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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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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忆
四年前他与几个买断的同事随一个工程队在HBW电厂揽到了为期两年的施工任务。电厂工程的工资给的高,闲暇时他便和一帮工友辗转于电厂门外开的那些小饭馆,与饭馆的老板娘亦或女服务员打情骂俏来消磨时间。小饭馆大都是夫妻店,男人在外跑长途运输也有就在电厂给包工队打工的,女人则负责经营饭馆。饭馆的老板娘为了招揽回头客,对于食客的过分举动,一般都来者不拒曲意迎合。一来二去他便与其中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娘边媛混熟了。边媛外表看上去姿色平平,谈不上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更别提能把男人玩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三十有五的她已然过了让男人心动的年龄。但是能够在位于电厂门口的绝佳的地方开饭馆,且饭馆办的风生水起,也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办到的事。边媛身边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听边媛说她的老家在东北农村,十七八岁便开始出来打拼,二十四岁结婚,三十二岁守寡。独自一人带着女儿在外漂泊打拼……不知边媛诉说的苦难家史打动了食客,还是她经营有道,总之她的饭馆一到饭点,就食客满门,常常过了后半夜都打不了烊。边媛也确实经营有方,对于初次上门的食客,她经常会赠送一两个小菜,遇到食客招呼她一起喝酒,她也毫不含糊的跟人划拳行令,而且常常喝倒的是食客。即使她喝高了也没事,反正买单的是食客不是她。喝的是自家的酒,又有人给买单,何乐而不为。遇到施工队推迟发工资,边媛也允许工人们赊账吃饭。一次他和几个工友都喝高了,在酒桌上他与边媛眉目传情打情骂俏,工友都看出来了,他们佯装喝醉,几个人搀扶着先后离开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他在半醉半醒之间,在饭馆的大堂里跟老板娘边媛有了□□关系。两三个月后他们便由暗转明,在外面租房公然过起了露水夫妻的生活。边媛倒也大方,两个人日常的开销全由边媛出,他几乎不掏一分钱。他在与边媛同居前已经告诉过边媛,他不可能离婚。边媛也从未让他给她婚姻上的承诺,反而每次到了他开工资的日子,边媛总会提醒他把工资给他老婆寄回去。边媛不是使他出轨的第一个女人,长年在外地,为了解决生理问题,他偶尔也会到外面□□。每个工地四周都有四处游走的暗娼来解决双方的需要。他从来没想到过与江晓帆离婚,他之所以选择与晓帆分手是因为江晓帆相对于边媛来说更容易摆脱。
和边媛姘居一段时间后,边媛便怂恿他入股她开的饭馆。边媛给他开出了优厚的入股条件:只要他往里投钱,不管投入多少,将来的利润按投入比例与他五五分成。边媛甚至煞有介事地起草了一份协议让他过目。边媛把饭馆办得风生水起,每天饭馆坐得满满的,他一个靠打工吃饭的工人面对着着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能不动心。于是边媛又一次与他□□交欢之后,他昏昏然在那份合同书上签了字。
这以后,他把每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几乎全投在了饭馆里。对于不再往家里寄钱,他总得给江晓帆一个交待。他在电话里告诉江晓帆他所打工的施工队资金周转不开,不能按时往家里寄钱。江晓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当他又一次打电话向江晓帆诉苦说包工头又承揽到了更大的施工项目,由于资金告急,包工头以月利一分的利向他手下的工人集资。江晓帆听他这样说,便毫不犹豫把积蓄的两万块钱寄到他的手里。而这又成了他追加投资的一笔钱。
他去工地,一走就一年多。与他一同去工地的,在这期间回家与家人团聚两三回了。他不但一分钱不往家拿,人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复返。可这并没有引起江晓帆的怀疑,倒是江晓帆的姐姐江晓舟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姐俩在娘家碰面,江晓舟有意无意地提醒晓帆妹夫长年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了。姐姐的提醒,江晓帆不以为然,说姐姐杞人忧天,她说哪怕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变了心,她的丈夫都不会!自信的口气似乎江晓舟说出怀疑他的话,都是对他们爱情的亵渎。
孩子上小学的第一个暑假,江晓帆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带着女儿坐火车去了他的工地。以前他总抱怨江晓帆不浪漫,为给丈夫一个惊喜,她事先没告诉他行程。他手下的工人把江晓帆领到他的宿舍,说他正在工地上干活走不开,然后便去给他通风报信去了。那时他在工地已经混成了领班,只负责分派手底下的工人干活,自己不用亲自上手,因此逮着机会就和边媛厮混在一起。
他的宿舍有三张床铺,三个铺都很脏,床单和被罩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是他的那张铺上看上去比其他两张更脏,上面油渍斑斑落满了沙粒和尘土,而且少了枕头,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睡过了。后来江晓帆问过他,他给的解释是他们晚上经常加夜班,他常常睡在施工现场。
江晓帆与他见面并没像江晓帆事先预期的那样浪漫——丈夫会不顾一切地将她拥抱在怀里。他只说了声“来了”,声音平淡得像昨晚刚分开。
江晓帆母女被他安排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里。他早出晚归,每天忙到半夜一两点钟才回旅馆,一到旅馆倒头便睡,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天不亮他手机短信的铃声便响个不停,上面显示让他速回工地。江晓帆无论如何想不到这催命似的短信和丈夫如此疲惫的身体全都出自于一个女人。江晓帆见丈夫工地旅馆两头跑,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不免产生愧疚——她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过来看他,自己过来真的是在给丈夫添乱。江晓帆把他的衣服床单浆洗完,又彻底打扫了他们的宿舍后打算提前回去,他也没执意挽留。他把江晓帆母女刚送到火车站,离火车进站还有半个小时,他又被突然的一个短信叫走了。他前脚刚走,江晓帆去检查包里为家人买的礼物时,发现专门为信佛的母亲买的一串儿佛珠不见了。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上床之前,还把它从包里拿出来看呢,那串佛珠价钱不贵却是请寺庙的和尚念经开过光的,所以这串佛珠对于江晓帆来说才异常珍贵。也许是昨天晚上自己在等丈夫从工地回来的时候睡着了,落在了床上。江晓帆看看表估摸一个来回的时间不会误车,于是她嘱咐女儿等在原地,她则急匆匆赶回旅馆。她向前台的服务生要房间的钥匙,服务员说钥匙在她丈夫手中,还没有办理退房手续。江晓帆三口离开旅馆时,她明明看到丈夫拿着钱去前台了。江晓帆狐疑地踱到房间的门口。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丈夫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
“张斌,跟你老婆小别胜新婚,晚上是不是和她如胶似漆地缠绵了整个晚上了?”女人的话醋意十足。
“昨天你把我折腾到后半夜,体力透支了才让我回旅馆,你说我哪还有力气再伺候她。”
“哼,我才不信呢。和你老婆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你会无动于衷!”
“不相信,你来检查。”
“检查就检查,你以为我不敢?”里面传出女人的浪笑声。
“别,别,你看门还没关呢,我去把门锁上。”
张斌手里提着被边媛解开的腰带,一边往门口走,走到虚掩着的房门门口,他发现门外边站着一个人,他以为是旅馆的服务员在门外偷听,他想都没想猛地一下把门拉开了。
没有人能够真正体会到江晓帆受到这样的打击后的真实心态,和由此产生的生理反应。完全不是影视剧里描写的那样——冲进房间上去给那不知廉耻的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或者是同那对狗男女拼个你死我活。江晓帆在这种打击下身体竟然虚脱了,仿佛把一个支撑衣服的竹竿抽走了,瞬间剩下一副柔弱的躯壳,如果不是扶靠着门框,她整个人就瘫软下去。至于过后江晓帆是否有过那种后悔当初没能上去撕其肉嗜其血的懊悔,张斌不得而知,而且他永远都不会从江晓帆那里得到答案了。
鉴于江晓帆的身体状况,张斌只得请假亲自把江晓帆母女送回了家。回家后,他像所有出轨又不打算离婚的男人一样向妻子忏悔,乞求江晓帆的原谅。他说最初他是看边媛孤儿寡母可怜,在生活上帮帮她,对她没有丝毫的想法。后来一来二去边媛对他产生了感情,他也是一时没控制住……张斌即使为自己辩解,都把自己扮成一个施恩者的角色。这还不够,他又把边媛添枝加叶地美化了一番。他说他也不知道边媛从哪里打听到他和江晓帆的女儿是抱养的,不顾名分执意要为他生个一儿半女,来报答他。他也是受了感动才与边媛走在了一起。他发誓从来没有跟其生活在一起的想法。
张斌的忏悔也好,为自己出轨的行为开脱也罢,江晓帆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始终一言不发。张斌在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工地那边几次三番地催他回去。临走那天,张斌跪在江晓帆面前信誓旦旦地跟江晓帆保证:回工地后,就与边媛做彻底的了断。等把工地上拖欠的工资结清后,他就回家,以后在市里找个工作,再也不去外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