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黑夜过后》葵苳

3、3

　　03

　　＊

　　清晨的火影大楼，两个黑压的人影走过静谧的长廊。
　　后头的人先打破了静默。

　　「看来我们的新三队，这回的任务进行的不太顺利？」
　　「啊哈哈，嘛，还行还行。」
　　然而对方毫不留情的拆了她的台，「听说我们的队长为了救人，提著刀就冲入了敌阵，最后反而被队友误伤、一招放倒，成为拖累队伍的人……」
　　「我可以解释、」
　　「不只差点搞砸一个简单的清除任务，还沦落到被队员鄙视的下场。甚至被队友说了『再也受不了这么不靠谱的队长要求调队』的发言——」
　　「停！！」
　　走在前头的暗部终于停下脚步。她转过来，毫不留情的把手里的资料拍到了那面唠唠叨叨的蓝鲸面具上：「我决定了，就是你了，鲸！把这份资料送到火影手上，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
　　「例如去找把情报透露给我的家伙痛打一顿并下达封口令？」鲸冷笑一声，「不用耗费力气了，这件事全暗部大楼包括扫地阿姨都知道了。」
　　「......」
　　「你那天被总队长训斥的时候，春日在现场。你也知道春日那家伙管不住消息......」
　　滝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鲸后半句迟疑不定的尾音明显是在暗示著什么。
　　她想起这几日所收获的各色眼光，以及那些蓦然停住话头的话语。或许是受了刺激，刻意回忆之下居然真让她想起了一些破碎的语句。

　　——细川......三队的。我亲眼看见的，错不了。
　　——欸？那可是前辈，不可能......发生这种.......

　　「春日那家伙又加油添醋了什么，是吧？！」
　　鲸沉默。
　　「不。你真的是被卡卡西扛麻袋似的一路扛回医院的，昏睡了整整三天。」
　　「哈啊？！」
　　麻袋？这家伙到底懂不懂的怜香惜玉？！
　　不过这样就说的通了。怪不得她醒来的头几天感觉腰这么疼......
　　「你不让别人近身，最后还是我帮你上的药。」细川似乎能看见蓝鲸面具底下的那张嫌弃脸，「失去意识还能保持如此警惕值得表扬。但让我吃一记过肩摔还疼到现在，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
　　迎著那严厉的目光，滝觉得自己得说什么。
　　她吞吞吐吐：「呃......过肩摔？我好厉害？」
　　「厉害个鬼啊！！」鲸被她的完全抓错重点彻底惹毛：「你觉得被队友扛回医院还对著我用了过肩摔很光荣？！」
　　「等、等等啊！你冷静一点别捏我的耳朵痛痛痛痛——」
　　暴力女！小心嫁不出去！
　　当然这句话被滝死死的吞回了肚里。
　　鲸用力抽走细川滝手上的文件，颇有种已经发不出脾气的麻木感，「所以你快去解决你的那些破事，联络一下成员间的感情！你也不希望第一次带队就让队伍解散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啊资料一定要替我送到办公室！」
　　「谁和你一样不靠谱啊......」
　　鲸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自己还是如此坚强，没有直接被气昏过去。
　　真是不容易啊！

　　送走滝之后，鲸拿著资料进入火影办公室。里头正好有一对刚结束任务的小队正在报告结果，于是她静静的站在门边的一侧，等待小队散去后才上前。
　　「这是？」
　　「是您交托第三分队队长细川上呈的资料。」
　　然而火影一副比她更摸不著头绪的模样：「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下达过这样的指令......」
　　与此同时，火影揭开了包裹在外层的牛皮纸。
　　凭借著极好的眼力，她清楚的看见了那几张散乱钉成的纸张上的东西，以及四代那张错愕到忘记微笑的脸。
　　再次的，鲸有了一种想深深叹息的冲动。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印有「机密文件」的档案夹里会出现某银发少年各种角度的照片......

　　＊

　　刚结束单独任务回来，卡卡西将身上的暗部装束卸下，披著一身夜色归家。
　　他的手里捏著一张贴在置物箱上的字条。上面的字潦草飘飞，写著「八点蜗居烧烤」。
　　想到那张虎纹面具，卡卡西在去与不去间只犹豫了几秒，便选择往与烧烤屋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即使经过一段时间的集中训练，卡卡西尚无法很好的控制写轮眼的使用。当时的自己受到刺激，处于极端失控的状态，但本意绝不是想对细川施以幻术。
　　细川滝意外昏迷后，三人击退敌人，身上均挂了彩。他们一刻不停的返回木叶，一来是雾忍联合了岩隐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个重大消息得赶紧同火影报告，二来则是彼此都不愿与身边的同事多待。本来得花一天的路程愣是被压缩到了半天。
　　昏迷的细川滝比清醒时还让人头痛。就队里的宇智波的话来说，平时的细川不靠谱到不像一个菁英，然而昏迷之后她倒像合格的暗部了，难搞程度再上一层。
　　试图触碰她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其中以卡卡西最为惨烈，半边的头发都差点削于刀下。
　　卡卡西受够了闹腾，直接用绳索把人捆起，扛麻袋似的埋头赶路。山中鸢好歹还有一点良知，记得提醒他把细川的身体摆正，否则届时女人把胃里的东西癫吐出来可就不有趣了。

　　暗部的任务十分繁重，连他都感到有些吃不消。他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由于过于疲惫的关系根本连做梦与忏悔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是每回沾枕便睡。
　　在精力与□□不断被压榨的时刻，不知不觉已经习惯起这样的步调。每当他觉得自己将要死去时，却又会体会到只有活著的人才有的痛楚。
　　他还活著。
　　他提醒自己，在每个破晓的刹那、光线涌入世间的时刻。

　　你必须活著。

　　……

　　「卡卡西！」

　　幻听吧。
　　他忍住从背脊直达脑门的战栗，微微抬头确定自己不是在热闹的木叶街而是在暗部的宿舍大楼前。

　　「卡！卡！西！」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他敏捷的闪过那只偷袭脑顶的手，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嘁」。
　　虎纹面具与狐狸面具大眼瞪小眼。
　　晚风捎来一股令人陌生却又忍不住产生眷恋的气息，那是尘世的气味。有烤肉的香气，也有土壤翻新的味道……
　　他还保持著有些突兀的、身形向后倾能够立刻逃离此地的动作，而始作俑者好似没有察觉到不对之处，蹲踞于宿舍前的邮箱上头，用有些欠扁而轻快的声音说：「哼哼，惊喜哟～！守株待兔成功！」
　　卡卡西嘴角抽搐。
　　......这股久违的，想要揍人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问，她就批哩啪啦一股脑的自动全盘托出：「因为觉得小卡卡西一定会直接无视我的字条返家，队长我呢就特地留了一个影分身守在这里。虽然知道小卡卡西对这种事没兴趣，但是，那可是烤肉喔！而且是免钱的烤肉！你是怎么做到拒绝——」
　　啊，好吵。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发散思维。
　　啪。女人被数把苦无贯穿，唠唠叨叨的影分身化为白烟消散。

　　世界再度清净。

　　＊

　　「哗，还真是狠心啊。」
　　感知到自己影分身消失后，细川滝苦下脸：「小卡卡西居然拿苦无偷袭我！我可是她的队长呢！」
　　小卡卡西……这么肉麻的称呼，亏细川喊的出口。宇智波善一无语的想。
　　「队长，容我提醒，是你先不打招呼上前逮人的。」即使离开工作状态，山中鸢还是一样的一板一眼，「所以这次是你理亏。」
　　「我才不管这种细节。」细川滝把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他居然忍心拒绝，好不容易大家都有空的！」
　　「他没来正好。」宇智波善一撇嘴，「正好他的份归我。」
　　一双筷子忽然抵住了他要夹走肉盘的铗子。宇智波抬起眼，对面的少女正面无表情的盯著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撞击出剧烈的火花。
　　他挑眉，动了动肉盘。对面没有松手的意思。
　　一边的细川滝甚至不嫌事大似的怂恿起来：「哟哟！新一局的烧肉大战开始啦！无口女v.s.暴躁榴梿头，到底这次谁会赢呢？下好离手下好离手～」
　　「谁是暴躁榴梿头啦你这个炸毛西瓜皮！」宇智波善一觉得现在的自己连喉咙都在冒火，「还有下好离手是什么鬼？！」
　　「就是下注后不可以反悔的意思......」
　　「谁问你这个啦！」
　　这一回又是她的胜利呢。山中默默的烤著卡卡西的那份肉，看著和笑咪咪的滝吵的不可开交的宇智波善一，开始怀疑起眼前如此容易被煽动情绪的男人是不是当年宇智波抱错的娃。
　　不是都说宇智波很优秀吗？她完全没有感觉。

　　「嘛嘛，好啦好啦，别气了。」滝话锋一转，「所以呢，你上呈到火影那里的调队申请怎么样了？」
　　「......」
　　空气陷入了一阵诡谲的沉默。宇智波善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是没想到这种丑事会被当事人直接捅破，而且还用那副「没关系哟我能理解的你就说吧」的鼓励眼神看著。
　　这真的不是在讽刺他吗？
　　就连山中也忍不住吐槽：「队长，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唉？我没有其他意思。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当然是尊重你了。虽然只成为了几天的队友，但是......」
　　「——没有。」
　　「啊？」
　　宇智波善一深吸一口气：「没有通过！被驳回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尴尬也太诡异了。就像是在对著你所背叛的人解释，对方却反而反过来安慰你别难过慢慢说一样，还不如被痛斥一顿更痛快一些。

　　宇智波善一也自知，这种举动实在是不怎么入流。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新队长的个性缺陷他管不著，暗部里奇怪的人比比皆是。
　　随著新火影人选的呼声高起，已有年岁的三代火影终于决定退位。于是年仅二十二岁的波风水门成为了最早登上影位的年轻忍者。与木叶金色闪光名号匹配的强悍实力，再加上进退有度的手腕，让所有人对他心悦诚服。
　　随著影位的递嬗，以守护影与村子为存在意义的暗部自然也将迎来一波的职位轮替。在这里以武力为绝对的话语权，善一以极为优秀的成绩脱颖而出，累累功勋更是毫不愧对他的姓氏与骄傲，早已规划好在两年内当上分队长。
　　然而现实是，他既没有升迁也没有降职，还反而成为了一个怎么看都比自己差劲的家伙的手下。

　　他的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不再伪装维持平静表面的笑容，「『以细川的实力，担任分队长的职位是毫无问题的。』火影大人如此器重妳的态度，可是与你那天被幻术放倒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这算什么？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很有趣？还是你是靠著关系上位的？」
　　「喂，宇智波——」
　　「靠关系上位？要真是这样，我还能混成现在这样子，这么多年才当上个分队？」滝叹气，「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啊！」

　　「哼。我才不信你。」他冷嘲，「毕竟你们这些『根』出身的人，话里总是真真假假。」
　　「激怒法对我没有用哟。」
　　言及此，细川终于也收起几分漫不经心。剔透的绿色眼眸仿佛能看穿对方的心思。

　　「真的不甘心的话，打一架如何，宇智波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