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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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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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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暗部?......我明白了。」
火影朝已然褪下暗部服饰的男人微微点头。
「感谢你这些年为村庄的付出。辛苦了。」
男人深深弯下腰。布满伤疤的侧脸暴露于日光之下。
「离开暗部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
咚。
「......守则第三十六条,绝不能够感情用事......随时保有为村子而死的觉悟......等等,不对不对,抄错行了......」
咚咚。
「......合格的暗部应该懂得严以律己。在适当的时刻舍弃不必要的事物......」
咚咚咚。
细川滝停下笔,额冒青筋。
她都挂禁止进入的挂牌了,怎么还有这种明知故犯的家伙?!
「有何贵干?」打开门,她的瞳孔在对方身上逡巡片刻,「很抱歉,现在档案室不开放使用——」
男人臭著脸问道:「刀你给了卡卡西没?」
细川脸盲发作,好一会才认出这是山藤言里。
「当然给了。」细川一细想又觉得不对劲,这口吻怎么像她是他的小弟似的,「喂喂,明明偷刀的人是你吧,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他人呢?」
「卡卡西今天休假。不要问我他在哪,因为今天我也休假,没道理放假时间我还要执行任务关心小屁孩......」
「麻烦替我把东西交给卡卡西。」
「我今天放假!」
这人听不懂人话吗!
她没有义务继续跟著卡卡西!虽然逗弄他确实挺有趣的......
她怒视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在触及到男人手里的东西后微微一顿,「这是什么?信?就这东西还需要特别找我转交?」
「嗯。」
「......」
不愧是侦查一队的家伙,一点口风都不透露。
她叹了一口气,接过东西,随后晃了晃单薄的信纸:「不怕我拆开看或者直接嫌麻烦把信烧了?」
「我想你没有时间这么做。」男人的目光扫过她背后堆满书的桌面,流露出几分嘲然,「毫无理由闯入我的住所,甚至伤了我的部下,火影大人如此罚你已是仁至义尽。」
那还不是为了帮卡卡西拿回家刀!要是他当初不来做死,她有需要这么费劲吗?
细川怀疑山藤言里不知道仁至义尽的意思。仁至义尽?你来抄抄看一整册的火之国建国史和暗部守则?那根本是要人命,比在审讯室挨揍更痛苦!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没理由横插一手。」
「怎么和我无关。那小子就算个性招人嫌,也是我细川的部下。」
况且这是她答应过水门的事。她承诺过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山藤言里扯了扯嘴角,「那孩子已经是个足够出色的忍者......即使面对杀死至亲的仇人,也能够完美的控制住恨意。」
这是在拐著弯骂她瞎操心啰?
细川冷哼,决定装作没听出话里的话。
「出色的忍者?若是如此,他就不会把自己弄的如此伤痕累累。」
真正强大的忍者可不是这样子。不只需要具备厉害的实力,同时也要有足与其实力匹配的坚定意志。
卡卡西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他明明可以避免受伤,却总是任由自己的身上出现各种伤口。细川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了,卡卡西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不上心,甚至到了漠视的地步。
不是逞强,而是他真的无所谓。好像哪天自己就这么无声的死了,他也能欣然接受一样。
暗部里不乏这样的人。行尸走肉、失去希望、企图用一成不变的日常麻痹自我。在那天之前,细川认为卡卡西也是其中一员。她本来已经打算推去这份差事的。水门说他们有相似的经历,可他忘了,人最终需要的是自救。如果一个人早就一心向死,旁人花再多力气也是白费。
当发现山藤言里拿走了家刀时,细川看见卡卡西的眼中燃起了火光。哪怕那是出于憎恨的光,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强烈的情感终究是支撑著卡卡西没有成为活著的死人的关键。
他如同矛盾的复合体。看似无坚不摧,却又会在某些事情上表露出未成熟的脆弱;尽管深处于黯淡无光之处,却仍旧存著对重回光明的向往。
只有一个人心中存在著爱,才有可能滋生恨意。
即使遭受至亲的死亡、承受友人的离去……这份爱的本能也没有从卡卡西体内彻底消失。
在看见那亮光的瞬间,细川决定向卡卡西伸出手。
「知道吗?为什么那天晚上,我让你见那孩子。」见山藤皱起眉,细川笑了,「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在墓地见到卡卡西是偶然?」
「你……」
「如果不让你见上一面,你根本不会放弃吧。这次是偷了家刀,下次打算直接掳人吗?」
她本以为这是什么给新来的家伙下马威的无聊戏码。毕竟当年,自己进入暗部时也因为过小的年纪引来许多争议,视她为眼中钉与找麻烦的人也不少。
却没想到她想错了。山藤言里拿走卡卡西最为珍视的家刀,只是为了让卡卡西愿意见上自己一面。
据她所知,山藤在这前不只一次来找过卡卡西,却无一例外被拒绝于外。
山藤没有反驳细川的话,只是低声叹息,「这条命,是我欠卡卡西的。」
对于当年的事情,山藤始终耿耿于怀,加入暗部也是为了避开那些流言蜚语。身心饱受折磨的他,竟逐渐生了极端的念头:如果由卡卡西亲手取走自己这条命,是否能抵过自己当年对朔茂的伤害?
「可他终究没有选择杀了你,不是吗?」她无情戳破事实,「其实你早就知道卡卡西不会真的杀了你吧。那个孩子的父亲可是白牙……」
「不!在去之前,我早就下定决心——」
「那为何你现在才这么做,却在过去这些年对卡卡西不闻不问?」细川盯著山藤惨白的脸色说道,「你用尽办法想激怒卡卡西,想要证明他是恨你的,甚至希望他能杀了你,好弥平心中愧疚感……可是你看,那孩子终究没有那么做。他和你不同,不会被情绪蒙蔽双眼。」
男人的脸色因为她的话彻底灰败下来。
倘若真的想要赎罪,又何必多此一举,事隔多年才与卡卡西相见?
不过是无法忍受再度见到卡卡西的身影时,那些被翻腾而上的往事罢了。
他一直都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而已。
当年如此,如今亦是。
*
由于负伤,卡卡西得到了意外的休假。
进行基本的训练保证自己不失去手感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房里睡的昏天暗地。
卡卡西是被一阵属于食物的香气唤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转过头,只见暗部正端著一碗拉面坐在他床边大快朵颐。
卡卡西下意识把被子盖到头顶。
什么鬼。是他还没睡醒吗?
他居然看到细川翘著二郎腿,坐在他的床边吃一乐拉面……
「怎么样,想吃吗?这是超抢手的限时拉面喔!看看这个面,还有这一块块肥嫩的豚骨……」
棉被外传来欠揍的笑声。卡卡西掀开被子,无情的把细川一脚踹下桌子。
「嗷!好痛痛痛——」
「不准在床边吃东西。」
细川愣了一下,看著踹完又翻过身打算继续睡的少年,不解:「咦,你不赶我走吗?」
「为什么?」
我赶你走,你就会走吗?
本来卡卡西是这么想的,但听到细川的后半句,他再也无法淡定了。
「我拆了你家的窗,闯进了你家,还把你那只烦人的忍犬绑了起来......」
卡卡西一直在想,他以前究竟是造了什么恶业,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家伙。
每天他不是被细川气死,就是在被细川气死的路上。
少年赤著脚走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前往解救他可怜的忍犬。自知理亏的细川快速消灭手中的拉面,跟在他后头,看见那只忍犬看见了卡卡西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心里却想「这么老的脸居然声音没有很沧桑」。
「卡卡西你终于来救我了!那女人实在太恐怖了,居然把我反绑后还给我下了催眠术让我没办法说话!」
「嗯咳!」她清了清喉咙。
「啊!」
结果帕克吓了一跳。下一秒便化为白烟消失了。
卡卡西:「……」
经历这么一场闹剧,卡卡西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情。「出去。」他向细川说道,随后将自己简单的收拾后准备出门一趟。
也许是看出卡卡西真的心情不佳,这一回女性没有废话半句,很快的室内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卡卡西走至玄关,上头摆著一封泛黄的信。他愣了一下,将信纸打开,在熟悉的字迹进入视野时睁大眼睛。
过了许久,卡卡西才从震惊回过神来。
这是旗木朔茂的字。他本以为他的父亲除了这把家刀什么也没留下,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封信来。
卡卡西并没有把信重新收好。而是用火遁将信彻底销毁,火焰吞噬信封,连灰烬也不剩。
上面仅仅简短一行字。
[原谅我,卡卡西。]
这封信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从来没有恨过旗木朔茂,自然的也就没有原谅一说。
*
「想吃什么?烧烤、海鲜、荞麦面、锅物......」
他看了她的腹部一眼,怀疑刚才的那碗拉面是否已经完全在她肚子里消化。女性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视线,瞬间炸毛:「太失礼了吧旗木君!」
小卡卡西、旗木君,接下来又会是什么他完全不想知道。
他不打算去吃饭。只不过是出门补充日用品。但是女性似乎很执著于这点,说著「不吃饭会长不高的虽然你的头发似乎有很厉害的增高效果但是还是不行!」一边把他拖进右手边的寿喜烧店。
「我还有事,没空。」
「就当是帮帮我吧,最近的薪水直接被砍了一半,都已经没有钱能吃饭了!以后肯定会还钱的!」细川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刚才的拉面,用的是最后的钱……」
......他就知道。
细川似乎是这家店的常客。她很快的背出好几样菜单上的菜肴,清一色的皆是肉类。
不是花自己的钱于是绝不手软的细川成功收获一枚对方的瞪视。
卡卡西甚至觉得她根本是早就预谋好的。
「咦,卡卡西!」
店面外传来精神过头的招呼。
卡卡西反射性瑟缩一下,脑海迅速勾勒出一年四季穿著一身西瓜绿运动衫的凯。
细川滝「唉~」了一声,见卡卡西仍毫无反应的坐在原位便问,「你的朋友?」
不等卡卡西给答案,那人已经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了进来。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那天训练场上是没有看到我吗?我有和你打了招呼喔!」
啊,那个其实是卡卡西他故意忽略你的。
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她的纪录中打酱油的可怜孩子嘛。细川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比卡卡西略矮的身高、结实的肌肉、一口洁白的牙齿和浓眉......确实很有个人特色。她对凯的印象不坏,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难以抵抗闪闪发亮的东西,凯如同太阳般热情开朗的特质深得细川的心。
「你很吵,凯。」
「喔喔喔!是女的!!」
事与愿违,凯忽然又提高了一个音贝,指著坐在卡卡西对面的滝,「卡、卡卡卡西你是在和女生约会吗!!」
「哈啊?!你觉得这家伙看起来是人?」
卡卡西明显的被噎了一下。这句话带来的冲击甚至让他一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在卡卡西眼里,细川不是女的,因为他根本觉得细川不是人。
凯的思路简直和他的穿衣品味一样难以理解。
「哎呀!我都告诉卡卡西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了,他就是不听。」细川忽然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你就是卡卡西常提到的朋友西瓜皮吗?」
「唔喔喔喔喔卡卡西居然比我早的有了女朋友!这次我又输了吗可恶!」
凯捶胸顿足。陷入了被打败的挫败中,无视了细川的话。
卡卡西:「……」
如果可以,他真想使用雷切把这家伙切了。
「细川滝!!!」
卡卡西气得连前辈都忘记加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你的朋友实在太有趣了。」细川撑著下巴,毫无诚意的道著歉,并笑嘻嘻的朝凯解释,「刚才是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旗木君失散多年的亲姐姐,相隔十年好不容易才在木叶重逢......」
「咦!这是真的吗?!」
「假的。」
「......」
调戏完单纯天真的凯后,细川滝终于恢复了一点良知,「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啊......不、不用了!我还要训练!目标是绕著木叶倒立跑一百圈!」
凯摇摇头,露出了有些抗拒的神色。
大概是连续被细川滝忽悠了两次心里留下阴影。
她目送少年冲出寿喜烧店继续今日未完的修行,确定对方走远后才放心的大笑出声。
「太好玩了哈哈哈......我好久没遇到这么好骗的笨蛋了!」细川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他叫什么来著,凯?经常跟在你后头要和你比赛的家伙?啊,我记得上次他还特意在你回家的路上埋伏你,要和你比速度......」
卡卡西瞇起眼:「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细川猛然住嘴。
糟糕,差点就露馅她跟踪他的事了!
「因为我很关心你嘛!」她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头,「只要是和卡卡西有关的事情,我都知道喔。」
「骗子。」
他无语的躲开她不安份的手。
这家伙又在扯开话题。只要她不想谈,就会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那天的那句话,确实是真的哟。」
卡卡西一顿。
隔著锅物冒出的蒸气,女性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他听见细川浅浅叹了一口气。
「只要你愿意——『细川滝』这个选项,并不会消失。」
这是她第一次,同时也是唯一一次的,与少年做的约束。
只要你愿意。
我就不会消失。
誓约的时效是......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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