是因为他们“酒瘫”时候印象深刻的，在服装店里觉得他们两个年轻，所以上前帮忙搭衣服——果然成熟男人的眼光很不错，应了他们的要求，文毓歓帮他们搭配了一些显得成熟一些的衣服。

　　文毓歓和孤嘉仁同是珞省的，说是在医院去世的，并没有细说什么病，孤嘉仁和陈暅也不好意思追问。文毓歓说他是最近才胖起来恢复生前健康时候的样子，如果见到他刚死时候的样子肯定吓一跳，又黑又瘦，像个骷髅，幸好现在看着与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小团队表示庆幸，喝酒庆祝时瞄向餐厅里其他人，年轻一点的基本上完整的不多~~

　　***

　　飞船继续航行，航行中外面的空间依旧黑暗而幽深，但每到航空港却觉得明亮许多，不只是航空港里的灯光，外面的天空似乎也比幽都附近的明亮，这还是文毓歓观察到的——跟文律师一比，孤嘉仁和陈暅就是两个傻小子，死了一回智商并没有突飞猛进，之前一只新鬼的时候孤嘉仁还知道谨慎，但有了小群体，找到归属感，担心也就少多了。

　　一天早上凑到一起吃早饭，在自助餐厅拿了粥和小笼包，孤嘉仁再也不是所有食物都尝一遍的暴饮暴食了，文毓歓一脸严肃地坐到他们两个面前。

　　没头没脑地开口道：“他说漏嘴了，真的要付账的。”

　　文毓歓一般比较沉稳，但不会这么严肃。孤嘉仁吞下食物追问怎么回事。

　　“我今天早上趁他刚睡醒的时候问，‘上次那种吃爆炸的，分到的钱多不多？是记那个新鬼的账上吧？’，然后他回到‘不多，肯定要记——’，再然后回头一脸的心虚。”文毓歓煞有介事地从孤嘉仁看向陈暅，又看向孤嘉仁，随即还补充道：“他心虚的时候又是抓头，又是挠背，走来走去假装找东西不敢直视我。”

　　孤嘉仁放下筷子，“分钱？”

　　陈暅激动地抓文毓歓的袖子，“什么分钱？你说的是鬼差们将炸成渣的新鬼收集起来会分钱？”

　　孤嘉仁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抓住文毓歓说的重点，却又不敢相信，“收集要记账，那别的呢？你说‘记’是记在新鬼头上，是说他记账？都记账？”

　　陈暅的头转来转去，又另一只手抓住孤嘉仁的袖子。“记什么账？算什么账？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文毓歓沉重地点点头，“我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们在幽都的时候消费都是记账在房间号上，如同生前酒店消费一样，统一记账，最后结账。所以那时候我就在怀疑，然后我们被引路使者从酒店房间带走，他们当时都带着一个本子，我一开始以为是审判总结的内容，但并非如此，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审判内容，以及鬼民等级，所以他们那个本子上记的是什么？”

　　孤陈两只傻瓜一样点头，他们都没想那么多！

　　“然后登船之后，我发现也是处处消费，都是要报房间号的，如果不跟我们算账，有必要多此一问吗？要知道整艘船这么多鬼，每每都要问这与不开口询问需要多雇佣多少鬼差！还有，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跟鬼差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从来都自己要自己的食物，绝不让我们帮忙订饭菜！”

　　孤嘉仁附和道：“对，对！记得那人吃爆炸，那些鬼差们可是等着那个新鬼爆炸，然后很主动地去收集那只鬼的碎片！”

　　陈暅低吼道：“绝对是因为可以赚外快！！！”

　　文毓歓继续举例：“我此前也试探过我的鬼差，比如问他文件上写了什么？或者为什么要记录房间号？阴间的钱币是什么这类，他每次都回避！”

　　孤嘉仁：“我在幽都的时候没有花过钱，也没吃冰箱里的食物……但是房间是住了……”

　　文毓歓看向孤嘉仁眼神有些复杂。

　　陈暅上手拍了拍孤嘉仁的肩膀，“你怎么这么聪明！”

　　孤嘉仁摇摇头，“我怕向我要钱，没人给我烧纸，所以没审判的时候，我打算还是不要消费比较好，免得没钱的话加重刑罚……但我到船上消费了很多。”突然想到，如果消费的话，自己是甲等会否有更多折扣？这话还是多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否则被小伙伴揍就不好了。

　　“昨天，赵大人又说了句‘你们别吃那么多’，”文毓歓继续说，“我觉得那一句肯定不是因为怕我们吃爆炸，我们吃的量并不多，所以，我基本上已经肯定，我们现在的消费都是要收费的，今天早上才想诈我的鬼差一下。”

　　孤嘉仁一握拳，“去我房间！赵大人是个实习鬼差，诈她！”

　　哪里都有潜规则，阴间界也一样，第一条潜规则就是不告诉新鬼民所有消费都是要付钱的，而且幽都和飞船上的消费都很贵！

　　所有鬼都是这么过来的，老鬼们当然都不会透露这个消息，加上引路使者在上面还有商家给的封口费，所以坑新鬼就是第一条默认的规矩，没被欺负过，哪里有成长，没有欠家族钱，哪会乖乖听家族安排。

　　也不是没有聪明的新鬼发现这一点，但基本上都被其引路使者告诫不能告诉其他新鬼，聪明的新鬼发现无论是否知道消费要付钱，他们都忍不住消费的，而消费的时候难免有所顾忌，真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新鬼民旅途愉快。

　　孤嘉仁三鬼也没施加多少压力，赵大人就承认了这一点，从住宿酒店开始，所有一切都是消费的，引路使者除了保护新鬼送到相应家族当中，还要做的就是跟其家族算账。

　　如果有人间的人给新鬼烧纸钱的，经过兑换，还能抵一部分消费，而孤嘉仁这样绝对不可能有人烧纸钱的，就只能全部由家族支付。事实上烧的纸钱也付不了多少，人间界人们生活越发好了之后，烧纸钱越来越多，导致阴阳两界兑换率由一开始的一比一到如今百万比一，以便不破坏阴间界的经济。事实上已经有提案取消烧纸钱兑换阴间币的了，但烧纸钱是人间人对鬼民的怀念与追思，提案一直没有通过，据传烧纸钱做为纪念品而不作为流通货币的提案正在讨论中。

　　实习鬼差果然还是善良的，不仅告诉了他们实话，还安慰他们一番，透露了一般家族都不缺这点钱，虽然可能不同程度地需要为家族做一些贡献，但都不会无法承受，现在并不是家族内斗的频发年代。

　　——据说最近一次大规模发生家族内斗，是在五十年前一段时期。

　　阴间界都是以家族为单位，家族内斗现象也是时有发生的，但基本上越发趋于稳定，频发内斗现在也是社会问题，基本上是与社会大的变动有关，近现代趋于平和，越来越注重享受，也多了社会工作者一类职业无偿调和，所以整个阴间界迎来了大平和期。

　　孤嘉仁等人不再大吃大喝了，但也没有特意克制不去吃昂贵的怪物肉，孤嘉仁和陈暅年轻一些，比较无知无畏，以后即使受苦也是后面的事，如果真是刻薄的家族，那么现在消费少了反而亏。文毓歓更加会安慰自己，比以前的克制更放得开，以前一直防备着，只不过是不知道如何处理，现在知道了，不会损失眼前利益，反而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