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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同你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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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薄浑瞑的月色拨云见雾，洒了一层清晖，渡世间万物。
初春天气还未回暖，寒意还未消退。街上枯枝发新芽，街道灰蒙蒙的，车川流不息。
唐不语下楼拐过几条街道去买酒，是唐国让买的，还特意嘱咐买老白酒，大抵是看着便宜还大瓶。
酒在超市货架最里面，挑了几瓶拿去柜台付钱。
提着酒回去的时候，绕过条巷子，巷子七弯八拐，有人家的院子里的树生得枝繁叶茂，树枝探进巷子。
走近了些，瞧见有人在抽烟，烟夹在两指间，青白的烟雾扰扰。
巷子也就一米来宽，八.九十年代的老巷子了，被遗留下来，像急匆匆的年代最缓慢的存在。
唐不语往边上靠了些，塑料袋里的酒瓶碰撞在一起，清脆地响，在夜里显得分明。
那人闻声掀起眼皮，往这边淡淡地扫了眼。搁在耳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语气不耐烦地和人打电话：“我他妈地儿都还没找到，等我找到地儿再说。”
不等那边就挂了电话，摁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
唐不语正往边上过，那人拎住唐不语的胳膊，往跟前拎了把，问：“喂，知不知道阳春路怎么走。”
唐不语望向他，看见月色拨云见雾，清冷的月光折射在他眼里，似星河漫天的夜，眼底清明。
“喂。”那人不耐烦，皱眉又喊了声，“你他妈是聋子啊。”
唐不语微不可见地皱眉，挣开他手，说：“出巷子左拐。”
“得。”那人随意应了声，从兜里摸出几颗糖，丢给唐不语，“谢了。”
是大白兔奶糖，软软糯糯的，和他人倒是不符。
唐不语把糖递回给他：“我不吃糖。”
那人没接，把烟在墙上摁灭，又从兜里摸出颗糖来，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挺好吃的。”
唐不语收回手，还是小声地说：“谢谢。”
那人没再说什么，唐不语提步便走，踩在月色下的青石板路上。
巷子里路灯明灭可见，有三三两两的酒鬼窜进巷子，握着酒瓶子歪歪斜斜地走，嘴里振振有词地骂着什么，大抵是在骂今天的牌局输了钱，又或者是楼下的烟酒涨了价。
一路骂骂咧咧，嘈杂得很，像街上的疯子。
见有女孩子一个人，傻兮兮地朝她笑，还想往这边靠，眼睛笑眯成缝，看得人恶心。
唐不语往边上让，靠着墙根走。
身后有脚步声跟来，酒鬼这才绕开些。唐不语稍侧过头，眼尾便瞧见是那人。
那人说：“我同你一路。”语气淡淡的的，没什么情绪。
唐不语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垂着眼看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冗长的影子。
那人瘦高，影子也好看。
出了巷子，那人左拐，唐不语拐过街道回居民楼。
楼道的灯经年不修，早坏了，借街上重重亮起的路灯勉强看清才能上楼。
唐不语打开门换鞋进屋，把酒放在唐国旁边的茶几上，就回了房间摁亮台灯写作业。
写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来，是系统发来的短信，往上翻了翻以往的短信记录，发现徐丽上次发短信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只有几个字：天气冷了，记得多穿。
徐丽和唐国早些年就离婚了，吵了无数次架，整天鸡飞狗跳的，扯了离婚证就各分东西，老死都不相往来。
唐不语的抚养权，他们谁也没想争，巴不得别落自己头上。法院判下来，判给了唐国。
唐不语就没指望唐国，徐丽每月会打生活费回来，还不至于被饿死。唐国那样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夜里躺在床上，唐国还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吵个没完。昏昏沉沉睡着，一早醒来的时候头还是不大清醒，捧了把冷水洗脸才醒了些。
换上校服出门，天色还未亮完，临街的早餐店蒸笼冒着腾腾的热气，太阳从海平线升起，风沿海岸吹来。
进校门有人查校服，没穿校服的被拦下来。蓝白校服又丑又大，还得穿三年。
进校门的时候，有三三两两的人被拦在警务处。男男女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无所谓地和人大笑着说话。这些人，嚣张肆意，人生混乱，深陷在泥潭，也没想往前走。
唐不语往里走，旁的人被拦下来。
因为校服没穿好。
唐不语偏头看，发现是昨天那人。
那人校服敞着，松松垮垮地套身上，丑得出奇的校服穿着竟也好看。
那人随意把校服拉上，径直就往里走，满脸不耐烦，脚步迈得生猛，擦着纪检的肩过去，把人撞得一个踉跄。
唐不语瞥见他校服上别着的胸牌：陈再往。
唐不语认得陈再往这名字，校领导在校广播隔三差五就点名，班上女生也时常叨叨这名字，因为长得帅。
说是一中校霸。
她不关心这些，只认得名字。
陈再往脸上挂了彩，大抵是又打了架。
陈再往似是眼尾扫过她，清清冷冷的眼，像囿于月色的湖，水洗般，只是人戾气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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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的课程都是理科，物理化学听得人头疼。
公式、解题思路写了几黑板，能看懂的倒是没多少。
下课，唐不语在算先前上课那道题，前排的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津津乐道一些闲事，兴致倒是好。
比如谈谈校门新开的奶茶店，常逛的饰品店又有新品了，又看见谁谁谁了。
“诶诶，我今天看见八班的陈再往了，就校门口那会儿，穿校服都特别帅啊！”
“我那天也见过！长得真的帅！”
其余人都附和，感叹简直是心动选手。
这个年纪，大多喜欢这种，长得好看，打架厉害，走路都带风的。
有人敲了敲唐不语桌角，问她，“唐不语，你觉得陈再往怎么样啊。”
唐不语从书上移开眼，笔还抵着纸，看向那个女生，随意答了句，“眼睛挺好看的。”
干干净净的眼，像水洗般。
只是唐不语总觉得他眼里很空，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又或者是，什么都不放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