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赎》小人小圭

2、初触 “温

　　“温行，去打球吗？”一堆男生说笑推搡着走出教室，手上拎着篮球，有的还将球立在指尖上转着，每个人身上都洋溢着少年人的青春活力。
　　正在收拾东西的温行抬起头，看着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他们，眼底泛起笑意，扬着嘴角道： “不了，小理一个人在家，我得回去。”
　　“嘁！下次把你妹妹托付给房东啊，你都多久没跟我们一起打球了！”
　　“薛凯，你有我们还不够么你，挺贪心啊。”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去你的！”走在最后的薛凯一把勒住了前面那人的脖子，两人互掐着出了教室。
　　临出门前，温行看了看角落里趴在桌上睡觉的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灯，轻轻把门带上才转身离开。
　　他先去学校附近的书店逛了两圈，挑了两本习题书后才抄近路回家，经过一条小巷时，他偏头看了看，那群人又在那里。那是一群混混模样的年轻男女，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潮流”，各种饰品挂了满身，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其中一个女孩注意到温行的目光，笑眯眯地吐出一口烟，冲他眨了眨眼。温行赶紧转过头，加快脚步走过去。
　　***
　　许风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趴在桌上朝窗外望去，只有路灯星星点点的光映在他眼里，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黑暗中许风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带着噩梦惊醒后的微喘。
　　静了一会后，他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拿出书包，堪堪单挎在右肩上，踱出门去。走到高三楼下时，他抬头看了看尚灯火通明的整栋楼，与他刚走出的那栋形成了鲜明的比对。校园里只还有零星的人在走动，他转身融入这一切，仿佛和周围的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刚打开家门，许风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妈妈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看到他打了声招呼，“小风回来啦？你先回房间待会儿，吃饭我再叫你。”他愣了一下，想到什么后又立即开门离开了。妈妈追出来喊，他也只当做没听见，重又走回街道上，他开始毫无目的地乱晃。
　　每次那个男人要回来了妈妈都是这样，高兴，期待，眼里就会看不见他，不过，好像也从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一样，他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那个。突然觉得夜风有点凉，他紧了紧身上并不算厚实的外套。
　　晃悠到河边，许风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摸出烟来抽。河对岸很吵，一大群人聚在那里，黑暗中他也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么，直到绚烂的彩花炸上天空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放烟花。他眼见朵朵色彩斑斓的礼花绽在空中，看得失了神。上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了呢？好像还是那个人带着他一起，也是在一条河边，不过那条河要小得多，称为溪流也不为过，他不敢自己去点引线，就缩在一旁看，努力仰起脸想把所有的景都收进眼里，可他还是有点忘了，已经太久了，久到他都快记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了。
　　“啊！烫到了！”小姑娘绵绵的嗓音就响在耳边，霎时把许风的思绪拉了回来，“哥哥，他的烟烫到手了！大哥哥，你疼不疼啊？”
　　“呃，你还好吧。”温行离得稍远，看着几乎贴上了许风的妹妹，他笑得有些尴尬。温理正在捉许风的手要看他烫伤没有，小姑娘有点强势，许风躲得勉强，“小理别闹，快过来。”
　　“大哥哥，烟花很好看，对吧，你都看呆了呢。”温理没有理会哥哥，而是也爬上了长椅，在许风身边坐了下来。
　　“并没有，一点也不好看。”许风用脚尖碾灭了烟头上最后的火星，往旁边挪了挪。
　　温理瘪了瘪嘴，“骗人，你明明就看了很久。大哥哥，你痛不痛啊？”她把许风的手凑到眼前，努力想看清有没有哪里伤到，奈何夜晚的光线实在不如人意，她干脆直接对着许风的手吹起了气。“以前小理哪里痛的话，妈妈都会给我吹吹，吹吹的话痛痛就会不见了哦。”
　　“小理！” 看到妹妹无礼的举动，温行走上去，想把她抱开，却在终于看清许风的面容后硬生生把脚步停下了，脸上浮现出错愕。许风并没有对小温理表现出任何厌弃的态度，他虽然有点冷淡，但对小姑娘的举动给予了极大的包容，不过温行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这个年纪的小孩理所当然是很容易讨喜的存在，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孤零零坐在河边看烟火的人，会是他认识的，许风？！
　　倒是许风，看到温行后偏头想了一下，开了口：“是你啊，你好像是，我一个班的？”
　　温行毫不诧异他不太记得自己：“啊，我是温行。”
　　不同于许风，他对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同学记忆很是深刻，毕竟，今天他刚给这个人贴心地关掉了有碍睡眠的灯。许风是班里的独行侠，从来不对班里的任何事上心，总是冷冷的，没人跟他玩得来，他好像也懒得跟别人有交集，可他偏偏又是班里成绩最好的，所以更显得他性格不近人情的恶劣，有种莫名的傲然，同学们基本都对他敬而远之，自然地，温行也和他基本没有过接触。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 总不好干晾着，看许风还背着书包，温行顺口问了一句。不过看见许风霎时蹙起的眉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你们不也在外面吗？”
　　“是小理要出来玩，我想起来这里经常有人放烟花就带她来碰碰运气。”
　　小姑娘没有理会两个大男孩的对话，自顾自认真地给许风“疗伤”，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手指上，莫名地熨帖了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情，许风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温理似乎还带着奶香味的头发。
　　“真软呐。”他心想。